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媒苟合后的幸福生活》一个小瓶盖

5、0005 闭嘴

　　黄昏时分，沈宴回到家中，发现秦熔熔已经摆好碗筷正等着自己一块用饭。

　　“不是告诉你，不用等我的。”

　　秦熔熔微微一笑，她见沈宴眉宇舒展，便问道：“表哥此行可还顺利？”

　　身为枕边人，沈宴正在写书的事，自然是瞒不过她的。

　　“顺利。”沈宴笑着说：‘永安书坊那边已经答应，要为我成刊出书。”

　　秦熔熔深吸一口气，她并没用立刻恭喜沈宴，反而问的是：“用的可是化名？”

　　“不！”沈宴告诉她是自己的本名。

　　秦熔熔闻言，脸色猛地一苦。

　　沈宴当然知道她在顾忌什么，又再忧虑什么，但有些话也适时候与她说上一说了。

　　沈宴坐在了妻子的身旁，看着她娇媚的面容，语气诚恳道：“这些年，我在科考上屡试不中，想来在读书上并没有什么天分，以后怕也是中不了的，既如此，便该转变念头，试一试其它的路才行。”

　　秦熔熔闻言唇瓣微抿，眼角赤红，她说：“表哥明明满腹才学，只是一时时运不济而已，千万不要堕了心气，读书科考才是正道。”

　　这话说的其实没错！

　　无论哪个时空，哪个朝代。

　　读书，做官。

　　都是最佳的通天之路。

　　可问题的关键是，这条路，沈宴他走不通啊！

　　除非，他从现在开始头悬梁锥刺骨，再有名师教授点拨，闭门苦学一二十年，或许方可一试。但那样的路，太苦，成功率也不高，沈宴好容易重活一世，并不想将大好光阴都浪费在自己并不喜欢的地方。

　　“若我考不上状元，一辈子都只是个庸庸碌碌的俗人，你可会后悔与我相爱？”

　　“当然不悔！”秦熔熔想都不想，张口就说：“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身份。”

　　“这就是了！”

　　果然，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沈宴抬起手，夹了一只煮的烂烂的鸡腿放在秦熔熔的碗中，笑着对她说：“好了，前途的事情我自有分寸，夫人现在还是快吃饭吧，可别饿着咱们的宝贝孩儿啊！”

　　秦熔熔最受不了的就是沈宴这种深情眼神和宠溺的语气了。只一瞬间，什么担忧全都消失不见，脸颊瞬间红透，眼底更是漾开许多细细碎碎的柔光。

　　夫妻二人一起用了晚饭，鉴于自己这段时间总是忙着抄书而多少忽略了给她的陪伴，于是饭后的沈宴就坐在秦熔熔身边，看她兴致勃勃地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结果默默地看了五分钟后，沈宴不得不对秦蓉蓉说：“岳母大人留下的这几块料子，一看就是极品，你还是不要再浪费的好！”

　　秦蓉蓉听了这话小脸一红，嗔怒道：“表哥是嫌我技艺不精吗？”

　　“你不是技艺不精”沈宴摇摇头：“你是完全不会啊！”

　　那几块布剪的，简直可以称做为【犬牙交错】。

　　“我这是头一回做小孩衣裳！一时不熟罢了！”秦大小姐的嘴和她的恋爱脑一样硬。

　　沈宴不以为然：“小双应该挺擅长这方面的吧，你直接交给她不就好了。”

　　秦熔熔眼神忽地沉了沉，而后声音里掺杂着一丝别扭地说道：“孩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想亲手给他缝第一件衣裳。便是针脚丑些、剪得歪些也无妨，这每一针，都是我这个做娘的心意。旁人做得再好，也终究不一样。”

　　沈宴一怔，方才那点打趣的笑意慢慢敛起来。自个方才只心疼上好料子被毁，反倒忽略了她这份心思：“是我想浅了，真是该罚。这样，我帮你画个纸样，你照着描线，裁起来就不会歪得这般厉害了。”

　　秦熔熔眸中重新亮起一点光彩，把手里的布片拢到怀中，小声嘟囔：“那…… 图样可不许画得难了。”

　　沈宴微笑，连声说好。

　　一月过去，永安书坊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红楼的雕版已经制好，又过几日，周坊主更是亲自登门，捧着拓印出来的样页入内见沈宴。“这是头一批拓样，请公子过目。若是文字、版式无甚不妥，咱们便可开印了。”

　　沈宴大至翻了翻：“首批准备印多少？”

　　“五百套。若是销路好，会继续加印。”

　　能让百忙之中的出版社总编亲自登门的，肯定不止送样书，还有最重要的——【催稿】

　　“《红楼》前四十回文稿，公子早已交付，我们耗时一月精雕细琢，方才完成全套雕版。老夫近日拿着零星拓样，私下给城中几位饱学之士和世家藏书的老爷们品鉴过，几乎人人拍案叫绝，都说此书乃是百年难遇的奇书！”

