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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013 赁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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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从永安书坊出来,怀里揣着三百两银子。
就在刚刚他顺利上交了红楼的后四十回,喜的周坊主是眉开眼笑,并当即拨给了沈宴三百两银子的润笔费。怀里揣着热乎乎,沉甸甸的银锭,尽管沈宴很清楚它们很快就会不属于自己了,但无论如何,心里总归是高兴的,毕竟——
这是他辛辛苦苦挣出来的稿费嘛。
俗语有云,兜里有钱,就想消费。
沈宴也不例外,回家路过一间宝楼,看着格外贵气高档,直接大大方方地走进去消费了一番。路过一间酒铺,直接进去叫了一桌席面,并让其黄昏时分送到家里。路过一间卖文房四宝的,他又进去购买了几扎写字的宣纸,还有一块上好的湖州墨。
就这样,一路逛,一路买。
等到沈宴回到杂货铺的时候,兜里银锭的重量不免轻减了许多。
“怎么又乱花钱!”说是这么说,可当亲亲表哥,将一支分量十足的金丝并蒂海棠簪插在她的头上时,秦熔熔的眼睛里瞬间就绽满了幸福的小花儿。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金丝细密,栩栩如生的花瓣,心里简直甜的发腻:“这般贵重的东西,何苦破费,银子该留着攒起来,往后还要扩铺面、试做香波呢。”
话虽如此,秦熔熔的头却微微偏着,凑到沈宴跟前,眉眼弯弯,紧跟着加了句:“好看吗?”
沈宴垂眸望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又捏了捏那小巧的鼻尖:“自然好看,配你正好。”
头上带着贵重的金簪,晚上吃着上好的席面。
秦大小姐开心的一摊手,十分自然地没收了沈宴所有剩余的稿费。
沈宴苦笑一声,虽是没有拒绝,但却对秦熔熔说起一事来。
“搬家?”秦熔熔小嘴微张,看起来有点吃惊的样子。
“是!”沈宴指了指她的肚子:“你这里一天比一天大,总不能将咱们的孩子,真的生在杂货铺里吧。”
这话说的倒也对。
只是……
“可以先租赁。”沈宴知道她的顾虑。
秦熔熔闻言眼睛果然一亮,觉得此主意甚是不错。
“我都听表哥的。”
老话说的好,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服务,即便是古代也是有房产中介的,只是他们不叫中介,叫牙房,专门负责给买卖双方牵线,估价,做契约担保,有时还要协助官府收契税,可以说是相当专业的人才。沈宴找的这个牙房姓梅,是这一带远近皆知的中人,素来口碑极好。
梅牙房办事效率颇高,沈宴托他不过三天,他便为其筛选出了几处较为符合其需求的住房。沈宴一一过去看过,最终,看上了城西的一处三进宅子。
宅子坐落在巷深处,避开了闹市的喧嚷,却离主街不远,出入便利。头进是门房、倒座,可安置仆役;二进正屋宽敞,两侧厢房齐整,适合起居待客;后院辟有花池与耳房,另有一间储物仓房,院墙高大,私密性极好。
“原屋主是位进士老爷,铨选了好多年。前段时间,天降大运,吏部文书下来,补了他个外省的肥缺,他便紧赶慢赶地携家眷赴任去了。”梅牙房殷勤地为沈宴介绍着:“屋宇皆是去年新修葺过的,梁柱结实,窗棂完好,公子若是住进来也不用再费大功夫翻新了。”
沈宴对这间宅子颇为满意,次日又叫秦熔熔来看,秦大小姐见了也觉得颇好。于是事情便定了下来。择了个吉日。以梅牙房为中人,立红契,清点银两,一笔一笔交割清楚。再备一份文书送去官府备案,如此,事情了结后,三年之内,这座宅子便要姓沈了。
“我要定个牌匾,乌木烫金的,上书沈府二字。” 秦熔熔高高兴兴地靠在沈宴的身边眼底亮闪闪的,满是对往后日子的期许。
沈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肢,一脸无奈道:“都依你。”
有了新家,多少也要再添些新人。曾经给沈宴当过门房的李婶重新被聘用了回来,丫鬟也买了两个,以前的名字就不说了,进入了沈府后,一个改叫桃叶,一个改叫桃根。其实原本是想叫桃花的,结果秦大小姐犯了小心眼,于是好好的桃花就变成了桃根。至于小厮也添了一个,叫阿槐。这名字倒不是沈宴取的,而是人家的本名。阿槐年纪十四五岁,家里有个老娘和一个幼弟,他性子沉稳踏实,手脚却勤快,跑腿、看院门、打理杂活都做得很利落,是个得用的。
既是乔迁。
