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欢mh

47、第 47 章

　　两人同步走下讲台的那一刻，课堂里安静的氛围彻底绷不住了。

　　压抑许久的惊叹、细碎的议论、憋了整场的起哄意味，顺着下课铃清脆的尾音，轰然散开。

　　数学老师看着黑板上一左一右、完美互补的满分板书，笑着摇了摇头，收拾好教案随口留下一句“好好学学他们两个人的思路”，便踏着铃声走出教室。

　　老师前脚刚踏出门口，后脚班里的喧闹立刻炸开来。

　　“我的天，这也太绝了，两个人居然同时写完！”
　　“一个最简秒杀，一个全程闭环，我刚刚看呆了，左右双开完全是两种天花板啊。”
　　“关键是节奏一模一样！落笔、停顿、收笔，简直是复制粘贴的同步率。”
　　“别人做题是考试，他俩做题是艺术同台吧。”

　　细碎的惊叹此起彼伏，顺着教室四面八方漫开。

　　原本只是单纯佩服实力的感慨，慢慢变了味道。

　　班里这群正值少年心性的学生，最擅长捕捉这种旁人看不出的默契与氛围感。

　　有人撑着下巴笑，压低声音故意起哄：“真别说，年级第一第二也太般配了，连做题都这么默契。”
　　“刚刚站在讲台上并肩那块，我直接看懵，气场好搭啊。”
　　“明明平时谁都不挨谁，一上台直接双双封神。”

　　玩笑声不大，却刚好能飘回前排和后排的耳朵里。

　　带着少年人无伤大雅的打趣，带着看热闹的柔软戏谑，轻飘飘落在空气里，轻轻挠着人心尖。

　　教室里的氛围骤然变得暧昧又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在前后排之间来回跳转，带着笑意、带着窥探、带着心知肚明的看热闹。

　　前排的顾别坐回座位。

　　脊背依旧挺直，神色依旧清淡，眉眼沉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仿佛耳边所有的起哄、打趣、议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吹过即散，落不到心底半分。

　　他抬手，从容淡定地将桌面试卷对齐，指尖轻轻抚平刚才上台时折到的纸角，动作有条不紊，冷静得一如往常。

　　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清冷寡言、不为外物所动、胜负在心、情绪不外露的顾别。

　　只有他自己清楚。

　　耳膜微微发烫，胸腔里平稳的心跳，悄悄乱了半拍。

　　刚刚在讲台上那一眼对视，太干净、太直白、太坦荡。

　　当着全班所有人的面，隔着咫尺距离，遥遥一望，短暂、克制、却足够让他心绪轻轻震荡。

　　再加上此刻耳边不断飘来的玩笑，那些细碎的、关于“般配”“默契”“搭”的字眼，像是轻飘飘的羽毛，一遍遍扫过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面上不动声色，眼底清冷如初。

　　垂在桌下的指尖，却极轻地蜷了蜷，压住那点悄然翻涌的慌乱与温热。

　　他刻意收敛所有余光，刻意不回头、不张望、不回应。

　　恪守分寸，恪守距离，恪守人前该有的体面与疏离。

　　越是众人起哄，越是目光聚焦，越是玩笑暧昧，越要淡然、越要避嫌、越要坦荡无波。

　　不能露半分破绽，不能泄半分心绪。

　　这是他给自己的底线，也是给江隅的周全。

　　他不愿这些少年随口的玩笑，变成困住江隅的流言，不愿让温顺安静的人，被无端的议论裹挟。

　　所以他尽数承接所有热闹，独自淡漠，独自平稳，独自把所有暗涌藏到底。

　　后排的江隅，比他更显平静。

　　落座之后，他便垂眸看着桌面的试卷，指尖轻轻落在刚刚黑板板书对应的题干上，安静复盘细节。

　　眉眼温顺，神色淡然，仿佛周遭所有喧嚣起哄都与他无关。

　　他素来温和内敛，面对玩笑从不会局促慌乱，也不会刻意辩解，只会安静听着，淡然掠过，不动不闹，体面从容。

　　可耳尖悄悄漫开的一层浅淡薄红，却骗不了人。

　　温热从耳尖慢慢蔓延，浅浅的、淡淡的，藏在垂落的发丝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刚刚并肩讲台、同步落笔、同步收笔、遥遥对视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两个人全程零交流，零互动，零逾矩。

　　却默契得仿佛提前演练过千百遍。

　　所有人都在惊叹实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是长久朝夕、心神相融、思维同频，沉淀出来的本能契合。

　　耳边的打趣声还在继续。

　　有人笑着调侃：“平时高冷互不搭理，一考试一板书就双双合体，这是什么学霸专属羁绊。”

　　江隅垂着眼，长睫轻轻覆下，遮住眼底浅浅漾开的温柔涟漪。

　　他没有抬头，没有反驳，没有闪躲。

　　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纸面，任由那些柔软的玩笑轻轻掠过耳畔，心底悄悄回甘。

　　他比谁都清楚，顾别的冷淡不是疏离。

　　是保护。

　　在所有人起哄热闹、暧昧滋生的时刻，他刻意保持距离，刻意波澜不惊，刻意坦荡疏离。

　　只为了护他一份安稳，不受流言叨扰，不受目光窥探。

　　人前的疏离，是最温柔的周全。

　　人后的默契，是最赤诚的心动。

　　班里的热闹持续了许久。

　　大家见两人从头到尾一个清冷如初、一个温顺如常，完全没有被起哄影响半分，连一点尴尬局促都没有，慢慢也觉得无趣，玩笑声渐渐淡了下去。

　　少年人的热闹来得快，散得也快。

　　起哄声一点点褪去，议论声渐渐平息，教室重新恢复课间松弛的常态。

　　有人走动打闹，有人围在一起讨论刚刚的压轴题，有人趴在桌上短暂休憩。

　　喧嚣落潮，热闹退场。

　　就在所有人都收回目光、不再关注的瞬间——

　　前排的顾别，极其轻微地、侧了一下眼。

　　没有回头，幅度极小，近乎无人察觉。

　　余光轻轻穿透层层桌椅缝隙，极其精准地，落向后排那个安静垂眸的身影。

　　一秒，极短的一瞬。

　　看清他温顺垂首的模样，看清他指尖轻划纸面的小动作，看清他眼底未散的温柔沉静。

　　心底的燥热、慌乱、暗涌，瞬间被抚平，化作绵长安稳的软。

　　确认他安然无恙、从容体面，便立刻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桌面。

　　克制、迅速、隐秘至极。

　　同一时刻，后排的江隅，也轻轻抬了抬眼。

　　视线穿过错落的人头缝隙，遥遥落在前排挺拔端正的背影上。

　　只是浅浅一瞥，即刻垂落。

　　快得连自己都险些察觉不到。

　　两个人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瞬间，悄悄完成了一次无人窥见的对望。

　　人前万般起哄，万般暧昧，万般热闹。

　　他们恪守分寸，不动声色，疏离坦荡。

　　人后短短一瞬，遥遥一望，心绪相撞，温柔暗涌。

　　无人知晓。

　　无人察觉。

　　无人看透这层清冷疏离之下，藏着怎样双向克制、双向惦记、双向守护的深情。

　　课间的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翻动书页，吹散最后一点喧闹余温。

　　阳光依旧温柔落满课桌。

　　一前一后，一冷一温。

　　表面依旧是全校最体面、最疏离、最旗鼓相当的对手。

　　心底早已是岁岁纠缠、次次沦陷、默默相守的双向偏爱。

　　热闹归人海，温柔归你我。

　　旁人起哄万千，不及你我心底默契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