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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他会愿意吗 陆洺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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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洺恩把何知屿放在后座,由贺家阳看着,这样起码不会让他在昏沉之间磕着碰着。他开车间隙透过后视镜看何知屿,他拧着眉,似乎并不好受,不仅如此,现下折腾一番他还出了身冷汗,凑近的话能看到他额上的汗滴。
陆洺恩心神不宁,他不清楚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让何知屿猝然高烧,这样不舒服。但是他必须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快点送他就医才最要紧。
很快到了医院,由陆洺恩扶着何知屿,贺家阳领着他们折腾一番,何知屿终于挂上了盐水,但是没人觉得舒了一口气,因为何知屿发了将近40度的高烧,怪不得他难受成这样,路都走不稳。
两人守在病床前,只盼着何知屿能快点退烧。贺家阳主动问起陆洺恩是否知道何知屿一直没回家的事,陆洺恩只略点了点头,目光始终停留在何知屿那张不适的脸上。
先前的汗陆洺恩已经帮他用毛巾擦了,这会儿何知屿自然会感觉到热,但陆洺恩还是帮他掖了掖被角,他这会儿不能受冻,需要发发汗,才好得快。
“啊?你一直知道?小屿跟我倒是啥也没说。老板,那你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吗?”
“连生病都是你接了电话告诉我的。”
陆洺恩摇了摇头,他先前打电话的时候对于是贺家阳接听的事,还耿耿于怀,从得知何知屿发烧不适开始,早抛到脑后,现下更是完全没有对贺家阳突然出现在宿舍的不解和震惊,他现在根本没心思考虑别人。
“老板,今天谢谢你,你回去吧,我看着他。”
贺家阳此时倒是一副礼貌致谢并送客的良好姿态,陆洺恩却既没看他一眼,也没起身离开。
“我留在这,你回去。”
贺家阳心想我回哪儿去啊,我就是从家出来的。
但他这会儿更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老板怎么这么热心肠,还要留在这看护?之前何知屿不就在老板那里修了次车吗?哦,还吃了顿火锅,贺家阳也参与了,其他还有什么交集吗?贺家阳一概不知了,何知屿也没有主动提起。
饶是贺家阳再心大,这会儿陆洺恩眼里的担忧,他是切切实实看到了的,况且,这人从头到尾眼神都粘着何知屿,一点儿没分给自己,自己还跟他说了好几次话。
贺家阳仅仅是看到了这担忧之情,却也实在没想通什么,只当陆洺恩热心肠,看这都快过年还没回家的大学生可怜,毕竟是年长他们几岁,带着看弟弟的同情心倒也理解。
贺家阳内心翻来覆去琢磨了一堆,自己起疑又自己说服了自己。按理说他是心直口快的性格,对着何知屿,哪怕林子木,心里想什么索性嘴上也就问了,但是他第一次见这老板,到现在,拢共没见过几次,这人都是冷冷的,话又少,自己自然不敢想啥说啥。
现在看来,这老板倒是面冷心热的类型。
“老板,感谢你。”
贺家阳在心里暗暗称道,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后来,值班护士过来给何知屿量了一次体温,基本没怎么降,他面色潮红,睡得也不安稳,但始终没睁开眼睛。
后半夜输完液拔了针,陆洺恩又给何知屿擦了擦脸,这会儿贺家阳实在没扛住,趴在病床边缘睡着了。
护士在天明后又来给何知屿量了一次体温,已经接近正常体温,看来再养养就退烧了。陆洺恩这才揉了揉太阳穴和两眼间的鼻根,他一夜未眠,就守在何知屿的床边。
何知屿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色慢慢恢复正常,渐渐睡熟过去。
陆洺恩虽对何知屿发烧这事慢慢放下心来,却有新的心事涌上心头。他不知道何知屿此次遭遇了什么,他只觉得何知屿于寒假返校,和前者,也许是他的同一件心事。他确实没有资格去问,去揭人伤疤,但是他受不了何知屿孤零零待在学校却接二连三遭遇不幸,窝在宿舍逃避和生病确实不算是他人造成的不幸,可这背后却非个人原因致使他躲在宿舍,致使他生病。
那么他不想让何知屿再一个人待在那,校园生活,集体宿舍的生活,也不该是这样的。他知道何知屿看着性子淡淡的,实际上心里有许多事,但骨子里又有不少率真单纯。
至少,他也该尽力替他守住几分率真单纯的模样。
上午十点,何知屿已经退烧了,陆洺恩简单洗漱后就去买了早饭,回来推醒贺家阳示意他去吃。他又坐在床边,轻轻唤着何知屿。
唤了好几声,何知屿才悠悠转醒,他眨了好几下眼,才缓缓睁开,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对焦视线,眼神清明起来。待看到陆洺恩,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肢体便先撑着要坐起身,他四肢还带着些酸楚,比先前已经好转很多,陆洺恩看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忙用手托了他一把。
陆洺恩将他的桌板打开,摆上毛巾和一次性洗漱用品,何知屿这才脑中逐渐清晰起来,呆呆地看了看这堆东西,又看了看陆洺恩,眼睛逐渐瞪大。
“我……在医院,陆洺恩,你怎么也会在这?”
