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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柴火噼啪轻响,小院里飘着清苦的草药香。

      沈青芜跪坐在小灶前,慢悠悠翻搅药汤,眉眼清淡,指尖沾着薄薄一层草木灰。

      萧珩倚在廊下竹椅上,看似病弱恹恹,眼底却清亮如水,静静看着她忙碌。护卫蹲在墙角劈柴,劈得规规矩矩,不敢乱说话,生怕自家主子又随口坑他。

      刚安生片刻,院外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伴着公鸡扑腾翅膀的声响,哗啦啦涌进来一堆村民。

      为首的李二柱怀里死死搂着一只肥公鸡,鸡爪子乱蹬,鸡毛飞了漫天。

      李二柱:沈姑娘!借你大锅一用!
      沈青芜(搅药的手一顿,抬眼淡淡看他):我的锅熬药呢。
      王大娘挤上来,一脸虔诚恳切:不妨事不妨事!药先晾一晾,不碍事!我们这鸡是正经贡品,干干净净,献给黄大仙的!先炖熟了,夜里上山好祭拜!

      沈青芜看着自己一锅翻滚的祛疫汤药,沉默两息。

      沈青芜:我的药锅,不炖鸡。
      老汉探头探脑,一脸认真:都是锅里煮东西,煮药是救人,炖鸡是敬仙,都是积德,不冲突!
      李二柱(拍胸脯):对对对!一锅两用,性价比极高!黄大仙知道了,指定加倍保佑咱们村!

      廊下的萧珩没忍住,低低笑出声,咳了两声,顺势又把病弱姿态端稳。

      萧珩:诸位乡亲倒是会过日子。人间汤药,仙家贡品,一锅成全。

      护卫默默抬头,心里嘀咕:
      性价比极高……你们是真敢说啊。

      沈青芜放下木勺,擦了擦手,无奈又好笑。
      这群村民心眼淳朴,就是迷信上头,脑子一根筋,怎么掰都掰不回来。

      沈青芜:鸡拿出去。这锅药是给全村发热咳喘的人预备的,一分一毫不能乱改。沾了荤腥,药性尽失,喝了无用。
      王大娘(一脸慌张):那可不行!药性没了,病人咋办?大仙也得罪了,两头空!
      李二柱灵机一动:那!那我们单独炖!不用你药锅!借你灶台就行!灶台总不挑荤素吧?

      沈青芜扶额。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今天非得在她院里把这只鸡炖了不可。

      沈青芜:灶台也不行。烟火气乱了,药气散了。
      老汉小心翼翼商量:那……那我们就在你院子边边炖,离药锅远一点,井水不犯河水,仙凡各走一路?

      萧珩倚在廊上,慢悠悠开口,温温柔柔帮腔:
      萧珩:乡亲们,听沈姑娘的。治病的药,比祭拜的仙管用。真要是大仙显灵,也该先保你们无病无灾,不至于让一村人熬着高热求神拜佛。

      这话温温软软,却透着几分道理。

      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有点被说动了。

      李二柱小声嘟囔:可是……官府说没瘟疫啊,万一真是大仙闹脾气呢?
      沈青芜:官府不说,病也长在人身上。你们这几天摸着良心说,是不是一户接一户不舒服?
      王大娘瞬间蔫了: ……是。

      没人再敢犟嘴。

      沈青芜顺势软下语气,吱吱式温柔安抚:
      沈青芜:鸡你们拿回去,自己家里炖着吃,补身子。夜里上山祭拜我不拦着,只是记住一句话——可以求心安,不能弃汤药。心安是念想,汤药是活命。

      这话听得村民心里熨帖极了。

      王大娘立刻点头:哎!听姑娘的!我们吃鸡肉,喝药汤,拜大仙!三不误!

      萧珩侧头看向沈青芜,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这姑娘看着清冷疏离,骨子里最是温柔通透。不强行扭转旁人执念,只慢慢开导,顺其自然,润物无声。

      村民抱着鸡,开开心心散了,嘴里还叽叽喳喳规划晚上祭拜流程。

      院子终于清静。

      护卫终于敢开口:
      护卫:主子,这群乡亲……真是朴素得离谱。
      萧珩:是世道太苦,百姓无依,只能求神。官府不作为,他们除了拜大仙,别无寄托。

      一句话,轻轻点破底层无奈,温柔里藏着寒凉。

      沈青芜重新坐回灶台前,搅动翻滚的药汤。
      清苦药香再次漫开。

      沈青芜:你方才让护卫查的周边村落情况,有消息了?
      萧珩(敛去笑意,轻声道):有。
      沿河三村,全都出现同款疫症。
      州县衙役统一口径,一律按风寒上报,不许外传,不许医者私自治疫,更不许百姓离乡。

