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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高考前夕 校园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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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生活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时光飞逝总是留不住的,寒假转眼就到来了。
期末考完最后一科,苏卿苒从考场出来,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走廊里全是人,有人对答案,有人哀嚎,有人已经开始商量寒假去哪儿玩。她往楼下走,走到教学楼门口,顾云言靠在门外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另一只手拎着她的书包。
“你怎么知道我考完了?”苏卿苒看着他。
“你每科都是提前二十分钟就交卷了,我可是算好的。”顾云言说。
苏卿苒接过热可可,喝了一口。可可里加了棉花糖,甜得有点过分。
“太甜了。”苏卿苒说。
“你上次说苦的不好喝。”顾云言看着她说。
“那是巧克力,这是可可。不一样的。”苏卿苒说。
顾云言看着她,两秒之后说:“我记住了,下次少放一颗棉花糖。”
苏卿苒没再说什么,捧着杯子往校外走。寒假第一天,街上人很多,到处是拎着年货的行人。两个人走了一段,苏卿苒忽然开口。
“寒假有什么安排?”
“训练,每天上午训练,下午没事。”
“那你下午来省图书馆找我,我查哥大的申请材料,你刷题。”
顾云言点头。“行,几点?”
“一点,二楼自习区,别迟到了。”
“我从来不迟到。”
苏卿苒偏头看了他一眼,顾云言确实从来都不迟到。每天早上六点十分,他能准时出现在她家楼下。她后来问过他为什么那么准时,他说“习惯了,训练养成的”。
第二天下午一点,苏卿苒到省图书馆的时候,顾云言已经坐在自习区靠窗的位置了。桌上摆了两本书、一摞卷子、两瓶水。他看到苏卿苒过来,把靠里的位置让出来,自己坐在外面。苏卿苒坐下来,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查哥大艺术学院的申请要求。
顾云言在旁边做数学卷子,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交流几句。
“哥大要的作品集,十到十五幅。”苏卿苒看着屏幕,“我现在做的还不够,得再画几幅大的。”
“什么主题?”
“还没想好呢,可能要做一组人物。”
顾云言偏头看了她一眼。“人物?画谁?”
苏卿苒转头看他。顾云言立刻把目光收回去,低头看卷子。“嗯……当我没问。”
苏卿苒笑了一下,继续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她说:“你那个百米成绩,哥大体育系那边有联系吗?”
“有,教练跟我通过邮件了。让我把比赛视频发过去,还要一封推荐信。”
“谁给你写推荐信?”
“省队教练,还有我高中教练。”
苏卿苒点了点头,继续翻网页。顾云言做完一套卷子,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苏卿苒。”
“嗯。”
“你紧张吗?”
苏卿苒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她偏头看他。顾云言靠在椅背上,侧着脸看她,表情很认真。
“有一点。”她说。
“我也是。”
苏卿苒愣了一下,顾云言很少说这种话。他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跑得快,打球狠,表白的时候当着全校的面喊,她以为他什么都不怕。
“你怕什么?”她问。
“怕考不上。”顾云言看着天花板,声音很低,“我文化课不算特别好,体育分是够了,但文化课的分要是拉了后腿,哥大那边不一定收。”
苏卿苒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图书馆的灯光下轮廓分明,黑皮,眉骨高,下巴上那道浅疤看得很清楚。他平时总是笃定的,稳的,好像什么事都在他掌控之中。但此刻他说“怕考不上”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出来的不安。
苏卿苒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很轻,像拍一只大型犬的脑袋。
“你文化课并不差,数学比我好,物理比我好。就是英语差了点,但也足够了,语文你作文不行,但哥大不看语文。”
顾云言偏过头看她,“你是在安慰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苏卿苒把手收回来,继续看屏幕,“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目前是寒假,我每天都给你补英语,作文我帮你改。”
顾云言笑了笑。“苏老师亲自补课?”
“收费的。”
“怎么收?”
苏卿苒想了想。“一天一杯奶茶,三分糖,不加珍珠。”
“好,成交。”
寒假就这样过了大半,每天下午在图书馆,苏卿苒查资料画画,顾云言刷题补英语。偶尔两个人会去一楼咖啡角买杯热饮,坐在窗边歇一会儿。图书馆的暖气开得很足,窗外是光秃秃的梧桐树,有时候下雪,雪花斜斜地飘下来,落在玻璃上化成水珠。
有一天,苏卿苒去旧杂志区找参考图,翻着翻着,翻到了两年前那本美术杂志。她抽出来,翻到目录页,找到青少年美术大赛获奖作品那一栏。翻过去,她的画印在页面上,一个女生的背影,坐在画架前,头发松松地扎着。
苏卿苒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她注意到页面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字。很浅,像是很久以前写的。字迹潦草但有力,写着:“这个女生,我要认识她。”
苏卿苒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住了。她把杂志合上,看了看封底。省图书馆的藏书章,入库日期是两年前的九月。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抱着杂志回到自习区。顾云言正在做英语阅读,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苏卿苒把杂志放在他面前,翻到那一页。
“解释一下。”
顾云言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笔停住了。然后他抬起头,表情有点尴尬,耳朵尖慢慢红了。
“你翻到了?”
“是在旧杂志区找到的,你自己写的?”
顾云言把笔放下,挠了挠后脑勺。“当时看完那页,旁边没人,就写下来了。后来想起来想擦掉的时候,杂志已经被人收走了。”
苏卿苒看着他,他低着头,耳朵红透了,跟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所以你两年前就在杂志上写这种话。”
“那时候年轻。”
“你那时候二十二,不年轻了。”
顾云言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苏卿苒把杂志合上,放回他面前。
“这本杂志借回去,你写的,你负责擦掉。”
顾云言接过杂志,翻到那一页,看着自己两年前写的字。铅笔写的,很潦草,但那股劲儿还在。他低头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想擦。”
“为什么?”
“擦了的话,以后怎么跟别人证明我两年前就盯上你了。”
苏卿苒瞪了他一眼,把杂志从他手里抽走。“不擦也行,借回去,我收着。”
顾云言看着她把杂志装进书包里,嘴角弯了一下。
寒假结束的前一天,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了,街上车流很密。苏卿苒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沓卷子。顾云言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开学之后就是模拟考。”苏卿苒说,“三月一模,四月二模,五月三模,六月高考。”
“嗯。”
“时间很紧。”
“嗯。”
“你英语作文还得练,上次那篇写跑题了。”
“嗯。”
苏卿苒停下来看他。“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顾云言想了想。“会。”
“那你说。”
“苏卿苒,你寒假瘦了,开学之后我继续给你带早餐。”
苏卿苒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随便你。”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苏卿苒家楼下的时候,顾云言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苏卿苒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枚徽章,哥大的校徽,蓝色的,很小。
“哪来的?”
“我教练给的,他去哥大交流会带回来的。”顾云言把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给你,先拿着。”
苏卿苒把徽章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蓝色的校徽很小,很轻。
“你的呢?”
“我也有。”顾云言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枚一模一样的,别在自己外套内侧的拉链头上。他拉开拉链给她看了一眼,又拉上去。
“你每天带着?”
“嗯,训练的时候也带着。”
苏卿苒把徽章放回盒子里,收进书包最里层。她抬起头看着顾云言。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
“顾云言。”
“嗯。”
“六月之后,我们哥大见。”
顾云言低头看着她,笑了笑。
“好。哥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