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停电了就赶紧走 “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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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阴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狂风卷着暴雨铺天盖地砸在老城区地上，溅起阵阵的水花。
工坊厚重的门伴随着“吱——”的一声被推开。
看起来有一定年代了，应是也没有专门修缮过。
“进来吧。雨太大了。”
他甩了甩雨伞上的积水，侧身让出过道。
身后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收拢了手中的长柄雨伞，微微低头，迈进了这间由旧洗印厂改建而成的胶片工坊。
林嘉野拗不过贺叙川，他非要亲自来取素材硬盘，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这是贺叙川第一次真正踏足林嘉野的私人领地。
挑高让整个工坊采光很好，一楼应该是工作的地方，屋里透着一种克制的工业风格装修，清水混凝土、黑色金属质感，很像在设计杂志上看到的工业极简风，配色黑色灰色为主。
墙上错落有致地用图钉按着大大小小的图纸和艺术样例，还有一些照片，看起来应该是来自不同的项目或者个人爱好。
空气里弥漫着定影液特有的酸涩，很难分辨是工作区还是暗室传来的。
拐角处还能看到一个通往二楼的悬空楼梯。
贺叙川拍了拍肩头的水滴，把大衣脱下搭在门边木椅上。
他站在整面贴满相片和影像试纸的墙前，目光深沉地扫过那些切片，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擅自去碰任何一张。
“料场隔离区的高清扫描，还有老厂房立面的结构切片，全在这个盘里。”林嘉野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块带防震胶套的硬盘推过去，“复检附件里需要多少高清图样我随时可以提供，但原始底片理论上不出工坊和允许的指定场所……”
“按你的规矩办。”贺叙川一边听一边四处打量着周围，好奇地看着墙上，桌面上的东西，然后拉开公文包例行公事地还写了份回执单。递给林嘉野。
林嘉野对他的例行公事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然后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保温纸袋，“你除了带办公的居然还会带别的？”
“街角茶楼的生煎和叉烧酥。”贺叙川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拆开那个保温纸袋，还有热腾腾的白汽，“怕你太忙，忘记吃饭。”
那诱人的香味弥散开，林嘉野肚子不禁真的咕噜了一声。
林嘉野确实经常忘记吃饭，有时候洗一个片子或者裁剪起来一帧帧总觉得调不完就根本无法停下来。
看到贺叙川已经打算吃起来的样子，他也不好拒绝。
“吃完赶紧走。”林嘉野毫不客气地拿起贺叙川递过来的筷子，“我等下还有别的要做，要调药水洗胶片。应该是没空陪贺总聊天……”
“等你洗完。”
“随你便。”林嘉野夹起生煎吃了一口，突然意识到饥饿感的他，这个味道让他觉得很满意。
林嘉野随便吃了两口就让贺叙川自便了。他则是推开工作台内侧厚重的隔音木门。
顺着狭窄的防滑台阶往下，那里是他喜欢呆的地方，一个恒温暗房。
可以在这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可以洗自己喜欢的照片和作品，也可以不是林导。
没过多久。
“轰隆——”一道闪电劈开夜空，下一秒，炸雷几乎就在头顶碾过。
“咔嚓——！”
紧接着，老旧配电箱爆出一声刺耳的异响，一楼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瞬间熄灭，整栋红砖楼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老城区的电路在暴雨夜跳闸了。
尤其是这种功率大一点的老工坊，在恶劣天气的时候经常发生。
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为此还准备了备用。
“啧，这破线路。”林嘉野在黑暗中凭着肌肉记忆摸向工作台角落，按亮了低压蓄电池驱动的安全红灯。
台阶处传来极其稳重的脚步声，厚重的防光帘被挑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光中缓缓走近。
“别碰那左边的槽，那是停显液。”林嘉野低头带上了专用的手套，拿起两百毫升的玻璃量筒，另外一个手准备拿起药剂，“一楼也有手电，在茶几抽屉里，拿了你就回车上去。”
看起来就算是停电也不能阻止林嘉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身后的男人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悄无声息地欺身靠了上来。
就在林嘉野微愣的瞬间，感受到后背贴上了温热的胸膛。
隐秘的事物总在阴影里生长，光线一退，所有的沉默便都有了声音。
……
他刚想骂人推开他，贺叙川已经拎起林嘉野旁边的手电，另一个手握住了拿着量筒的手背。
“别动。”声音压在林嘉野的耳边，低沉传进耳蜗，这暗红幽静的地方待久了，觉得震得头皮发麻，温热的呼吸毫无遮拦，喷洒在敏感泛红的耳垂和颈侧，“这里太暗了，你也不怕偏了，我帮你打灯。”
只有林嘉野知道，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他心跳失控。
“贺叙川……”嗓音微微的变化没有人察觉到，试图挣开手腕，“松手，你打光就行了，我自己倒。”
“一加四十九。这个要求还挺高。”贺叙川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带着林嘉野手腕微倾，引导着烧杯里的水注入量筒。
水流声格外清晰。
可能是他的呼吸太重，林嘉野后颈感觉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喉结不自主地滑动了一下。
“好了。”贺叙川在他耳边极低地说完这句话。他才反应过来已经完成了。
安静了良久。
“嗡——啪！”
楼上传来一阵声音打断了寂静，一楼大厅的主灯骤然亮起。
像是突然才反应过来了一样，林嘉野猛地甩开了贺叙川的手，推开一步，“出去！”
贺叙川眼底掠过一抹暗暗得逞的笑意。
才离开，挑开遮光帘走上台阶。
隔了一会，传来林嘉野打电话的声音，应该是在台阶上，声音没有那么遥远。
“投资顾问梁先生？哦，既然他们把抬头写错了，就改掉吧。我只是签的独立的影像合作合同，不是华茂员工，不能代表青滨授权联名事情。”
对面应该是乔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不清楚。
“收到——你说这帮做会务的真是离谱。”
资本圈都是这样大包大揽，更是头衔乱用套取看不见的暴利，太常见。
见林嘉野扔下手机，贺叙川趁机插了一句话，“雨停了，我走了。”
林嘉野招呼了一声就埋头去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