他渐渐想起昨晚明明是贺家阳声称要带他去医院,后面的事便记不清了,只感觉自己是被载去了医院。
“昨晚,我载你和贺家阳去的医院。”
“啊?为什么会是你?”
“碰巧打电话得知你生病了,就来了。”
他这话说得简洁,也没细说,何知屿也没捕捉到打谁电话,谁接的,也没想起多问一嘴。
何知屿只点了点头,遂又意识到他可是从昨晚躺到了现在,这都快大中午了吧,可是陆洺恩昨晚在,现在还在,这是不是说明,他在这守了他一夜?
“你在这待了一整夜吗?”
陆洺恩点了点头。
像第一次一样,那时陆洺恩刚认识他,却也在他生病时守了一夜。
所以,算起来,陆洺恩守了他两夜。
眼见何知屿低着头愣神,不知在想些什么,陆洺恩遂往他跟前推了推洗漱的东西,何知屿回神表示自己下床出去洗漱。
“在这里可以吗?你刚退烧,洗了吃早饭。”
何知屿盯着那张沉静的脸,陆洺恩语气轻飘飘地透着几分温柔,他先前说话也喜欢征询何知屿的意见,“可以吗”三个字由他说出来,可真是与他这气质完全不搭,可他总是对着何知屿说,不像询问,更像是带着点可怜的乞求,惹得人心软,无法拒绝。
若是林子木他们听见陆洺恩这话配着这语气,饶是贺家阳,也会觉得活见鬼了,也许会在心里议论陆洺恩也许中邪了。
何知屿点了点头,手中却没动作起来,而是摸着后颈,像在拖延时间。陆洺恩起初还以为他身上还有点儿不舒服,转而慢慢想通何知屿是不好意思陆洺恩看着他坐在病床上洗漱,于是说了句自己出去一下,便关了房门。
何知屿见他走出房门,立即拿起牙刷,他得赶紧洗漱完,万一陆洺恩回来撞见。
其实他多想了,陆洺恩此刻就立在门外墙边,算准了10分钟后再进去,这时间刷个牙洗个脸充足了。只是这会儿他看到贺家阳回来了,陆洺恩先前推醒他,他说要出去洗漱,指定是又和哪个活泼的人碰巧聊了起来,否则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此时贺家阳要是进去撞见何知屿坐在床上刷牙的场景,肯定得无心地笑他几句。
于是陆洺恩迎面向贺家阳走过去,赫然挡在贺家阳面前,一声不吭,给贺家阳唬了一跳。随后也许是觉得自己这样一言不发确实奇怪,遂示意贺家阳去走廊尽头的窗户那,有话跟他说,
贺家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跟着陆洺恩走了。
“你……昨晚睡得好吗?”
陆洺恩一时想不到问他什么,只好随便扯了一句,贺家阳以为是什么要紧的大事,没想到这面冷心热的老板,体贴入微,还关心他的睡眠问题。
“老板,我以为你要问什么呢,我睡得还行啊。你别看我突然从家里跑出来,但是我家就在云城,打个车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我没受啥累。”
陆洺恩听见他说特地冒着严寒从家里跑到宿舍来,倒觉得他还挺讲义气,看来,他跟何知屿关系是挺好。
“倒是小屿,比较受罪,他为啥过年了还不回家,我是真没想明白。这下连生病也没人知道,不知道他家里人怎么想的。”
家里人?陆洺恩其实本来确实暗暗在想,也许是跟家里吵架,何知屿才会又跑回学校,可是过了这么久,都快过年了,他也没回去,是气性太大,还是……家里人压根就不关心?
