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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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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一死,神灵震怒!又有守山大阵已破,外界围攻,”
“我等岂可活焉?”
众人心里也明白,只是听了这话也不免哽咽戚戚,就听见蛰接着道,“可我有一计求生!”
这时候有几个少年人悄悄抬起头,他们都是平日里和蛰玩得好的伴,知道蛰想着什么,眼底都闪着细碎的光。
“与修真界合作求生!”
“我愿以少族长的名义起誓,独自前往修真界谈和。”
族长猛地抬起头:“逆子你——!”
身后有人扯了扯族长,族长恼怒地回头,看见的是一位的老人,年纪大了在族中素有威信,因此跪在他身后。
老人涕泪横流:“族长,我家孙女尚未满月,罪不至死啊。”在他身后是一叠叠人声,“族长,我家中老小尚在…”“我父母已有八十…”“我妻儿…”
他们声音发颤发抖,面庞或老或少,一张张凄苦的神情,一双双含泪的眼睛。声音此起彼伏,原因各不相同。
但是都是同一个期盼,彻底压弯了族长的背。
求求您让他说下去吧。
于是族长闭了闭眼,不再说话。而同样的声音蛰也听见了,他不忍再看父亲,转而再看向自己的族人。
“最虔诚的信仰,我们献给了神灵;最鲜美的祭品,我们供给了祭司,”
“神灵灭我,则为神灵不仁;祭司毁阵,是为祭司不义!”
“我今日不为求仁义,只为求一条活路。”
人群一片死寂,就在蛰以为自己说错话时,人群动了,他们先是窃窃私语,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民愤积压千年,一朝爆发出来。
祭司还毁了唯一的守山大阵,断了部落的活路。既然有活路,为什么不挣?为什么要死在不仁不义的神灵和祭司手里?
有人开口道:“少族长,你能有把握说服修真界的人吗?”
蛰突然被提问,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一时有些卡壳,“啊我,”尚未说完,就有人激动的开口:“我们愿意同少族长前去!”
这个部落像是被火星点燃的油桶,大家吵嚷了很久,江风听到后面都听不进蛰在讲什么了,和汲篱坐在一块打哈欠。
倒是他们两个凶手没有什么人管了,祭司死都死了,死前还阴了蛮人一手,蛮人对祭司的怨恨更大。
而少族长对这两人颇为信赖,蛮人惹不起躲得起,对方不来找他们已经是天大的庆幸了,哪里还会主动找上门。
难道你比守山大阵难削?
也有人希望拉拢他们,拉着蛰悄悄说了两句,蛰把眼睛一蹬,“人家什么手段?瞧得上我们这里的三瓜两枣?”
那人就灰溜溜的走了,过了一会儿,蛰心里实在没底,投奔修真界好说,但是神灵真的追杀过来怎么办。
上古风灵凶残嗜杀,对自己亲手创造的灵族是说屠就屠,灵族三百二十七人,一个下午就被屠戮干净,他们部落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最后族人的生存战胜了兄弟义气,蛰灰溜溜的跑到两人跟前,“那个啥大哥,对抗风灵你两有啥法子嘛。”
蛰为了汲篱能听懂,特意换了雅音,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两人。昨天他还是被追杀的叛逃者,今天成了部落的主心骨后,还是喜欢这样看着江风和汲篱。
身为风灵的江风感觉有一口气憋在胸口。
蛰知道他两有一块风灵的信物,于是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但是想了想,觉得对抗风灵实在太过危险,这两人本来也没有必要被追杀,不能因为认识自己就必须被卷下水。
于是准备起身说笑两句,然后蛰听见汲篱对他说,“你猜,”
蛰激动得眼睛都瞪大了,汲篱继续道,“据说风灵喜静,最烦沾上因果,天道之下人族受庇佑,你既然愿意同修真界合作,就继续下去吧。”
只要人越多,天道庇佑就越强。蛰显然是听懂了,眼睛亮亮的,他看了看汲篱,道,“虽然不知道你打破阵法是不是修真界指使的,但是谢谢你,我的族人们需要到外面去看看了,”
那边的族人还在向这边不住的看蛰,蛰笑着对两人摆摆手,一路小跑着走了。
江风看着蛰离去的背影,对汲篱道,“你还挺了解我,不想沾上因果,嗯?”
汲篱疯狂咳嗽,咳了半天脸都不红一下,“不过神灵大人,我还想问你,明明拿出石头就可以号令部落和修真界交好,你为什么非得要他们叛离你呢?”
江风愣了愣,他眼睑微微低垂,“如果是听我的号令,那么和修真界交好还有什么意义呢。”
人的一生不应该都围绕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古神,像修真界多好,与天争与人斗。
他想要这个部落的人们不再信他。
至少这一次他们选择了自己。
好在世间已过三千年,这个部落的年轻人早已蠢蠢欲动,想来带领部落融入修真界就在不久之后。江风看了看躁动的人群,转身又看向了失魂落魄的族长等人。
江风起身走过去,汲篱倒是早就习惯了这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并且话说到一半就走的尿性,坐在原地看着江风。
江风微微俯身,头发散落几丝,族长看着这个突然走来的年轻人,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些什么,就听见对方道,“你究竟为什么信神灵呢,”
“神灵是前人的欲望折射,他们渴求力量,是一群疯子,用信仰建立自己的社会,巩固自己的秩序,”
“我原以为你是为了维持现有的秩序,享受现在的生活,但是事实不是这样,”
他看着瞳孔不断发颤的族长:“你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庸人,既不愿狠心当一个疯子,又不愿大胆当一个先驱。”
族长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说不出话,他甚至不敢直视江风,江风的注视让他觉得胆寒无比。
江风说,“庸人本无错,可惜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就是罪人,不过很庆幸你生了个好儿子。”
他说完缓缓起身,族长从跪着换成了瘫坐在地上。江风不再管他,自顾自地向前走,在汲篱身边坐下了。
这边汲篱坐在石头上悠哉游哉的看云看山看飞鸟,山里风景好,阳光也好。他见江风来,淡淡的看了江风一眼,撇了撇嘴,示意对方坐下。
江风是很不想坐下的,但是想到自己的心还在这人身上下不来,就只好捏着鼻子坐了下来。
他听见汲篱说,“你这样倒真是…,你还是那个上古神灵风嘛?”
江风对这个话题总是避而不谈的,听到这句话反问道:“你在教我做事?”
汲篱闭眼不再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叶子呜呜的吹起来,声音刺耳,江风没听一会就一巴掌拍飞了他手里的叶子。
可惜江风看不懂唇语,方才汲篱沉默的一会儿,薄红的唇瓣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可惜我还怎么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