免不了要张罗一番,请左邻右舍来吃顿便饭。这城西巷子里多是读书人、候补官员与安分人家,不比闹市鱼龙混杂,邻里之间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打好招呼,往后也好互相照拂。而大家也极给面子,毕竟,沈宴如今可是名震京城的大才子!《红楼》都卖成什么样了,据说如今连宫里面的娘娘们都看得如痴如醉,一个劲儿地要求催更嘞。
“恭喜沈贤弟,乔迁新居啊!”不知从何处听到消息的齐延桢竟不请自来。当然,人家不是空手上门的,而是送了一整套上好的官窑摆件,什么青花赏瓶、兽面香炉,粉彩果碟的,一连十几样皆分门别类地收在红漆描金的礼匣之中,由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小心翼翼地抬进门。
“伯干兄。”沈宴对其拱拱手,脸上笑意盎然,一副很亲近也很高兴的模样。
齐延桢这个家伙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日能亲自过来送乔迁礼,肯定是有别的事情要说。果然,只见其一把将沈宴拽出人群,拉倒一旁,指着其鼻子,先是跺了跺脚,而后狠狠叹了口气,最后在沈宴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声音哀怨道:“你这家伙当真是好狠的心肠,你怎么就忍心将我的林妹妹给写死了呢!”
沈宴写的这版红楼是经过重新排版的,不巧,这次交上去的稿子中,正好就写到了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的章节。看着齐延桢那愤愤不平,活似想要冲上来咬他几口的模样,沈宴的脸上立刻露出苦笑的神情:“伯干兄,提前阅稿,这不好吧。”
明明书坊那边新的雕版还没有完工,后四十回根本尚未成卷,只能说,这位齐三公子仗着是东家的儿子,强行开盒了。
“这不是重点。”齐延桢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神情,继续控诉道:“重点是,我为此流了多少的眼泪,心痛了多久!”
沈宴叹了一口气:“那么,我该怎样补偿伯干兄呢?”
齐延桢眨了眨眼睛:“你觉得,我出一套十二金钗的香皂如何?”
明白了!
这是要搞联名款呗。
“齐三哥!”沈宴随即失笑,“你方才还为林妹妹伤心欲绝呢!”
齐延桢面不改色,振振有词:“十二金钗,各有风韵,黛玉如兰、宝钗似桂,探春清劲,湘云爽朗,每一款配不一样的香,名字便以钗号来取。买香皂的人,多是爱这书中人物的闺阁女子,岂有不心动的道理?”
沈宴再次叹息,不过,他总也不会在这方面驳了这位公主之子的面子,只能摊摊双手,露出一副您自便,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的表情。
只是——
沈宴不相信,齐延桢要说的仅仅只是这个。
果然——
“近日宫里可能会传你觐见,你务必要小心谨慎。”
沈宴听了这话,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我一无名秀才,陛下怎会传我觐见?”
这个人怎么对自己如今的名声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呢?
什么无名秀才!
明明是声震文坛的大才子啊!
齐延桢暗暗啧了两声,总觉得这位沈贤弟有点呆呆的。
“谁说传你的是陛下!”他轻叹一声,告诉沈宴:“芙妃娘娘极喜红楼,她是陛下宠妃,如今又刚刚传出有孕的消息,正是盛宠无极的时候。她若一心想要见一见,你这位写书之人,你少不得要入宫一趟。”
原来再过几日,就是这位芙妃娘娘的生辰,若是其心血来潮,向皇帝提出这个要求,皇帝断没有不应的道理。毕竟杨贵妃想见李白也就是一道口谕的事,就更不用说沈宴这个【假冒伪劣】份子了。
“芙妃有孕?皇帝又要有儿子了?”晚间,忙了一日的夫妻两躺在床上,沈宴十分自然地就将齐延桢交待他的事情告诉给了秦熔熔,结果后者瞬间就露出很吃惊的神色,疲惫和困意都没了七八分的样子。
“怎么,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吗?”
“当然稀奇啊!皇帝今年都多大了,五十还是六十,反正都是个老头子了。”
秦熔熔虽是女子,但毕竟出身勋贵豪门,从前宫里设宴,也是跟着家里去过几回的。而众所周知,员工们最爱八卦的就是董事长家的私事,同理,京中勋贵、官宦人家凑在一处,最爱闲谈的便是宫里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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