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日记》灵格

3、课间小意外 班花风波后

　　班花风波后，七班女生间的空气里总飘着一丝若有无疑的尴尬。安知雪不再像之前那样因“绿茶”的评价而明显低落。高星灵那句关于“雪”的力量的话，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方向——安静并非缺陷，而是她独有的力量。

　　这天下午，闷雷滚过，暴雨在放学时分倾盆而至。七班刚在实验楼上完化学课，大家收拾好器材，聚集在实验楼门口，望着连接主楼那段长长的、被雨水冲刷得光滑锃亮的露天台阶发愁。这段路是回教室的必经之路。

　　学生们开始冒雨冲刺。高星灵拄着拐杖，站在实验楼的屋檐下，冷静地观察着雨势和那段湿滑的漫长台阶。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次需要谨慎应对的挑战。

　　田可可第一个从她身边跑过，嘴里说着：“星灵你慢点啊，小心地滑！”脚步却丝毫没停，迅速冲进了雨里。

　　万悦馨撑着精致的小阳伞，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抱怨着：“烦死了，这鬼天气！”她看了一眼高星灵，脚步顿了顿，但看到周围人都匆匆跑过，她也只是抿了抿嘴，扭头跟着人群快步离开了。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旧伞稳稳地举过高星灵头顶。

　　“雨太大了，一起走吧。”安知雪的声音平静而自然。她刚才特意放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高星灵有些意外，随即报以感激的微笑：“谢谢你了，知雪。”

　　“还有我！我早有准备！”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只见田梦利索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件亮黄色的、印着小鸭子图案的雨衣，迅速套在身上，帽子也戴得严严实实，整个人显得圆滚滚又格外精神。她拉好拉链，跑到高星灵另一边，自信地说：“我穿着雨衣，不怕淋！我来扶着星灵这边，台阶这么长又滑，多个人稳当点！”

　　三人刚要行动，彭正怡撑着她那把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名牌雨伞，步履从容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她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身边这三个需要互助的同学完全不存在，径直走下台阶，冷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帘中。

　　这时，温宁和林昭涵共撑一把精致的蕾丝边雨伞走了过来。林昭涵看到情况，立刻担忧地说：“这台阶太滑了，星灵你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温宁蹙着她那精心描画的眉毛，打量着眼前的状况：安知雪举着旧伞，穿着小鸭子雨衣的田梦正试图扶稳高星灵。她语气带着惯有的娇嗔：“喂，你们这样能行吗？一把旧伞一件雨衣，顾得了头顾不了脚！这要是摔一跤或者淋透了生病，不是更麻烦？昭涵，我们靠过去点啦！真是的……这鬼天气，我的新鞋子肯定要遭殃了！”她嘴上抱怨着心疼鞋子，行动上却非常利落，立刻调整伞的角度，用她们更大的伞面严密地护住了高星灵和安知雪的上方，甚至不惜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飘泼的雨水中。

　　几乎同时，顾美默从她们身后走出。她没打伞也没雨衣，只是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兜，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率先走下台阶。她没有多余的话，却用脚仔细试探着每一阶的危险，然后简洁地报出关键点：“左边第三阶边缘滑，踩中间。”“这段坡度大，走Z字形。”她默默地在前面为这个小队伍探明安全路径。

　　正当她们小心翼翼下行到一半时，发现台阶中段因为设计问题积了一个不小的浑浊水坑，完全挡住了去路。

　　“哎呀，这里怎么有个大水坑！”林昭涵惊呼。

　　温宁眉头皱得更紧：“这怎么过去？泥水这么脏！”

　　就在这时，穿着亮黄色雨衣的田梦突然自告奋勇：“看我的！我穿着雨衣，不怕脏也不怕湿！”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伸出戴着雨衣袖套的胳膊，直接用手将堵在旁边排水口的一些落叶、塑料袋和树枝捞了出来！泥水溅在她的雨衣袖子和前襟上，她也毫不在意，反而干劲十足：“就是这些东西堵住了，清掉水就能流下去一点！”她动作麻利，几下就疏通了排水口，积水肉眼可见地开始缓慢下降。

　　“好了！水浅多了，应该能过去了！”田梦站起身，手上虽然脏了，但雨衣很好地保护了她的衣服。她回头对大家露出一个灿烂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特意拍了拍雨衣：“看吧！没关系！我穿的雨衣，比较方便！而且我力气也很大哦！”她的语气充满了帮助他人后的自豪和快乐。

