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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你要结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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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凌晨，鸦千白是被手机震醒的。她第一次收到这么多消息，几十条未读，来自不同的人。
尹绵绵发的消息排在最上面，一连串感叹号：“千白你看校园圈了吗！！！！！明月黎要订婚了！！！！和尹郁水！！！！！”下面跟着截图，是校园圈的一条帖子，发布时间是凌晨时间。标题写着：“兔族和狐族联姻确认，明月黎与尹郁水订婚。”
鸦千白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她坐起来，点进帖子。内容很简短，措辞官方，像是从某个家族公告里摘出来的：“兔族嫡系独子尹郁水与狐族次子明月黎近日缔结婚约，两族将择期举行订婚仪式。此为两族友好往来的重要一步，具体事宜正在协商中。”
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有人震惊，有人祝福，有人怀疑真假。
早上，她照常去上课。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有的还在在讨论之前的家长会，谁的父母来了，谁的成绩被家长骂了，谁的家长和班主任吵了一架。
鸦千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开课本，假装在看。尹郁水的座位是空的。她看了一眼那张空桌子，没多想。尹郁水经常踩着铃声进教室，偶尔也会请假，没什么好奇怪的。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尹绵绵凑了过来。她的兔耳朵竖得高高的，圆脸上带着一种又兴奋又紧张的表情，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千白，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什么。”
“尹郁水和明月黎要订婚了。”
鸦千白翻书的手指停了。她抬起头看着尹绵绵，黑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尹绵绵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往后缩了缩，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就是前天家长会的时候，两家大人碰了面，聊着聊着就定下来了。兔族和狐族联姻，这可是大新闻！尹郁水是兔族独子，明月黎是狐族次子，门当户对，家族那边好像都很满意。听说订婚仪式定在下个月……”
门当户对。呵。好一个门当户对。
尹绵绵还在说，声音像隔了一层水，嗡嗡地灌进鸦千白的耳朵里。她低下头，看着课本上的字。那些字在纸页上模糊成了一团一团的黑点，她认不出来。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指节没有泛白，呼吸没有乱，心跳也没有加速。她坐得端端正正，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明月黎是她的男朋友。
怎么会突然成了尹郁水都未婚夫？原著的力量就那么厉害吗？
“千白？千白！”
“嗯。”
“你没事吧？你跟明月黎不是在……”
“没事。”鸦千白把课本翻了一页，“上课了，你该回到自己座位了。”
第二节课，尹郁水来了。他从后门走进来，步子很轻，兔耳朵微微垂着，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他在座位上坐下来，把书包放好，课本摆正，然后偏头看了鸦千白一眼。鸦千白没有看他。
她在看黑板，黑板上老师写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但她盯着那里，像那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尹郁水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视线。他的兔耳朵压得更低了，耳尖几乎贴着头发。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去，盯着自己的课本。
第三节课，鸦千白去了美术楼。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去，也许只是想看看他。她在三楼画室门口停下来，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她推开门。
明月黎站在画架前面。他的背对着门口，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背后，狐耳朵朝后压着，贴着头顶，绒毛炸开了一圈。他的右手攥着画笔，指节泛白，笔尖抵在画布上，但画布是空白的。他站在空白的画布前面，一动不动。鸦千白走进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画室里回响。明月黎没有转身。
“你知道了。”明月黎的耳朵转向鸦千白的方向。
“嗯。”
“我不同意。”
“……我知道你不愿意。”
明月黎转过身。他的冰蓝色眼睛看着她，眼底燃烧着蓝色的火焰。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绷紧，平时那种平静的、空洞的表情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翻涌的情绪。
他在生气。鸦千白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明显地生气。以前他的愤怒是冷的，安静的，像冰层下面的暗流。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愤怒是热的，堵在喉咙口，从眼睛里溢出来。
“家主跟我说了。兔族那边提的。”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拒绝了。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把我调回本家，取消我在帝岚的学籍。”
鸦千白看着他。他的手指攥着画笔，力道大得笔杆在吱嘎作响。她走过去，伸手把他手里的画笔抽出来，放在画架上。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攥握的姿势，僵在半空中。她伸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掌心里有几道深深的红色印痕，是笔杆勒出来的。她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凉。
“明月黎。”
“我不会订婚。”他打断她，声音很硬。“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不会。”
“我知道。”
“那你——”
“我信你。”
鸦千白看着他。她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黑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的。但她握住他的手收紧了一些，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明月黎低头看着她，愤怒的潮水还在他眼睛里翻涌，但她的手指，她掌心的温度，她平静的眼神，像一道闸门，一点一点把那股潮水挡回去。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狐耳朵从炸毛的状态慢慢放松，贴着头发，但没有完全竖起来。
“是尹郁水提的。”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底色还带着一丝残余的冷意。“兔族那边主动找的我家。说是兔族独子和狐族次子联姻，对两族都有好处。”
鸦千白没有说话。她想起尹郁水那天晚上在宿舍楼下说的那句话。看我就行了。为什么要看其他人。
莫非他以为把明月黎从她身边抢走。这样她就会重新看向他吗？尹郁水的逻辑让她琢磨不透。尽管如此她的后背还是凉了一下。
尹郁水换那么多男友，一直没停下来，她以为他在找。原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把明月黎从她身边拿走的机会。他不是在找男友。他是在找男朋友。明月黎。他看上的从来都是明月黎。因为明月黎是她的人。
“鸦千白。”
她抬起头。明月黎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你画画吧，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明月黎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还是带着那种笃定。
“无论怎样我都会去找你。”
鸦千白的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秒。
“再说吧。”
她拉开门，走出去，把门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和往常一样。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校园APP，翻到尹郁水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他问她要一起吃饭吗，她没有回。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收进口袋。
她下楼的时候，路过二楼走廊的窗户。窗外是操场，樱花树还在原地，树下的草坪空荡荡的。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走。
宿舍楼下，她碰到了莫陌。黑猫女孩正蹲在花坛边喂那只橘白猫，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到她的时候弯了弯。
“学姐。”
“嗯。”
莫陌看了看她的脸。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鸦千白接过来，是柠檬味的硬糖，透明的包装纸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酸味先冲上来，然后是甜。她含着那颗糖，站在花坛边，看着莫陌继续喂猫。猫的呼噜声很响，在安静的午后像一台小小的发动机。莫陌的猫耳朵偶尔转一转，尾巴在身后轻轻摆。
“学姐，”莫陌忽然开口，“你每次有心事的时候，都会来喂猫。你不说，但猫知道。”
鸦千白低头看她。莫陌没有抬头，手指还在顺猫的背。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猫什么都知道。它只是不会说话。”
鸦千白没接话。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橘白猫蹭了蹭她的掌心，呼噜声更响了。她蹲在花坛边，和莫陌并排，手指插在猫毛里，嘴里含着那颗柠檬糖。
酸味慢慢淡了，甜味漫上来。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看。也许是明月黎，也许是X，也许是尹郁水。不管是哪个，她现在都不想回。
她只想蹲在这里，摸一会儿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