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朔》望白木

7、第 7 章 春节将

　　春节将至，津海市的街头早早挂上了红灯笼，晚风里裹着年货集市的烟火气。

　　从上次他们一起吃晚饭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南朔仁走进那个小房间，那里一共两面墙，一面是跟商卓在一起的照片，同样也是三份，其中一份就在这个房间，另一面是商卓的工作照片。

　　南朔仁坐在车里翻着方才偷拍的那张照片——凌晨片场，商卓捧着满天星，侧脸浸在冷白的灯光下。指尖停在屏幕上，他低声开口：“过年你在这里还是回家。”

　　商卓垂着眼，看着花：“回家，我哥也回去。”

　　南朔仁关上手机，开口道：“那我过完年去找你好不好。”

　　商卓没有应声，不算答应，也不算拒绝。

　　——————

　　除夕夜。

　　南朔仁悄悄拿过南屿的手机，搜了账号加上商卓的微信。

　　好友申请几乎是立刻就通过了。他没多等，直接拨出视频通话，才过短短五秒，屏幕就接通了。

　　镜头里的商卓眉眼带着笑意，背景里飘着孩童清脆的笑闹声，很是热闹。

　　南朔仁笑着说：“卓宝，快看啊！”

　　“新年快乐，南朔仁。”

　　“新年快乐，商卓。”

　　刚好与此同时，商卓也在那头扬声喊着，想让他看见自己这边升空的烟花。

　　两边的声音撞在视频连线里，一人一屏，各自望着头顶炸开的焰火，都急着分享同一份除夕夜的浪漫。

　　望着天空诉说着爱意。

　　——————

　　初三，落着雪，天寒刺骨。

　　南朔仁拨通了谭觉的电话。

　　“商卓在你那儿吗？”

　　“你找他什么事？”

　　“想他了。”

　　仅此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谭觉将地址发了过来。

　　南朔仁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敲定了当天最快的航班，孤身奔赴千里之外的成都。

　　夜色沉沉，成都的冬夜没有落雪，却裹挟着湿冷的晚风，比津海的风雪更添几分侵骨的凉。飞机稳稳落地，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

　　他抵达小区楼下，抬眼一层层细数楼层，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扇亮着微光的窗。

　　暖黄的灯光薄薄透过窗帘缝隙，柔和又安静，淡淡的光晕落在漆黑的夜色里。看样子，屋里的人应该已经准备歇息了。

　　南朔仁静静伫立在寒风里，仰头望着那一点灯火，久久未动。

　　南朔仁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单元楼下。他在小区附近订了一间酒店，打算暂且安顿下来。

　　南朔仁只带了给商卓的礼物。

　　次日。

　　敲响商卓家的房门，南朔仁拿了一堆礼物，什么都有。

　　片刻后，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商卓探出头来，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错愕来不及掩饰。

　　成都的清晨还浸着湿冷，他鼻尖微微泛红，却直直望着商卓，声音压得低沉温和：“我来了。”

　　商卓愣了几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茫然：“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他昨晚才和谭觉闲聊提起津海还在下大雪，完全没料到南朔仁会连夜赶过来。

　　南朔仁把礼物往门边轻轻放了放，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晨雾寒气，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不肯移开半分：“我说想你了，就来了。”

　　屋内暖融融的热气漫出来，和门外微凉的空气撞在一起。商卓看着他眼底毫不遮掩的惦念，心口轻轻一颤，沉默几秒，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低声道：“先进来吧，外面冷。”

　　南朔仁将东西放好，坐到沙发上，商卓坐在了他对面，正在给谭觉打电话，手里还抱着平板，告诉对方家里来人了。

　　商卓很好奇南朔仁为什么会在初三这天来找他，年还没有过完，就着急忙慌的赶过来。

　　看到这一幕，他似乎想把南朔仁绑到自己身边，陪自己过每一个节日。

　　商卓觉得自己很自私。

　　商卓放下平板，走进厨房，给南朔仁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开口道：“来找我，有事？”又拿起平板开始工作。

　　“想你了。”

　　就这一个理由，很简单。

　　“你倒是直接，大年初三不去串门来找我？怎么为了珠宝代言来的？”

　　“百分之二十吧。”

　　商卓手里的工作没有停止，笑着他说：“那剩下百分之八十呢？”

　　南朔仁认真的跟他说：“你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理由。”

　　“联系不上你很担心。”

　　商卓停下手里的工作，抬眼跟南朔仁对视上，对方还是跟四年前追他一样直接，“我说了我回家了。”

　　商卓拿起手机，中间犹豫了很久。

　　他想起南朔仁爷爷跟他劝告，“继承人身边是很危险的，爷爷劝你跟朔仁分手，不能耽误你，他的以后只会影响你。”

　　南朔仁看他犹豫半天，慢慢开口道：“如果不想的话就算了。”

　　商卓将他从黑名单放出来，笑了一下，“你这句话是林砚寻教你的吧。”