　　顾美默见状，立刻从旁边花坛边缘找了几块垫脚的碎砖头，稳稳地垫在变浅的水坑里。

　　安知雪和温宁、林昭涵一起，更加小心地稳稳扶着高星灵，踩着砖块慢慢通过。温宁看着田梦沾满泥水的雨衣袖子，难得没有抱怨脏，反而嘀咕了一句：“……没想到你这雨衣还挺有用。”

　　田梦嘿嘿一笑，灵活地跳过去：“那是！有备无患嘛！”

　　终于安全抵达主楼屋檐下，大家都松了口气，互相看着对方有些狼狈的样子——安知雪的发梢湿了，温宁的鞋子沾了泥点，顾美默的裤腿湿了大半，田梦的雨衣更是脏兮兮的，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种共同经历了什么的默契。

　　高星灵看着眼前这几个女孩，目光尤其在田梦那件弄脏了的可爱雨衣上停留了一下，心中暖流涌动，真诚地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大家。特别是田梦，谢谢你……”

　　田梦扯了扯雨衣，笑容明亮：“谢什么呀！我正好有雨衣嘛，方便！能帮上忙我超开心的！”她的快乐单纯而富有感染力。

　　安知雪也向田梦投去赞赏的微笑，轻声说：“你很勇敢。”

　　温宁一边用湿纸巾擦拭鞋帮，一边小声对林昭涵说：“田梦这家伙，平时傻乎乎的，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顾美默拧着外套上的水，看着积水退去的水坑和开心的田梦，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实验楼台阶上雨水未干，那份短暂凝聚的温暖尚在空气中留有余温。回到教室后，田梦脱下那件沾了泥点的亮黄色雨衣，细心叠好，嘴角还带着助人后的轻快弧度。她拿出包里新买的薯片，转身想分给后排的安知雪和高星灵，声音雀跃："尝尝这个新口味！"

　　也许是因为动作太大，也许过道本就狭窄，她圆润的身体在转身时手肘猛地撞上了一个疾步走过的身影。

　　"哎哟！"

　　一声痛呼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夏知捂着被撞疼的鼻梁，她的黑框眼镜摔在地上，镜片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镜腿扭曲变形。

　　"对不起！对不起夏知！我不是故意的！"田梦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惊慌取代，她慌忙蹲下想去捡起眼镜。

　　鼻梁的酸痛和眼镜碎裂的景象让夏知瞬间炸了。她脾气本就急躁，此刻更是火冒三丈，看着田梦蹲下时显得格外笨拙圆润的背影，心疼眼镜（眼睛很贵）加上疼痛，让她口不择言地尖声骂道："死胖子！你没长眼睛啊？！横冲直撞的！"

　　"死胖子"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田梦心里。她捡眼镜的动作僵住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抬起头时，眼睛里瞬间涌上了委屈和愤怒的泪水："我都道歉了！你凭什么骂人！"

　　"骂你怎么了？道歉有用吗？胖得像猪一样挡路！"夏知正在气头上，话越发难听刺耳，尖亮的声音盖过了课间的嘈杂。

　　"你闭嘴！"田梦猛地站起来，声音因哽咽而颤抖，羞辱感让她浑身发抖。

　　"赔我眼镜！死胖子！"夏知气得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搡田梦。

　　田梦性格里有股憨直的倔强劲儿，见夏知动手，她也急了，下意识地伸手格挡。两个女生瞬间扭打在了一起。田梦力气更大，夏知虽然泼辣但体格吃亏。推搡间，田梦混乱中用力一推，夏知踉跄着向后倒去
　　"干什么！"
　　"别打了！"

　　离得近的温宁第一个冲过来，她皱着眉，一脸嫌弃地去拉夏知："夏知！别动手！有话不会好好说吗！"语气不耐，动作却没迟疑。

　　几乎同时，沈青玲从座位上利落起身，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架住田梦的胳膊，声音沉稳有力："田梦，冷静点。不至于，不至于。"

　　安知雪也立刻站起，赶到田梦身边，轻拍她的后背，声音焦急又柔和："梦梦，快停下！冷静冷静。"

　　高星灵坐在座位上，眉头微蹙看着这场冲突。顾美默原本站在她座位旁讨论刚才的数学题，闻声立刻转头，眼神锐利地扫过扭打的身影。

　　万悦馨踩着碎步凑到顾美默和高星灵这边，压低声音飞快说道：“是田梦转身撞飞了夏知的眼镜，摔坏了，夏知骂她死胖子，就打起来啦！”
　　“那你还不去拉架？”林昭涵急切地说着。“还美滋滋的传消息，喊隔壁班来看，你想干嘛啊你！”说完就扯着万馨悦的耳朵。