陆洺恩想不到会有什么事让何知屿一直生气,那也许就是后者,不是生气,而是无奈和难受。只是具体原因,陆洺恩不得而知。
陆洺恩就问了一句,贺家阳却自顾自接了话头,说了好一会儿。这俩人一个心里无烦无恼,嘴却不停,一个满腹心事,却沉默不语。
后来也是贺家阳反应过来,耽搁了这么久,得赶紧吃饭去,两人遂走进病房内。
“小屿,你醒了!感觉咋样?好点了吗?你怎么突然烧这么高?我吓死了!哥们儿不在你身边,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没事了,辛苦你还跑过来,谢了啊。”
“先让他吃饭。”
眼见贺家阳一边说,一边还拽着何知屿的手臂,陆洺恩皱了皱眉,只想撤了他的手,觉得他实在聒噪。
贺家阳这才忙点头,帮着陆洺恩一块把早餐摆到病床的桌板上。陆洺恩买的有清淡的粥、馄饨,包子也有,面也有。清淡的他默默推到何知屿面前,何知屿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吃着。
几人吃完都快中午了,陆洺恩建议何知屿再休息一会,怕他有人在睡不着,于是帮他带上门,自己和贺家阳便出去坐着了。
贺家阳吃完饭也有些犯困,刚坐了会儿,又忍不住打起盹儿来。
陆洺恩在心里琢磨着一件事的可行性,想来想去还是掏出手机,走到走廊窗户边,拨了个电话。
“卢姨,我们那栋还有空房间出租吗?”
物业管家卢雪梅这会儿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她人到中年,身子硬朗,精神也好,处理大事小情也妥当利落,深受业主好评。
“倒是还有一间,在你楼上的楼上,只是地方没有你们业主住的那么宽敞,但是设施啥的都跟你们差不多,要是一个人住也是够够的。”
“怎么了?你有朋友托你找房子吗?”
他这会儿接到陆洺恩询问的电话,还有点奇怪,毕竟都快过年了,怎么还问起租房的事了。
“我先找您问问,那我到时候联系您看看房。”
“没问题,这都年根儿了,也没人租。不过小陆啊,你要是想租,最好这两天就找我看,你也知道快过年了,再晚我们都放假了。”
陆洺恩应了几声,便挂了电话,他在心里盘算着,先找何知屿提提此事,这叫尝试沟通,他不会做何知屿不喜欢的事。
他又找卢雪梅微信要了一些房子的照片,有卧室的,小客厅的,还有客厅右侧的开放式厨房的,而且还有一个小阳台。看上去装修虽然不新,但地方干净整洁,也是宜室宜居。
这样,何知屿若是愿意住进去,自己也能离他近一点,也不至于他有什么事,身边也没个人找。
他会愿意吗?
陆洺恩还在盘算着要怎么跟何知屿提起这件事,要怎么跟他说,又有点担心自己此举会让他觉得擅自作主,他想来想去,也找不出妥善的说辞,遂觉得还是硬着头皮,迎难而上吧。
外头渐渐日落西山,贺家阳歪着头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陆洺恩想着何知屿也许醒了,就敲了敲病房的门。
何知屿确实醒了,他这会儿已经下床舒展过身体,正站在窗边看着落日。
“感觉怎么样?”
“完全好了,可以出院了。”
陆洺恩看他精神头儿挺足,气色也不错,遂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对了,我把医药费给你。”
说着就去拿手机,点开了陆洺恩的微信,却见有昨晚的语音通话记录,他并不记得昨晚接到过陆洺恩的电话,于是愣了愣,又抬起头来。
“你昨晚打电话给我了?我好像不记得接过。”
“嗯,贺家阳接的,所以才知道你生病了。”
何知屿一听第一反应是贺家阳这小子居然擅自帮他接电话,还是陆洺恩的,但是转而又觉得他也是无心加好心,毕竟自己昨晚都晕成那样了,即便想接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自顾自想着,却忽略了也忘问了陆洺恩昨晚为什么弹语音给他,找他有什么事。陆洺恩则舒了一口气,其实他昨晚就是单纯想打电话给何知屿,想通过听他的声音判断他一个人在寝室待得怎么样,甚至在打之前还犹豫了很久,在想接通了要说些什么,要怎么样隐瞒起自己这点心思,毕竟真有事可以发微信打字,他突然弹了语音,还不知所云的话,太惹人怀疑和不解。
陆洺恩刚舒一口气,想起接下来想说的事,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确实有点紧张和担心,踌躇地望着何知屿。
似是感受到有视线投过来,何知屿这才回神,他看着陆洺恩,对方也看着他,像是有话要说,却沉默不语,视线一对上何知屿的眼睛,便向下垂落,如此反复了几回,何知屿没忍住先开了口。
“陆洺恩,你怎么了?”
“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