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皮膏药》螺蛳粉店不要倒闭

8、第 8 章 段

　　段然收到段筠星信息时刚开完会，会议晚了半个小时，恰好赶上午饭时间，段然不知道自己要被员工在背后骂多少遍。
　　段筠星：我见到你前男友了
　　段然：在呢？
　　段筠星：医院
　　段然手上一抖，文件差点掉在地上，快步走回办公室，他打通了段筠星的电话号码。
　　“我在修阳这，他人已经走了。”
　　段然落寞道：“他出事了吗？”
　　“没，是孩子生病了，修阳是儿科医生，今天碰巧遇上。”
　　段然身形一僵，“什么病。”
　　“鼻炎，其他的修阳说不能透露患者信息。”
　　“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还没有挂，像是两人说了些什么，五秒后段筠星提醒他：“可能会来复查，你蹲一下。”
　　“好。”
　　“那你上次说的那个事我就不帮了，只能到这了。”
　　“嗯，谢谢你。”
　　话说到一半段筠星的电话挂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太容易接受别人的夸赞和感谢，哪怕是情理之中也得。
　　段然随意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在没有指示下，手指点到于佪的聊天界面，他翻看于佪的朋友圈，发现自己被设置了不可查看。
　　沉思半天，段然给段琳打去电话。段琳现在居家当全职作者，空闲时间很多，电话秒接，背景音是段铭轩的哇哇乱叫。
　　“干什么，”段琳打开房门冲客厅喊了一句：“段铭轩小点声！”
　　段然揉了揉耳朵，“把段铭轩接到我这住。”
　　一开始段琳还以为这是段然提要求的前奏，迟迟没有答应，直到段然告诉她是真的，不用额外支付。段琳把电话挂了，然后给他打了四个字。
　　段琳：等着，马上