      沈青芜搅动药汤的指尖微微一停。

      沈青芜:封得住嘴,封不住病。
      萧珩:所以我才来河朔。这里偏僻,官府管控最弱,是唯一能悄悄治疫、留存活人证据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真诚温厚。

      萧珩:沈青芜,我缺一个敢行医、敢较真、敢对着世道救人的人。
      你正好是。

      沈青芜抬眸,对上他干净通透的眼。

      风雨将至,盛世将烂。
      她本想乡野藏生,安稳度日。
      可人命在前,良医在心,终究躲不过。

      沈青芜(轻轻点头):那便治。
      先救眼前人,再管天下事。

      廊前风轻,药香绵长。
      一场藏在烟火乡间里的乱世大幕,缓缓拉开一角。
      《雍骨青芜》第五章一碗汤药分两家

      日头慢慢斜了,檐下的影子一寸寸往墙根挪。柴火烧得稳,药汤在陶罐里汩汩地滚,浮着一层淡褐色的药沫,清苦的气味裹着草木的温香,漫满小小的院落。

      沈青芜取了干净的木勺,轻轻撇去面上浮沫,动作不急不缓。她这双手常年和草药打交道,指腹带着薄茧,指甲缝里还留着洗不净的青绿色草渍,瞧着并不像是养在深闺的女子。

      萧珩依旧靠在竹椅上,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披风,脸色瞧着依旧苍白,只是方才一番话说完,眼底那层淡淡的倦意底下,藏了些活气。护卫名叫青禾,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方才劈完柴,便立在廊柱一旁垂手静立,耳尖却一直竖着,留意院外的动静。

      “药还得再熬半个时辰,火候不能急。”沈青芜低声道,目光落在陶罐上,“这方子性偏凉,体虚的老人、孩童,要另外添两片生姜,不然喝下容易反胃。”

      萧珩微微颔首,声音放得很轻:“我已经叫青禾记下来了,待会分药的时候,一户一户叮嘱。只是村里人口杂,各家身子强弱不一,单凭这一副汤剂,只能压住初起的咳喘高热,重症的人,还得另行开方。”

      沈青芜抬眼望他一眼。这人虽是装作体弱避世,对医理竟也不是一窍不通,想来一路过来,已经看过不少染病的乡人。

      正说着,院门外又探进来半个脑袋,是李二柱。方才抱走公鸡回去,这会儿手里拎着半竹篮的红薯,磨磨蹭蹭跨进门。

      “沈姑娘。”李二柱挠挠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跟家里婆娘商量了,那只鸡,我们今晚自家炖了,不给黄大仙送去祭拜了。”

      沈青芜手上的木勺顿了顿,眉梢微微扬起:“哦?怎的改了主意?”

      “王大娘回家一琢磨,觉着你说得在理。”李二柱把竹篮往石桌上一放,红薯带着泥土的潮气,个个圆滚滚,“大仙要是真疼咱们村里人,哪能眼睁睁看着大伙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与其把鸡送进山喂野物,不如炖给我家老母亲补身子,她这两日也咳得厉害。”

      廊下的萧珩唇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并不出声,只静静听着。

      “只是……”李二柱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为难,“村里还有几户人家不肯领药,说这病是冲撞了仙家,喝凡人的汤药是忤逆,硬要等着夜里去山神庙烧香请愿。我劝了两句,还被张老汉说了一顿,说我被外来的郎中哄骗了。”

      沈青芜轻轻叹了口气。她早料到不会全都顺顺利利,乡民的念想根深蒂固,不是三两句话便能尽数扭转。

      “不必强劝。”她缓缓道,“药熬好了,咱们先分给愿意喝的人家。等喝了汤药的人热度退下来,旁人亲眼看见了疗效,心里自然会掂量。强逼着他们服药,反倒叫他们更加戒备。”

      “是这个理!”李二柱一下子舒展眉头,“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红薯是自家地里挖的,不成敬意,给你们填填肚子。我先回去守着我娘,晚些药好了,我来帮着挨家送。”

      说完便匆匆转身走了,布鞋底踩过院中的碎石子,哒哒作响。

      院子里重归安静,只余下柴火噼啪,药汤低低沸腾的声响。

      “人心最是难测,却也最是实在。”萧珩望着李二柱远去的背影,缓缓开口,“不见实效,再多言语都是空谈;一旦亲眼看见有人退热起身,不用你上门劝说,自会有人主动登门求药。”

