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桃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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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城的冬天不下雪，天冷的却像有人拿刀子往骨头里面割。
程景星裹紧学校发的绿黑配色冬季校服，配色丑是丑了点，但保暖方面是好的没话说，他望着窗外零星飘落的雨点，恍惚间竟有几分像从前去南京旅游时见过的雪。他心里涌现出一点渺茫的念想，也不知道桃城什么时候才能下第二场雪。
他对着冰凉的玻璃窗哈出一口白气，玻璃迅速蒙起一层薄薄的雾，他用指尖在雾面上歪歪扭扭画了个雪花符号，不经意问道：“小简老师，你以前生活的地方会下雪吗？
南方的孩子对雪总有种执念。
简何铭回想起他在苏黎世生活的每个冬天，寒冷孤寂。苏黎世的雪年年都会落，漫长的冬日，白昼却如此短暂，雪花断断续续落下来，落在窗沿，化成水痕，就像那些曾经的执念，一点点湮灭在漫天风雪里。他的声音很轻，又带着一点倦怠：“会，不过不好看。”
雪哪有不好看的。
程景星听的随便，点了点头。桃城晚上气温七八度，教室空调覆盖面不广且窗户漏风，湿冷的风顺着缝隙钻进来，绕着人打转，不放过任何空隙。程景星怕冷，校服外套里面还穿了件黑色羽绒服，裤子穿着内里带薄绒的黑色牛仔，裤腿微微堆在板鞋上，隔绝寒风吹入裤腿，手里还抱着从李小川那顺来的热水袋。
相比简何铭就穿的轻松点，校服颜色实在不好看，他不打算穿。多年生病的原因，他四肢容易发冷，冬天尤是，故而他穿了件保暖的炭灰羊绒大衣，还在内搭里面贴了几个暖宝宝。
十二月的天黑的很快，学校为了通学生能够安全的离校到家，特意把晚自习结束时间调整到九点。十二月份没什么假期和活动，期末的压力和寒冷的天气笼罩着整栋教学楼，所有人都一头扎进习题与试卷里，九点过后，也有不少同学留在教室里面自习。
程景星撑着下巴听简何铭讲习题，笔尖漫不经心地转来转去，时不时盯着他那一头银白的发，心想：“如果桃城会下雪，那么简何铭站在雪中，一定很好看。”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咚咚的声响。简何铭的手暴露在空气中，逐渐被寒风吹冻得僵硬，写字速度渐渐慢下来，藏着袖子里的银环开始发出丝丝光亮，提醒他注意身体状况。趁程景星写题间隙，他将手往大衣袖口缩一缩，以免手被冻僵，写不了字。
程景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毫不犹豫把怀里的热水袋放到简何铭面前，跟他说把手放进去暖一下。简何铭想拒绝，程景星直言手要是冻坏了，怎么给他补课。简何铭这才把热水袋接过，手放进热水袋里，里头还有程景星的余温，很暖。
程景星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又扫过玻璃窗上画下的那朵不算好看的雪花，认真说：“说真的，真想再见一次桃城下雪。”
简何铭垂眸，苏黎世那些没完没了落雪的冬日又浮现在脑海。那里的雪很浪漫，却只留给他无尽的荒芜与寒凉。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窗外的雨声里：“雪很冷。”
程景星却笑了，眉眼在灯光下舒展：“冷也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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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与圣诞节接踵而至，让学校路边商贩做起了准备。还没到月尾，路边就摆满了苹果和装苹果的礼盒，还有cos圣诞老人的圣诞帽和女孩子喜欢带的圣诞发箍和圣诞鹿角发夹。住校生在校期间不能出校门，就委托通学生帮他们带这些礼品，送给老师朋友或者是他们喜欢的人。
平安夜那天，简何铭坐在车里，看车窗外那些礼品，在想要不要给程景星送一个，也不知道他现在喜不喜欢吃苹果。犹犹豫豫之间，他打算补习的时候问一下，如果程景星喜欢，那么他会挑最大最好吃的苹果送给他，再包上最精致的礼盒，他总想把最好的给程景星。
然而他到了教室，却先看到自己座位上堆满了粉色信纸和礼盒，他转头问阮岁晚什么情况，阮岁晚说不知道是高几的，一大早就来我们班送这些东西，不确定他认不认识，所以都放在他桌上。
简何铭不满的皱了皱眉，跟阮岁晚说他在这个学校除了他们没有认识的人了，以后有这种情况，让那些人回去，不要再来了。他把那些看似情书的粉色信纸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把他们送的礼品都给了阮岁晚，让她自己支配，吃了也好，扔了也罢，反正不要再出现他面前。
阮岁晚点了点头，抱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礼盒与包装精致的袋子，转头全分给了周围同学，还跟大家说，不要再收下其他班级送给简何铭的任何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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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星一进教室，就看到自己座位上堆满了不少东西，有些还掉到了李小川的桌上，他直呼我的妈呀，过年了吗？这么多东西放在他桌上。他站在座位旁环视一圈，开口问道：“这些是谁的东西，为什么全都放在我这里？”