　　顾美默听完，不再观望，大步上前扶住踉跄的夏知，用身体隔开两人。

　　沈砚舟原本在草稿纸上流畅演算的笔尖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中心，既没有厌烦，也没有好奇，更像是在采集数据。他的视线落在高星灵微蹙的眉头上。随即，他低下头，继续演算，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噪音，但他的笔尖移动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些许，显示出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打！使劲打！”魏剑仁兴奋地起哄，甚至踮起脚来看得更清楚，“田梦你这不行啊，揪她头发！撞她！”
　　郝大壮咧着嘴，跟着魏剑仁喊："打得好！让她赔眼镜！"本能地跟着魏剑仁起哄。
　　程烁看得目瞪口呆，扯着林执的袖子：“我靠，真打啊！女生打架也这么凶？”
　　林执皱着眉，把自己的袖子抽回来，低声道：“无聊。”
　　在几个女生的连拉带劝下，田梦和夏知终于被分开。田梦被沈青玲和安知雪拉着，眼泪扑簌簌地掉，指着夏知哭喊："她骂我死胖子！"
　　夏知被温宁和顾美默拦着，头发散乱，气喘吁吁地回骂："你活该！赔我眼镜！"

　　彭正怡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冷笑：“愚蠢。”冯梨连忙附和地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不知道许晓晚叫着老师大步地走了进来。因为老师的介入这场战争暂时停下。

　　放学后，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田梦第一个冲了出去，安知雪担忧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高星灵。高星灵对她微微点头，安知雪会意，快步跟了出去。

　　夏知磨磨蹭蹭地最后收拾着书包，把坏掉的眼镜胡乱塞进去，动作烦躁。

　　高星灵没有急着离开。她等到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夏知，以及后排的沈砚舟时（他还在不紧不慢地整理书包），才拄着拐杖，慢慢挪到夏知旁边的空位坐下。

　　夏知察觉到有人，抬头见是高星灵，别扭地转过头："干嘛？要是来替田梦说情的就算了！"

　　高星灵目光落在她塞眼镜的书包隔层，轻声问："那副眼镜，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夏知身体一僵，抿着嘴没回答。

　　高星灵继续平和地说："我记得你提过，为了买这副镜框，攒了很久零花钱。"

　　夏知沉默几秒，闷闷道："......关你什么事。"语气却少了敌意。

　　......

　　第二天早上。田梦眼睛微肿，默默坐在位子上。大家刻意避开昨天的事，气氛微妙。

　　第一节课前，夏知深吸一口气，走到田梦座位前。全班目光聚焦过来。

　　田梦警惕地看着她。

　　夏知脸涨得通红，手指绞在一起，声音磕巴："田......田梦。昨天......对不起。我不该那样骂你......是我不对。眼镜......坏了就算了。"

　　她飞快从背后拿出一个新卡通笔袋，塞到田梦手里，声音更小："这个......赔给你。就当......道歉。"

　　教室里安静。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夏知。

　　田梦看着新笔袋，又看看夏知通红的脸和诚恳的眼神，委屈消散大半。她带着哭腔："我......我也有错，我不该撞你，还推你......对不起，夏知。你的眼镜......我赔......"

　　两个女孩看着对方，不好意思又有点想笑。

　　安知雪松了口气。高星灵嘴角微扬。温宁撇撇嘴，眼神缓和。顾美默几不可察地点头。

　　魏剑仁：“这就完了？没劲。”
　　“什么啊？我错过了什么？”陆宵迫不及待的问。
　　郝大壮：“昨天她们打起来了，连隔壁班都来了，你不知道？”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啊，天啊，我怎么错过了这场好戏！”陆宵脸上全是可惜和懊恼。
　　熊拓一脸茫然。“砚，你看懂了吗？我怎么看不懂，这好好的怎么又和好了，女生也太奇怪了吧！”
　　“我……我知道，这就……就……”
　　“好了，你不用多说。”韩川还没说完就被熊拓打断。“我相信你知道！”
　　沈砚舟的目光掠过和解的两人，最后落在高星灵身上。只有他这个"旁观者"知道，昨天放学后教室里那场温柔的对话，才是这一切转变的关键。

　　"走了。"他收起书包，对熊拓说，"早读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