　　茶里茶气的。

　　“林砚寻说要先服软。”

　　商卓打趣道：“你这叫服软？我还以为你来我这里打算当小三呢。”

　　南朔仁猛的站起来，“什么小三，你藏男的了？我可是要当你现任的。”又放轻声音，假装整理一下衣服，“要是，要是你真有了，我也可以当那个。”

　　商卓突然笑了起来，装不知道的说：“那个啊。”

　　南朔仁喝了口水，坐下看着他说：“就小三啊，要是真有了，我也可以。”声音越说越小。

　　商卓走进厨房，“想吃什么。”

　　“卓宝，煎蛋可以吗，不吃蛋黄。”

　　商卓笑了一下，说道：“大年初三，你就吃煎蛋？”

　　南朔仁弱弱的问了一句，“不可以吗？”

　　“你先坐着吧。”

　　他们两个刚在一起的时候南朔仁早上总是煎蛋给商卓吃，一份是双黄的煎蛋，一份是没有蛋黄的煎蛋，蛋黄最有营养，但南朔仁每次都不吃，他不喜欢吃，但商卓喜欢。

　　南朔仁又偷袭他，走后面抱着他，将围裙后面的绳子解开，紧紧从商卓背后贴着他，将绳子系在自己身后，商卓没有反抗，南朔仁越来越放肆，手也越来越不听话。

　　…………

　　晚上十二点。

　　商卓虚弱的跟他说：“煎蛋凉了。”

　　南朔仁揉了揉商卓的头，说道：“凉了也吃。”

　　“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不好吃了……”

　　“好吃。”

　　商卓不想浪费，“那热一下再吃。”

　　商卓去了厨房，南朔仁站在阳台打电话，刚挂断，一阵吵闹声，

　　十二点了还有人在吵架，南朔仁寻找声音的来源，是右边的邻居，一对夫妻。

　　商卓端着盘子去找南朔仁，发现他在阳台待着。

　　直接抱着商卓回了卧室。

　　…………

　　在商卓家的17天。

　　商卓生气的敲开家里的客房门，“你不上班吗？”，疑惑的看着卧室里的人。

　　南朔仁还在睡觉，一条腿露在外面，脚踝线条优美，衬着整条腿格外好看。

　　南朔仁缓过神来，脸上泛起一丝粉红，商卓“啪”的一下打开灯，照的南朔仁睁不开眼，下意识的用胳膊挡着眼睛，觉得不管用，将被子往上拉挡住整张脸。

　　商卓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南朔仁，对方一动不动的。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商卓缓缓开口，“你在我家已经待了17天了。”，商卓还故意加重了“17”这个数字，可是对方还是没有反应，商卓几步走过去，掀开了他的被子。

　　南朔仁猛的睁开眼，看到了商卓，脸一下变得很开心，“你是来专门叫我起床的吗？”南朔仁将一只手掂到脑袋后面，朝着商卓笑了一下。

　　商卓将被子又重新盖到他脸上，“我今天我去上班，你赶紧起来。”

　　声音从被子穿出来，闷闷的，“我送你啊。”，南朔仁将被子掀开，双手向后撑着床，歪头看着商卓。

　　该死，南朔仁总是这样看着商卓，三年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看一眼就会让人沦陷的程度，这张脸让人看着会犯错。

　　商卓假咳了一下，“快起床，去吃饭。”，假装生气推门出去下了楼。

　　前后不差十分钟，南朔仁也洗漱完下楼，坐在商卓对面，看着餐桌上面的煎蛋白，心里无比的开心。商卓还记得自己不喜欢吃蛋黄，就算煎蛋也不喜欢吃，但是单独煎蛋白的话就喜欢。

　　小时候的南朔仁性格孤僻，不愿与人分享事情，直到六岁的时候，家里给他请了保姆，不爱吃蛋黄的习惯被保姆发觉，当时妈妈还嘱咐保姆说：“他不爱吃就别放，别逼他吃。”保姆应下了，但部分人觉得自己潜意识的东西有时就是对的，那时候保姆就偷偷逼着南朔仁吃蛋黄，他试图反抗，哭闹不停，好在父母晚上会回家陪他睡觉，他第一次学会了“告状”。

　　南朔仁看着对面的商卓，如果能跟他重新在一起，用什么换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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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分开的第一个小时，更确切的说是商卓将南朔仁赶出来的第一个小时，南朔仁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商卓上次拍的杂志，他一共买了三份。

　　林见到现在还没有理解为什么他的老板买杂志要买三份，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大概是喜欢吧。

　　杂志的第十八页也是商卓，南朔仁越看越生气。

　　商卓露着后背，微微侧过头，那是一整个后背，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问问是哪一家杂志出版的，并且找到这个摄影师，拿走他的母带。

　　自己都要没有见过几次，杂志社还拍出来了，他立马给今天负责服装的助理打了电话，警告他们今天商卓的衣服不许露的太多，最多露一下小臂。

　　大概不到半个小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南朔仁一边看杂志一边用手划了一下手机，等对方先说话。