庄律回调侃一句：“你没看到你桌上的情书啊，你的小迷妹送给你的。”由于她坐班上靠门的那个位置，很多人都拜托她把这些寄满爱意的东西放到程景星的座位上，说完她还念了几句：“你就像星星一样照亮我的心~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
教室里在场的同学全都憋笑憋得发抖。
程景星赶忙打断她：“你好了，不要念了，脸都丢没了。”
程景星朝走廊扫了一眼，能看见不少不是本年级的学生，目光时不时往教室里面瞟。不知道又是谁在乱传消息，搞的这些高一或者是高三的人都来到他们高二的教学楼，送这些完全无意义的东西。
程景星把情书挑出来，趁着外面的人正往教室里张望，把情书当着他们的面撕了，随手扔进垃圾桶。走廊外的人见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失望，接着生气地转身离开，从口型能看出来还骂了几句。
烦得要死。
程景星看着桌上那堆花绿的礼盒，随手打开了一个，里面躺着一个又丑又白的苹果，这些商家糊弄学生倒是一套一套的，但送这些礼物的人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挑都不挑一下的么?这样的苹果一看就不好吃，反正他自己不会吃。
于是琢磨着怎么把这些苹果解决完，扔掉又太浪费粮食，还回去又不知道是谁的，自己吃又不可能。他把礼盒各一个摆放整齐在桌面，数了一下有三十多个，班上有五十多个人，把苹果各切一半应该够分。
他没有带水果刀，学校也不让带这些管制刀具，总不能徒手上演掰苹果的片段吧。他走到白天都的位置，把他叫过来，商量着怎么解决这些苹果。白天都看到这三十来个苹果，有点傻眼，心想：“为啥没有妹子送我啊。”他随手挑了一个礼盒，打开来看，里面的苹果比程景星拆开来的要好看一点，但他翻转过来才发现，苹果另一边有一个深色印记，不知道是被挤压坏的，还是本来就是这样，这些苹果也太次了。
白天都用两只手比划比划，这个大小他是可以徒手掰开来的，于是他跟程景星说要不把这些苹果它掰成两半，然后分出去。程景星点了点头，把礼盒里面的苹果全都拆开来，苹果放在李小川桌面上，垃圾就放他自己桌子上折好，到时候一起扔进垃圾桶。
李小川和张翊恒上厕所回来之后，也帮忙解决这些苹果。白天都掰一个苹果，张翊恒就拿水冲干净，李小川则拿一本书垫上纸，把掰好的苹果放上去，逐一分发给班上的同学们。就这样，他们过了一个还算不错，至少有苹果的平安夜。
晚自习前，程景星去食堂超市买了一些蓝莓🫐，打算带着去日语教室跟简何铭一起吃，虽说不知道简何铭喜欢吃什么水果，也不清楚哪些水果适合他的身体。他上网查个遍，才选了蓝莓，蓝莓大部分人都能接受，且一些身体不好的人也能吃，苹果他是不打算买了，超市卖的苹果品种也跟学校路边卖的差不多。
他提着提前洗好的蓝莓推开日语教室的门，简何铭依旧在等他，他把那袋蓝莓放到面前晃了晃说：“你可以吃蓝莓吗？我给你买了蓝莓，食堂买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简何铭淡淡笑了笑，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问他喜欢吃苹果么。
喜欢么？程景星坐到简何铭旁边思考这个问题，苹果一般都是他在非常饿，没有吃的的时候才吃的东西，还有他妈妈给他削好切开的苹果，他才会吃。故而说不上喜欢，只能说能吃。他如实回答道：“一整个不吃，切片就会吃。”
简何铭点头，说明天圣诞节的时候给他带切好的苹果片还有圣诞糖果。
程景星从袋子里面拿出蓝莓，再将蓝莓盒子打开，随便挑了一颗放进嘴里先替简何铭尝尝酸甜。他一口吞进去咬了一下，脸上瞬间布满痛苦的表情。
太酸了。。。。。
于是他跟简何铭说这盒不能吃，有点酸。他又拆开另外一盒，仔细挑了一颗中等大小的蓝莓，放进嘴里尝一下，吃完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这盒不酸。他把不酸的那盒推到简何铭面前，让他吃这盒。
简何铭拿起一颗尝了一下，轻微皱了一下眉，有点酸。程景星看着他吃完，等待他的回答。他并没有如实告知，吃完后说道：“确实不酸，很甜。”
程景星把他吃的酸的那盒放在自己面前说：“那就好，还以为都是酸的。”
程景星为了集中注意力听简何铭讲课，把那盒蓝莓全吃掉了，而简何铭面前的那盒，也吃的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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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那天，同学们兴致勃勃在白板上画了一棵圣诞树，树下写着大大的“Christmas Day happy”。任课老师进教室就能立马看到学生们的杰作，并回应真挚的祝福。
邱岚身为英语老师，看到十六班的学生给他们准备了圣诞小惊喜，顺势和同学们讲起圣诞节的由来，还有国外过圣诞的风俗，甚至播放了几段电影片段。这一节英语课，成了大家过得最为轻松惬意的一堂课。
十六班的历史老师姓鲁，一个很和蔼又很有趣的一个老师，他看到学生们给他准备的小惊喜，调侃的说了句净过些洋人的节，而后又语重心长的说圣诞节前一天，也就是平安夜，是长津湖战役胜利的纪念日，让他们在过节的同时，不要忘记了民族的历史与英雄。
接着他在课堂上缓缓讲述长津湖战役的过往点滴。他说起冰雕连，说起战士吃冻得发硬的土豆，说起这场血战粉碎敌人的妄想。同学们坐直身体，听得心神震荡，浑身热血翻涌。
往后过节，在享受欢乐的同时，别忘了那段历史。
我慢慢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