　　于佪把白天早上上班的时间调了一下，这样早上时间充裕可以送于瑶上学，但是下午就忙了，还是得麻烦林愿。
　　晚上刚从咖啡店下班回到家，像是卡点一样，段然准时发来信息。
　　段然：早上有时间吗
　　于佪扣了个问号，然后回复他怎么了。
　　段然：段铭轩最近住在我家，要接送上下学，我们好像顺路，要我帮你吗。
　　于佪的回答简洁明了：不用，谢谢
　　刚发完这信息，聊天界面换成通话，于佪接了，没想到是段铭轩的声音。
　　“小于叔叔！”
　　时间很晚了，已经凌晨了。于佪虽然疲惫，但还是笑着跟他说话：“怎么了铭轩。”
　　“我想要瑶瑶跟我一起上学。”
　　于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猜段铭轩身边肯定有段然指挥。
　　“瑶瑶最近生病了，会传染你的。”
　　“我不怕。”段铭轩说话声音很有力，像是在发誓，“我也生病了，生病了瑶瑶就不会传染我了。”
　　这句话肯定是他自己想的，于佪忍不住笑出声：“生病了妈妈会担心的，铭轩不能生病。”
　　段铭轩：“那瑶瑶生病叔叔是不是也很担心。”
　　“担心啊，叔叔很担心，”于佪打开于瑶房间的灯，听见小姑娘粗重的呼吸声，梦里还在洗鼻子，“瑶瑶生病很难受，叔叔也很难受。”
　　“你不要担心。”
　　电话里虽然一直是段铭轩的生日，但于佪总是把他和段然的声音弄混，这些安慰的话其实都出自段然。
　　“嗯，叔叔不担心。”
　　“那叔叔可以同意瑶瑶跟我一起上学吗？”段铭轩的声音带着稚嫩，听上去很可爱，“我舅舅开的车很暖和，瑶瑶不会冷。”
　　于佪替于瑶将被子掖好，于瑶睡得不沉，被他吵醒。于佪轻拍的安抚想让她继续睡，于瑶没有继续睡，而是撑起身抱住于佪的腰身，她喃喃道：“妈妈……”
　　手机刚好放在旁边，于瑶的声音被段铭轩听见，段铭轩高兴道：“瑶瑶，你能不能跟我一起上学！”
　　自运动会以后于瑶在班里最熟的人就是段铭轩，即使段铭轩被很多小姑娘喜欢一起玩，但他只找于瑶。
　　于瑶睡得迷糊，但还是听清对面说了什么，她小声询问于佪：“妈妈，可以吗？”
　　于瑶很少跟他提要求，于佪就算再不同意也得答应，“行吧，妈妈答应你。”
　　段铭轩那边像是跳起来，声音渐渐变小，然后就是段铭轩的欢呼声，“舅舅，瑶瑶周一可以跟我一起上下学了！”
　　段铭轩立马被捂住嘴，然后就听不见任何声音，电话被挂断。
　　于佪抱着于瑶睡觉，他本意是等于瑶睡着了自己再回房间睡，不过因为今天太累，他也跟着一起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澡，于佪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冒了点冷汗，他回头看床上的于瑶，还好没有醒。
　　于佪拿着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半，他拿了件新睡衣走进浴室洗澡。洗澡的时候也很快，他觉得自己站着就可以睡着。赶时间睡觉，于佪动作很快，套上睡衣出来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得半干躺在床上就睡。
　　睡了一会，他感到背后一阵硌，于佪将手伸向背后掏出手机，然后下意识的解锁。因为之前和段然通话的原因，界面还停留在那。
　　没有绿色的聊天框，反而是一大堆段然的白色聊天框。
　　段然：周一我去接瑶瑶吧
　　段然：瑶瑶是生病了吗
　　段然：是因为最近天气吗
　　段然：难不难受
　　段然：现在好点了吗
　　段然：她睡得着吗
　　段然：有没有呼吸困难
　　段然：不要总是工作，多陪陪孩子
　　他之前给段然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所以没有收到提示音。
　　这一大串消息突然给于佪看的脑子清醒了，这么多天来的高强度工作和紧绷神经，于佪很委屈，明明段然也是孩子的父亲，为什么现在一切要他承担。
　　但是细想，如果当时自己执意要留在他身边，现在似乎就不该是这样。
　　于佪脑子一热，给段然打了个通话。
　　直到拨打时间结束段然也没有接，于佪眼眶一热，眼泪滴在手背。
　　他指尖颤抖着给段然打字，打了五六行后回看这些文字，发现好像自己都不占理，他又给删了。
　　于佪：接电话
　　于佪再次打了一遍电话，这次还是没接，于佪以为段然也像自己一样给他设置消息不可打扰，在拨了三遍后彻底放弃了。
　　他平复心情重新躺在床上，身体很疲惫可就是睡不着。
　　突然家门被敲响，于佪不知道谁大半夜的要来找自己，他从猫眼看过去，楼外一片漆黑，只有逃生指示牌的亮绿色。
　　于佪看过很多深夜入室抢劫的新闻，他跑去厨房拿了把刀站在门口，等着门外的人进来一刀砍上去。
　　“于佪，是我。”
　　小区门隔音效果不好，他一停便认出来这是段然的声音。
　　于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打开家门，抬头和站在门外的段然对视上。
　　段然来的匆忙，晚上气温骤降，外面也只是套了件黑色的冲锋衣，也不知道保不保暖，可于佪看见了他指尖已经被冻得微微发红。
　　段然低头看见他手上的刀，“对不起，吓到你了。”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家干嘛，”于佪走回厨房放下刀，出来时看见段然依旧站在门外。
　　好不容易攒点热乎气全跑走了。
　　于佪把他拽进来，绕过他把门关上。
　　两人就这么只能在玄关处对峙，自重逢的第一面于佪就没好好再看他，他眼神停留在那个六年前他追的死去活来的男人脸上。段然一直在看他，目光没有偏移，如同一个被时间定格在木头人。
　　于佪先问道：“你来干什么。”
　　段然也不知道，“我……有点想你。”
　　“刚刚不是打电话了吗。”于佪以为他在找借口，“你回家吧，时间有点晚了。”
　　段然不动如山，喉结滚动两下，他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解之谜，“瑶瑶，是我的孩子吗？”
　　于佪呼吸微微一颤，犹如处在真空一般呼吸不上来，过来好半天他才缓过来，平静道：“不是。”
　　“我查了a市的所有医院，”段然的语气也很平静，“于佪，你骗不了我。”
　　这句话宛如一个打火机，瞬间将于佪这根干枯稻草点燃，“我有什么……有什么好骗你的。”
　　于佪一半愤怒一半委屈，“你调查我就算了，你还在这说我骗你。你怎么不调查了这六年过得怎么样，你怎么不接调查我为了维系正常开支打了多少份工。”
　　于佪掏出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记录，他指着段然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哽咽道：“是我不想陪着瑶瑶吗，书店现在出不掉，只能续房租，沿街房租很贵。林愿不仅要给我看店门还要给我照顾于瑶，我得给她开工资。于瑶上的是s市数一数二好的幼儿园，一年学费好几万，我知道，你是看不上这点钱，但是我看得上，我需要钱。”
　　“我要钱看病，要钱交房租发工资，”于佪忽然指向家里的一角，“就连这个房子也是我好不容易从别人那租到的，说不定哪天就涨价，把我和于瑶赶出去。”
　　“段然，”于佪情绪很崩溃，他眼眶模糊给段然看自己的通讯人，“我手机很少有朋友，全是看房中介和招聘群。”
　　他在拼命的压住自己的声音响度大小，生怕再把于瑶吵醒。
　　于佪肩膀颤抖，“你能不能……不要在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了。”
　　下一秒，温热的躯体拥抱住于佪，时隔六年于佪还是忍不住感叹段然的拥抱是所有人给他拥抱中最有温度，最有安全感的，即使他现在很想把他赶出去。
　　长久以来独自一个人的习惯像是一个伤口，而伤口马上就要愈合了，于佪骂自己贱。
　　段然紧紧地抱住他，力气很大好像要把于佪吞噬进血液中。段然颤声道：“对不起于佪，对不起……”
　　他对自己的做法感到失败，生意场上年轻有为的老板，以为的成熟稳重似乎在一刻都很可笑，段然才是那个幼稚的孩子。
　　于佪想要推开他，奈何段然抱得自己太紧，根本挣脱不开，于佪脸埋在段然怀里，他感受到对方胸膛里传来的悲鸣。
　　“于佪，不要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