《语法之外》晓八X8

24、第24章 谁让你上来的 “不然，就

　　“贺总！出特大险情了！”贺叙川被紧急电话吵醒，那头狂风雨啸，机械轰鸣几乎要将听筒震碎，“望峰山后山二号边坡突发特大泥石流！老泄洪渠被山洪冲爆，半山腰的观测台和防冲钢管架全给卷下去了！有两名巡坡工人被卡在断崖边上撤不下来！”
　　贺叙川眼神瞬间冷如刀锋，语气平稳而威严：“立刻启动一级应急响应，让现场抢险队带液压钳上去，通知交警封锁盘山路。摄制组的人都撤下来了吗？”
　　电话那头骤然卡壳了一秒。
　　紧接着，听筒里猛然炸出安全总监近乎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绝望惊呼：
　　“贺总！林导……林导两个小时前就赶过来了！他为了抢救那组连续汇水地质切片机位，正顶着暴雨在断崖滑坡面上抢设备！刚才边坡又塌了一整段，林导还在断崖上，电话彻底打不通了！！”
　　“轰隆——！！”
　　窗外一道惨白的惊雷撕裂苍穹！
　　贺叙川整张脸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秒近乎冻结，手中刚拿起的笔“咔哒”一声被硬生生捏出裂纹！
　　“他这个神经病去什么现场！全公司没人了吗！”手里的笔被他狠狠摔出去。
　　男人甚至来不及披上大衣，抓起车钥匙一把拽开大门，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顶着漫天倾盆狂澜，划破黑夜，疯狂冲向望峰山盘山公路！
　　一路上噼里啪啦，暴雨夹杂着大小碎石，砸在护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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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断崖边缘。
　　摄制组的皮卡正在撤离，助理在风里歇斯底里大哭大喊，“林导！该下山了！那边要塌了！”
　　“你们先走！”林嘉野根本没有停步，抢到一台就多一份珍贵的材料。
　　这些年跑过雪山、草原，也钻过雨林。
　　零下十几度的风口、无遮无拦的高原烈日、湿得镜头都要起雾的热带雨季，他都待过。
　　他几乎不用人提醒，观天气、看地形，什么没见过。动作熟练得像某种本能。
　　对他来说，今天这种场景不说常见，也算是经常遇到。
　　林嘉野踩着松动湿滑的碎石，顶着几乎能把人掀翻的狂风，冲上泥泞高台，反手咔哒一声拔掉云台快装板锁扣，一把将沉重的机器死死抱进怀里！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阵轰鸣响起，不知道哪里传来了断裂的声音，脚下的碎石明显松动了。
　　旁边的悬崖在那声轰鸣声之后，陆陆续续断裂下滑，一点一点塌陷。
　　林嘉野的脚下也突然一空，整个人重心失衡，顺着这个陡坡直直下坠。
　　“嗤——！！”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轰鸣，重型越野停了下来，车门被狠狠摔开。
　　“林嘉野！——”
　　仅仅两秒，一道黑色身影发风似的从暴雨里冲出来，一只戴着防滑手套的手猛地探出，五指铁钳般扣死了林嘉野右肩的战术背带。
　　机器带着下坠重量骤然下沉，背带瞬间绷得笔直。
　　贺叙川也被带得整个人向前一倾。
　　还好他另外一只手抓住了旁边已经不值得信任的护栏。
　　青筋暴起，喉咙爆出一声压抑极致的嘶吼，硬生生凭借惊人的肌肉力量，把他拉了上来。
　　两个人双双跌在泥泞不堪的碎石里，胸膛剧烈起伏着。
　　几乎就在同时，前面那块斜坡已经轰隆隆地开始塌陷下去。
　　贺叙川没有来得及跟他说话，抓起他就往车里扔。
　　连同他的破机器。
　　自己则是狠狠一把掀掉了那个变形的安全帽，坐回了主驾，马不停蹄地启动了车。
　　“一台破机器！”贺叙川大口地喘着气，“值得你拿命去换吗？！”
　　男人的声音在颤抖。
　　林嘉野自从重逢以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失控过，不止是失控，语气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惧。
　　他的眼镜也不知去哪里了，衣服上也满是泥泞，跟高高在上的天天呆在办公室的贺总完全不像一个人。
　　“对不起……”林嘉野本来想解释更多，说自己把安全绳拴在了旁边的树上，说自己经验丰富，但是又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无法抵消对方的愤怒。
　　很快就开到了安全区，贺叙川才敢松了一口气。
　　他看到虽然开了暖风，林嘉野还是面无血色，“你等我一下。”
　　“给我杯热水”，他跑去安全点负责人员那边，接了点热水。“然后这个车我先开回去了，我的车明天送公司就可以。”
　　“拿着。”贺叙川把水杯递给林嘉野，又去自己车上拿来一个袋子，里面有毛巾有毯子。
　　“把衣服脱了。”当他坐回驾驶舱的时候，语气平和了不少。
　　“哦。”要是其他时候林嘉野大概是会怼回去的，但是好像今天理亏，只好乖乖地照做。
　　“你衣服都湿透了。扔后面。”贺叙川已经把袋子里的毛巾拆好，冲着林嘉野的头就是一顿揉搓。
　　然后停下来交到林嘉野手里，“你自己擦。”
　　林嘉野乖乖照做。
　　当他擦干净的时候，贺叙川又抢过他的毛巾也扔到了后面，把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好多了……”羊绒毛毯很大，足足包裹住他，落下来时几乎没什么重量，细软的绒面贴住皮肤，暖风明显调到了很高，那温度却很快聚拢过来，刚才还牙齿打颤的林嘉野也感觉舒服了很多。
　　空气沉静了几秒钟。没有启动发动机的声音。
　　“林嘉野。”林嘉野刚想抬头去看他的时候，先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脸。
　　他感受到对方冰冷发抖的手，那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一个近乎冰冷的吻落了下来。
　　“唔……”
　　贺叙川撬开他的唇缝，贪婪地占有着他炽热浓烈的气息，激烈地索取着林嘉野口腔里的温度。按在林嘉野后颈的手，紧了又紧，好像是在怕失去什么。
　　林嘉野原本抓着羊绒毯的紧绷的手指，慢慢松开，最后反手环上了贺叙川的脖子，回应着。
　　直到林嘉野呼吸乱作一团，贺叙川才慢慢分开，抵着林嘉野的鼻尖粗喘。“掉下去……”眼底那滚烫的视线让人不敢直视，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带着狠厉“我也一定会下去把你拉上来。不然，就一起死……”
　　有的感情，也许无法拯救，但是可以共同陷落。
　　林嘉野胸口剧烈起伏，眼尾有点泛红，他没有说话，只是埋在贺叙川身上和那毯子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