　　周坊主顿了顿，终是道出了真实来意：“如今五百套首批书不日便可刊印面世。可越是如此，老夫心中越是焦灼——因为全书未完啊！”

　　“不急。”沈宴指尖轻轻叩了叩纸页，神色从容，表示:先把这四十回刊印出去看看反响再说。

　　周坊主哼了一声：“公子这是故意在掉人胃口。”

　　沈宴没接这个话茬儿，反而似是想起什么一样地对他说：“关于这书样的设计，我这里倒是有个小小的建议，周坊主知道什么是【腰封】吗？”

　　周坊主一愣，眉头微微蹙起。

　　“就是在书的外面，裹一条狭长的纸带。” 沈宴抬手，虚虚在案上比划出长条的样子，“不替换原本的封皮，就这么一圈束在书外。上面可以摘印几句书中最动人的句子，又或是另起一行写上名人推荐，譬如：某某大儒泣血推荐，不买不是读书人之类的。”

　　周坊主的手猛地按住胡须，脸上瞬间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主意，原来还是歪主意。

　　不愧是能干出拐带人家侯府小姐的混账事，却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一炷香的时间后，周坊主不算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沈宴一直将人送到胡同口，等到再转身回屋的时候就看见秦熔熔正拿着周坊主留下来的书本拓样来回翻动着。

　　可惜，翻也是白翻。
　　她不识字。

　　秦熔熔眼里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仰慕：“从前表哥就爱给我讲才子佳人的故事，想不到如今竟自己动笔写书，还被大书坊看中了。说不定再过些时日，这故事还能改成戏文，搬上台面唱呢。”

　　“借夫人吉言，愿此书真能大卖。”沈宴微微一笑，随后他对秦熔熔说：“我教你认字读书如何？”

　　秦熔熔抬起头露出有些惊讶的模样。

　　“教我认字？”她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墨迹，从前只当这些黑字是天书一般，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学。“可我听说读书识字极难，我真的学得会吗？”

　　沈宴望着她，笑意温软：“有我教你，哪里会难。况且夫人冰雪聪明，读书识字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秦熔熔闻言立刻用力点头，攥紧了手中拓本，嘴角扬起明媚的笑容：“说的也是…那咱们现下就开始吗？早一日认得这些字，我早一日就能自己读完你写的故事。”

　　“不急。”沈宴伸出手将人搂过：“来，咱们去床上躺着，我先念给夫人听，请夫人品鉴……”

　　永安书坊不愧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型出版社效率当真极高，周坊主拜访后不过半月，第一批【红楼】就正式出现在市面上，只是后续反响如何还要等时间来发酵，倒是秦熔熔那边，自从读完红楼的前四十回后，她就彻彻底底地爱上了这个故事，并自顾自地坚定认为，书里面的林黛玉肯定是表哥以自己为原型写出来的。

　　对此，沈宴只能暗自稀奇，心想：这位大小姐是哪里觉得，自己跟林黛玉很像的？
　　人家林姑娘人美心善，可不会一言不发，就踢翻洗脚水，溅自个贴身丫鬟一身。

　　是的！
　　最近这段时间，沈宴发现，秦熔熔似乎在故意找小双的麻烦，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很没有理由，纯是发泄情绪的那种。沈宴去问小双，她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惹主子生气了，小双就慌慌张张的摇着头，眼圈还红红的，一副马上就能哭出来的模样。

　　去问秦熔熔，大小姐就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娇娇嗔嗔地说：“不过是个丫鬟，我略敲打她几句，难道也不行吗？”

　　搞得沈宴只能闭上嘴巴，再也不提。

　　这一日，天气不错，和风徐徐，秦熔熔央着沈宴，叫他雇辆马车，拉自个去铺子上转转。沈宴耐不过她的撒娇，遂答应了下来，不想当二人套了马车，缓缓赶到海夫人嫁妆中留下的其中一间米铺时，震惊发现该铺子不仅大门紧闭，而且——里面的所有东西，全都消失不见了。

　　粮袋、秤杆、箩筐。
　　柜台、账桌、量斗。
　　往日里满满当当的铺子，此时只剩夏光秃秃的泥地和墙角散落的几片破旧草席。偌大一间米铺，仿佛被人洗劫一空般，干净的连老鼠见了都要流泪的程度。

　　“这是怎么回事？东西呢？粮食呢？人呢？？？”秦熔熔目瞪口呆立在店门口，片刻之后像是骤然醒悟过来，脸上血色褪尽，随即翻涌而起滔天怒火：“韩有根那个王八蛋，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