      沈青芜嗯了一声,伸手拨了拨灶里的木柴,火苗往上窜了窜。

      “我担心的不是村里人。”她声音轻缓,“是州县那边。你方才说沿河三村全都染了疫,官府刻意压住消息。咱们在这村子熬药救人,动静大了,迟早传到县衙耳中。到时候他们只怕不会任由我们继续。”

      这话一出,廊边立着的青禾身子微微一绷。

      萧珩眼底那一点温和的笑意慢慢敛了去,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坳,神色沉静。

      “我正是等着他们过来。”他低声道,“他们瞒住疫病不报,若是任由蔓延,整条河沿岸的村镇都会遭殃。只是眼下我们手里没有实证,就算上报,上面也只会听信州县的一面之词。救好这一村的人,留下诊状、药方,便是实打实的凭据。”

      沈青芜侧过头看他。这人看着病弱闲散,心中早已把后路一一盘算妥当。

      “若是官府派人来封了这小院,夺了药方呢?”

      萧珩轻轻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笃定:“药方你已经记在心里,青禾也抄了一份收在稳妥之处。就算陶罐被砸,药材被收,方子不会丢。再者,这村子偏僻,衙役轻易不愿往山里跑,短时间内未必会过来。咱们争的,便是这几日的功夫。”

      药香愈发浓郁,陶罐里面的药汁渐渐收浓。

      沈青芜起身取来一摞粗陶碗,整整齐齐摆在石桌上。都是村里人家凑出来的碗,大小不一,有的碗口还带着细小的崩口,洗得干干净净。

      “差不多可以滤药了。”

      青禾立刻上前,取了细麻布,兜在陶罐口上。沈青芜小心端起滚烫的陶罐,缓缓倾倒,深褐色的药汁透过麻布滤进底下的木盆里,药渣留在布中。苦涩的气息一下子浓重起来。

      刚滤完大半盆,院外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这回来的是王大娘,手里攥着一个布包,神色慌张。

      “沈姑娘!不好了,张老汉家的小孙子,烧得人事不知,浑身滚烫,张老汉还硬撑着不肯来拿药,非要夜里背着孩子上山拜大仙!”

      沈青芜手里的陶碗“嗒”的一声轻轻放在石桌上。

      萧珩直起身,原本慵懒的姿态一扫而空:“走,去张家看看。”

      《雍骨青芜》第六章高烧的孩童与不肯松口的老汉

      山间的路凹凸不平,枯草沾着傍晚的露水,踩上去微微发滑。青禾提着一盏油纸灯笼走在前头,昏黄的光在野草间摇摇晃晃。沈青芜随身挎着一个粗布药囊,里面放着银针、薄荷膏与几样应急的草药。萧珩步子略缓,面上依旧带着几分久病之人的苍白,却不曾叫人搀扶,只稳稳跟在后面。

      王大娘一路走一路叹气,手里的帕子不停在眼角抹着。

      “张老汉一根筋,谁劝都不听。方才孙儿烧得浑身滚烫,小脸通红,嘴里迷迷糊糊说着胡话,老婆子急得直掉眼泪,老汉愣是说冲撞了黄仙,上山烧了香,孩子自然就能退了热。”

      沈青芜静静听着,脚下不曾放慢。乡下的老人家一辈子信这些,不是一句两句道理便能说得通透,只盼着赶过去的时候,孩子还没有烧到危急的地步。

      不多时便到了张家土坯小院。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妇人压抑的低泣声。一推开门,一股闷热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小小的土屋窗子关得严严实实,生怕屋里的热气散出去,冲撞了仙家。

      炕上躺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小脸烧得通红,额上搭着一块干巴巴的粗布巾子,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手脚微微抽搐,意识已经昏沉。张老汉背着手立在炕边,脸色绷得紧紧的,脚边放着一捆备好的香烛,还有一个装着黄纸的布兜,看样子片刻之后便要背着孩子往山上去。

      一见沈青芜几人进门,张老汉眉头一竖,往前跨了一步,拦在炕前。

      “你们来做什么?我家的事不用外人管。这是得罪了大仙,汤药治不得,越喝越是要坏事。”

      “张大叔,孩子烧得这样厉害,再耽搁不得了。”王大娘急忙上前劝道,“你看李二柱他娘都准备喝沈姑娘的汤药了,管用的。”

      “那是他家的事。”张老汉摇着头,态度半点不肯松动,“各家各户的因果不一样。我已经跟大仙许诺,今夜上山祭拜,消了灾祸,我孙儿立时就能好。若是胡乱喝药,惹得大仙更加动怒,这条小命才是真的保不住。”

