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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婚当日被休弃 被休弃 ...

  •   大周京城·萧府大门口
      卯时未到,天空还沉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萧府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灯笼从门口一路挂到了内院,红得刺眼。每盏灯笼上都贴着金色的"囍"字,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灯影落在地面上,影影绰绰的,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好看极了。
      锣鼓声从巷口传来,一声比一声近,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的飞走了。街上的百姓早已经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伸着脖子,想看一眼萧家五皇子娶的是怎样的正妃?
      "来了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一顶大红色的花轿穿过人群,八个人抬着,步子迈得又稳又齐。轿身雕着缠枝牡丹,四角垂着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花轿在萧府门前缓缓落地,四周的锣鼓声忽然高了一个调,像是要把这一刻推到最响亮处。
      喜娘快步上前,掀开轿帘,伸进一只手:"王妃,请……"
      轿帘里安静了片刻,一只白嫩的手伸了出来,搭在了喜娘的掌心。那只手很白,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抓住什么能让自己稳住的东西,可以看出新娘很紧张。
      沈惊鸿缓步走出花轿,嫁衣是正红色的,金丝绣的凤凰从肩头一路铺到裙摆,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盖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微微发抖的一双白嫩小手。
      喜娘笑着递上红绸:"王妃到……",声音拖得又响又亮,像是一把刀子,划开了所有的喧闹,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红绸另一头,台阶之上,萧景琰站立在那里。他穿了一身同色的喜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玉带,衬得身形挺拔如松。可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新婚该有的喜气。眉峰压着,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像是一尊被摆上祭台的雕像,端正、完美、没有一丝温度。
      他低头,目光落在花轿前那道红色的身影上,冷淡、疏离。
      萧景琰淡淡地开口说道: "沈氏,你可知今日这场大婚,本王从未应允过?"
      全场哗然,围观百姓低声窃窃私语。沈惊鸿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又松开了。她抬起头,轻抿了一下嘴角,带上了一点笑意。
      沈惊鸿轻声说道: "王爷说不应允,那这场大婚便算了。沈家嫁女儿,从不嫁委屈。”
      大周萧府·正厅
      沈父沈慕天听到了门口小厮的禀报,急步走出正厅,面色铁青。
      沈慕天来到门口,厉声呵斥: "萧景琰,你这是何意?我沈家与你萧家门当户对,而且是陛下赐婚,你不能如此抗旨拒婚?"
      萧景琰打断了他的话语,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 "沈将军,三年前父皇赐婚,是为了稳住北境的局势。如今北境已安定,百姓安居乐业,这婚约,本就该作废。"
      沈惊鸿站在台阶下,嫁衣未卸,周围百姓却议论纷纷。她慢慢环顾四周,声音不大但清晰的说道: "原来你们要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人,是沈家的兵权,是北境的安定,是百姓的安居乐业。如今这些都有了,我这个棋子,自然该丢了。"
      她抬起手,自己摘下了盖头和头冠,轻轻的扔在了地上。动作很轻,却像砸碎了什么。
      沈惊鸿又开口说道:“既然王爷铁了心要拒婚,那我和萧王爷的婚姻便从此作废,以后我们两个婚嫁自由,各不相干!”
      沈慕天气急的开口说道:“放肆,惊鸿你不能如此任性,这是陛下赐婚,不可如此儿戏,难道你也要抗旨拒婚?”
      萧景琰说道:“父皇面前我自会澄清一切,今日是我休妻,以后我和沈氏互不相干,还烦请沈小姐哪来的回到哪里去。”
      闻听此言,众人议论声更大了一些。沈惊鸿转身回到花轿,由轿夫沿原路抬回了将军府!
      大周京城.将军府
      沈将军府正厅,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在青石砖上投下一格一格冷白的光斑。厅里光照明亮,沈惊鸿站在正厅中央,身上还穿着未换下的嫁衣,发髻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但她站得很直。
      "父亲。"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日萧王爷休弃女儿,女儿无脸呆在京城,这就收拾好行囊,外出远游躲避风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沈慕天脚边的地面上,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对着一个陌生人说话。
      沈慕天坐在上首的将军椅里,手里端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衫,神色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
      "惊鸿。"他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和萧王爷的婚姻作废,此事已成定局,为父不再多言。"沈慕天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谈一笔生意,"但沈家需要依靠萧王府的势力保全自身,这一点,不会因为你的离去而改变。"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沈惊鸿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慕天迎上她的目光,神色未变:"早前为父听闻,婉柔与萧王爷情投意合。婉柔虽为庶出,但容貌不输于你,性情更加温顺,萧王爷定当满意。”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为父这就安排你庶妹替嫁萧王府,以后你不可留在京城,要好自为之。"
      沈惊鸿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高窗上移了一寸,久到厅里的影子又拉长了一分。
      她忽然笑了,笑意很浅,只到嘴角,没有到眼底。"所以,女儿在父亲眼里,从来就不是女儿。"她轻声说道,"女儿只是一枚棋子,棋子废了,就换一颗新的棋子上去。"
      沈慕天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惊鸿,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沈惊鸿又笑了一下,这一次,笑意里多了一丝冷意,"父亲,女儿赐婚给萧王爷的这三年,沈家得了多少好处,您心里清楚。萧家军粮草的供应、江南盐引的批文、城南码头的经营权,哪一样不是沈家的?如今女儿被休,您第一件想到的事情,不是女儿以后的出路,而是赶紧找一个人补上去。"
      她往前迈了一步,沈慕天终于发怒站了起来,"够了。"他拍了一下正厅里的桌案,厉声开口说道。
      "不够。"沈惊鸿的声音第一次抬高了,"父亲,您有没有想过,婉柔她愿不愿意?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颗任您摆布的棋子!"
