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野 十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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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万哲宇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表演系和配音系联合举办了一场即兴之夜。规则很简单：每个上台的人抽一个题目，现场演三分钟。没有剧本，没有排练，全凭本能。方老师是主持人，台下坐着两系的老师和学生，还有几个外面来的导演。
万哲宇本来没打算报名。但曦洛报了名。曦洛报名的方式很简单，她在报名表上写了名字，然后把笔递给万哲宇，偏头看他。那个眼神万哲宇太熟悉了——你不敢？
万哲宇接过笔，在曦洛名字下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即兴之夜那天晚上，实验剧场坐满了人。万哲宇坐在后台，手里攥着一瓶水，听着前面的节目一个个过去。有人抽到“分手”，哭得稀里哗啦；有人抽到“面试”，演得笑料百出。轮到曦洛的时候，她抽到“深夜便利店”。万哲宇在后台笑了一声。这个题目曦洛演过八百遍了。果然，曦洛上台之后轻车熟路，把便利店客人演得入木三分，台词全是即兴的，但每一句都像是从生活里长出来的。三分钟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轮到万哲宇。他走上台，从方老师手里抽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说真话。”
万哲宇愣了一下。这算什么题目？说真话。在台上。对着所有人。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身上，台下黑压压的观众等着他开口。他忽然想起曦洛在排练厅里说的——“别想台词。想我。”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开口了。
“我上学期刚入学的时候，是个假人。”
台下安静了。万哲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剧场里回荡，带着一种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笃定。
“我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走路挺直腰。说话之前先想三遍。吃饭不敢发出声音。坐椅子只坐三分之一。因为我爸跟我说，你是万氏科技的二公子，你代表的是万家的脸面。我信了。我装了十八年。”
他停了一下。台下有人在窃窃私语。但万哲宇没有看他们。他看着最后一排。曦洛坐在那里，鸭舌帽摘了拿在手里，短发被舞台灯光照得泛着一层暖光。她看着他，目光里有种很安静的东西。
“后来我遇到一个人。那个人跟我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别管别人怎么说。’那个人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清吧、山路、假面舞会。我坐了机车，喝了啤酒，在二十层楼的天台上站了半个小时。我以前怕高。怕很多东西。但现在我不那么怕了。因为那个人站在我旁边。”
台下更安静了。万哲宇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但他没有停。
“我现在还是万哲宇。万氏科技的二公子。但我也是我自己。我不想再演那个‘应该’的万哲宇了。我想演我真正想演的人。说我想说的话。喜欢我想喜欢的人。”
他停了三秒。然后他对着麦克风说：“我说完了。”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响。万哲宇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看见方老师在台下鼓掌，看见夏琳举着手机在录像，看见肖咲在第一排跳起来吹口哨。但他看得最清楚的，是最后一排。曦洛坐在那里，没有鼓掌，没有喊。她只是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那个弧度万哲宇太熟悉了。是认可。是骄傲。是只有他才能读懂的“你做得不错”。
万哲宇走下台的时候腿有点软。他在后台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靠着墙喘气。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曦洛走到他面前，偏头看他。
“你刚才那段，”她说，声音比平时低，“是你自己写的？”
“即兴的。”
曦洛看了他几秒。然后她伸手，攥住他的衬衫前襟，把他拉低。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吻很短，但很用力。分开的时候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万哲宇。”曦洛的声音低低的。
“嗯。”
“你刚才站在台上的时候，特别好看。”
万哲宇笑了。他抬手扣住曦洛的后脑，把她按进怀里。曦洛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安静了几秒。然后她闷闷地说：“你把我口红蹭花了。”
“没人看。”
“观众会看。”
“我只看你。”
曦洛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万哲宇疼得倒吸一口气，但没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