　　骂骂咧咧的声音传进南朔仁的耳朵，“我是珠宝拍摄，露小臂怎么拍项链，我手上长了一个脖子吗？”商卓越想越气，不知道南朔仁怎么想的，代言拍摄要把自己裹成木乃伊。

　　“那就露个脖子就好了，其他不准露。”语气硬气中带点卑微。

　　南朔仁刚说完商卓就挂了电话，跟服装助理沟通，“就原来的服装。”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

　　南朔仁收起桌上的杂志，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又返回拿起桌上的两本杂志。

　　打算将一本放到小房间里，另一本放到卧室，想了想，再买一本放到车上。

　　看着手里的杂志，封面也是商卓，边走边将他藏到外套里面，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进了电梯，直奔停车场。

　　南朔仁开着车先去了甜品店，买了三个柠檬挞，让店员细心包装了一番，刚坐到车里，看了一眼副驾驶，又将盒子放到了后排，开车去了影棚。

　　拍摄的地方很近，门口停放了很多车，南朔仁将盒子拿出来走了进去，里面站了很多工作人员，都围着商卓，自己都看不到他了。

　　南朔仁将甜品递给了商卓助理，自己则去了摄影师那里看成片，他感谢这个系列的产品较少，再有其他的商卓就要被他家“看光”了。

　　商卓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盒子，打开一看就知道南朔仁来了，跟大家寒暄完之后让助理用自己的卡给大家买了下午茶，自己则拿着盒子寻找南朔仁，最后在旋转楼梯上发现了他，应该是正要往休息间去。

　　商卓站在第一级台阶下面，仰着头向上看，声音不大不小，“南朔仁。”

　　南朔仁刚准备迈步，听到声音，侧了一下身体，随即向下走去，“你找到我了。”

　　“嗯，找到你了。”

　　一个往上走，一个往下走，南朔仁眼里透露的都是开心，“累吗？”。

　　“不累。”

　　并排向休息间走去。

　　“要拍到什么时候。”，南朔仁扭头看着商卓。

　　“大概六点左右。”，商卓也不清楚，有时就是这样，不过拍照片还是比较轻松的，只是变换姿势。

　　大概是一年前的时候，商卓当时还没有太多名气，甚至当时能接的最高也是只能是男三，大多都是反派，如果那部剧爆火了他就会被骂，他已经习惯了有很多黑粉，谭觉甚至每次看到他的名字就会给他打电话，试探性的告诉他如果在娱乐圈待不下去可以回家，哥哥养的起他。

　　成名前大概都会这样吧。

　　南朔仁坐在休息室后面的沙发上，外套肆意搭在旁边，一只手拿起手机，又在拍照。

　　商卓正吃着柠檬挞，察觉到有镜头，这里一共就两个人，于是抬头看向了前面的镜子。

　　一个拍着，一个吃着，没人打扰。

　　南朔仁收起手机，走到他身边，“晚上吃什么。”，双手撑着桌子，把商卓包裹在自己怀里。

　　“不跟你一起吃饭。”，直接拒绝了对方。

　　南朔仁笑了一下，收手单膝对在商卓左手边，下巴搭在他的胳膊上，询问道：“那你要跟谁吃。”

　　“反正不是你。”

　　“不是我是谁。”

　　“你话很多。”

　　“只跟你说。”

　　两人就这么无聊的来回了十几次，他邀请，他拒绝。要不是助理进来叫商卓去拍摄，恐怕他们停不下来了。

　　南朔仁站在二楼栏杆处，低头向下看，“还是那么可爱。”

　　扭头给林见打了电话，“到时候他拍摄完后你把他戴的那套送我家，给他送个新的。”

　　还叮嘱了一下，“偷偷的。”

　　林见没搞懂自己老板要干什么，只能照做。

　　“做好了给你加工资。”

　　加工资可是个好事，没人不喜欢加工资，林见听到这个则是快马加鞭赶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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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半。

　　南朔仁在二楼站了一个小时，从六点开始就时不时看一下手腕上的表，六点零五、六点十五分，超过了半个小时，还在拍摄。

　　南朔仁黑着脸走到一楼，站到监视器后面，扭头凶巴巴的盯着制片，“六点半了。”

　　制片一直盯着监视器，没有扭头看他，缓缓开口，“他今天状态好，在拍几张。”，说完还指挥了一下摄影师。

　　“六点半了。”，又是这句话。

　　听到对方又说了一遍，制片不耐烦了，扭头一看，“南总。”，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先问好。

　　“让他下班。”

　　“好的南总。”

　　十分钟后，商卓莫名其妙的就下班了，刚走出影棚，看到南朔仁靠在他的车上，心里吐槽了一番，“粉车跟他真配。”

　　“想我了没。”，走上前就要抱商卓。

　　“你准备明天上热搜吗？”

　　南朔仁只好停在离他一米远处，“带你吃饭，狗仔不会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