      "她愿意。"沈慕天打断了她的话语。
      沈惊鸿愣住了。"三日之前,我便同婉柔谈过了。"沈慕天重新坐下,端起那盏凉透的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她愿意嫁,她说她心悦萧王爷,自幼如此。"
      沈惊鸿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她忽然觉得,这个正厅里的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以,你没有什么好不甘心的。"沈慕天看着她,目光里终于多了一丝东西,不是怜惜,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收拾好东西,三日内离开京城。去哪里,为父不过问。但记住一条,不可再与萧王府有任何牵连。"
      他站起身,转身往内堂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马车和银两,府里的王管家会替你备好,你走吧,要好自为之。"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屏风后面。
      沈惊鸿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阳光已经完全移出了窗格,厅里暗了下来。
      她站了很久,久到指尖都凉透了,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好自为之?父亲放心,女儿此后余生,再不会让您为难了。"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风从廊下穿过,吹动了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那灯笼是今日清晨挂上去的,红得刺眼,灯笼里的烛火光晕笼罩在地面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午后的天空,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天空突然阴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灰布。云层压得很低,低到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片云来。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雨腥气,吹得沈府门口那两盏还没来得及摘下的红灯笼晃来晃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王管家站在台阶下,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旁边停着一辆旧马车。
      车是普通的青篷车,拉车的老马瘦骨嶙峋,低着头,鼻孔里喷着白气。车夫缩在车辕上,蓑衣披了一半,另一半搭在腿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大小姐。"王管家双手奉上布包,声音压得很低,"这是老爷准备的五百两银票,马车也备好了,车夫是老陈,跟了沈家十几年,信得过。"
      沈惊鸿没有伸手去接,她看着那个布包,看了很久,才缓缓伸出手。布包入手很沉,坠得她手腕微微一沉。
      "王管家。"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你跟着父亲多少年了?"
      王管家愣了一下,微微弯腰躬身行礼回答道:"回大小姐,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沈惊鸿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你应该知道,父亲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王管家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一口气:"大小姐,老爷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沈惊鸿轻轻念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她没有再说下去,她把布包塞进怀中,转身走向马车。
      车夫默默拉起了缰绳,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出了巷子,上了大街,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没有人多看这辆马车一眼。
      雨终于落下来了。起初是零星的几滴,砸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点。然后雨越下越大,雨滴连成了线,线又织成了幕,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雨声。
      马车出了城门,没有停下。沈惊鸿坐在车厢里,听着雨点砸在车顶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某种没有尽头的倒计时。
      她没有掀开车帘,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被雨声切得断断续续:"大小姐……前面路塌了,马车过不去了。"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说道:"那就送到这里吧。"
      她下了马车,雨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襟,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楚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身后,是紧闭的城门。城墙上爬满了青苔,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守卫站在雨里,像两尊石像,目视着前方,没有往她这边看一眼。
      前方,是泥泞的官道。雨水把路面冲出了一道道沟壑,泥浆翻涌着往低处淌,像一条条浑浊的小溪。路边的野草被雨打得贴在地上,再也直不起腰来。
      老陈站在车旁,犹豫了一下,开口询问说道:"大小姐,要不再往前送送?"
      "不必了。"沈惊鸿没有回头,"你回去吧。"
      "可是这雨下的……"
      "回去吧。"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替我谢谢父亲。"
      老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上了马车,调转车头,车轮碾着泥水,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沈惊鸿一个人站在城门下。雨水从她脸上往下淌,流过眉眼,流过鼻梁,流过嘴唇,最终汇入衣领,消失不见。
      她没有抬手去擦,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那条泥泞的、没有尽头的路。
      雨越来越大,天地间只剩下雨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很久很久之后,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脚印落在泥水里,很浅,雨一冲,就没了。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骑绝尘而来,停在十步之外。马车上的人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
      神秘人低哑的男声说道: "沈小姐,请上车。"
      沈惊鸿没有抬头,雨声里她开口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今日他们弃我如敝履……",她终于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来日,我让他们跪着求我。"
      雨幕下,马蹄声渐远,夜色渐渐变黑。
      【字幕/旁白】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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