      萧珩立在门边,没有急着开口,目光落在炕上孩童微微颤动的小手上,神色沉静。

      沈青芜没有同他争执,目光扫过孩童,轻声开口:“张大叔,我不逼你喂汤药。你让我看一看孩子,只看一看,可好?若是只是冲撞仙家,身上无病,我转身便走,绝不再来叨扰。”

      她的声音温和平稳,没有半分咄咄逼人。张老汉愣了一愣,见她并没有强行上前的意思,心里稍稍松了些,迟疑半晌,往侧边挪了小半步。

      “只许看一眼,不许扎针喂药。”

      “好。”

      沈青芜缓步走到炕边,伸手轻轻搭上孩童细小的腕脉,另一只手背轻贴在孩子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微微一缩。她又掀开孩子领口的粗布衣衫,看了看咽喉。喉间红肿,呼吸粗重急促,是疫症已经入里,再拖下去极易高热惊厥。

      她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转头看向张老汉。

      “张大叔,孩子不是冲撞了仙,是染上了时气,肺里有热。再拖半个时辰,高热难退,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施救。”

      “你懂什么。”张老汉面色一沉,“村子里老一辈传下来的,这样的怪病全是山里大仙的责罚。”

      “大仙若是要责罚孩童,便算不上善仙。”萧珩这时慢慢上前一步,声音清浅温和,却字字清晰,“孩童懵懂,不曾上山冒犯,不曾出言不敬,何至于要受这般苦楚。若是烧香便能退热,孩子躺在这里这么久,香还未燃,热度怎的一点不见消减?”

      张老汉被他问得一滞,张了张嘴,一时寻不出话来反驳。

      炕上的小家伙忽然哼唧一声,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眼睛依旧闭着,嘴里含糊地呻吟。孩子的娘一下子扑到炕边,眼泪簌簌往下落,望着张老汉苦苦哀求。

      “他爹,求求你,让沈姑娘救救娃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烧坏了。”

      “不行!许下大仙的承诺不能反悔!”张老汉咬着牙,额角青筋绷起,只是看向孙儿难受的模样,眼神里也藏着动摇。

      沈青芜从药囊里取出一小片薄荷,递过去:“我不用汤药,只是拿薄荷叶泡些凉水,敷在额上、颈间,帮他稍稍降一降身上的热度。不算治病,只是帮孩子少受些灼烧之苦,这总不会冲撞大仙。”

      张老汉犹豫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点了头。

      “只敷这个。别的一概不许做。”

      沈青芜立刻叫青禾取来井里的凉水,将薄荷叶浸进去,绞到半干,小心贴在孩童额头、脖颈两侧。片刻之后,孩子急促的哼唧声稍稍缓了些,身子的抽搐轻了下去。

      张老汉盯着孙儿的小脸,目光定定,嘴唇抿得紧紧的。方才硬撑出来的底气,一点点垮下去。

      “只是这样敷,只能暂解片刻。”沈青芜低声道,“想要热彻底退下来,还是要服药。药我已经熬好了,就在我院子里,不必你去取,我让人盛一碗送过来。”

      张老汉沉默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罢了……罢了。若是喝了药不见好,我再连夜背着娃上山。若是大仙怪罪,都算在我张老根一个人身上。”

      话音刚落,孩子娘立刻抹掉眼泪,连连道谢。

      青禾得了吩咐,提着灯笼快步赶回小院取药。屋里只剩下几个人,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萧珩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山影,远山漆黑一片,今夜上山祭拜的村民还在等候。

      “只是这一碗药,只能稳住他眼下的热。”沈青芜低声对着萧珩说道,“孩童脏腑娇嫩,往后两日还要随时复诊,一旦热度反复,便要立刻更换方子。”

      萧珩微微颔首:“我让青禾送药过来之后,便守在张家附近,夜里但凡有异动,立刻来唤我们。”

      不多久,青禾捧着一碗温热的药汁匆匆赶回。药色深褐,气息清苦。孩子娘小心把孩童半扶起来,拿小木勺一点点喂进嘴里。小家伙迷迷糊糊,本能地抗拒苦涩,皱着小脸挣扎,大半碗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慢慢喂完。

      喂完药,几人都没有立刻离开。张老汉坐在炕沿,一瞬不瞬盯着孙儿的小脸,方才执拗的神色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焦灼。

      “沈姑娘,要是……要是这药有用。”张老汉声音沙哑,“明日一早,我去跟村里还不肯领药的人家说一说。是我老糊涂了,只想着求仙,忘了活人最要紧。”

      沈青芜淡淡一笑:“先等夜里热度退下来再说。”

      夜色越来越深,山风穿过树梢,呜呜地响。山那边隐约传来点点晃动的火光,是别家村民举着火把上山祭拜黄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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