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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得长命百岁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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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港城,秦筝怀中抱着那盆茉莉花,耷拉着脑袋慢悠悠晃进了屋子。
难受、心疼、恐惧各种情绪翻涌而来,她竟不知道,他以前过得那样痛苦。
抬眸间,眼眸里映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她放下绿植,直直奔向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五点多就落地港城了。”周奕深接住她,将她按入怀里,“回到家没瞧见你的人影,问了司机才知道原来你是被付煜那家伙儿拐去了澳城。”
他贪恋地抱住她,“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秦筝点点头,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略过了付煜说他坏话和诉说往事的那一段,临了还补充了一句:“还是不要让他去非洲了,否则下次又得来折磨我了。”
他朗声笑了笑,答应下来:“好吧,听你的。”
晚上睡觉时,她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轻轻翻了一个身。
她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腕,借助落地灯的光线仔仔细细查看了一圈。
一条细如银丝的线条在皮肤上微微凸起。
其实仔细观察就能瞧出来,这条蜿蜒的线条与他处颜色不尽相同,细线呈淡粉色,与周遭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明明这般明显,她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啪嗒”一声,几滴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在被褥上晕开,留下一道浅淡的印记。
她怕吵醒他,努力憋着气,脸色涨红,泪水像决了堤似的,不断从眼眶里滚落。
一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傻子。”
她扭头看向他,见他睁着眼,那双眼睛里满含柔情,藏着一个清晰无比的她。
她再也控制不住,微弱的抽泣转变成号啕大哭。
眼眶里盈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悬在她的睫毛上,像一粒粒质地晶莹的珍珠。
眼前视线模糊,她看不清那道弥久的伤痕,只能一遍又一遍摩挲着他的手腕,哽咽着说:“疼不疼啊?”
这道伤口,横跨整整十六年的光阴,在今时今日,刺透了她的心脏。
周奕深坐起身,将她揽进怀中,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哄道:“不疼。”
她紧紧抱住他,哭得全身发抖:“骗子!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很疼!”
她靠在他的肩头上,眼泪似一汪泉水,永无止境地涌出来。
他替她抹去一滴泪,下一瞬更多的眼泪倾泻而下。
秦筝一边抽泣一边对他说:“你得答应我,以后发生任何事,都不准做傻事!”
他轻拍着她的背,久久沉默,最后在她的殷切期盼中缴械投降,向她保证:“好。”
“你得活到一百岁。”秦筝继续说道。
他回复她:“那你也得活到一百岁。”
她却摇了摇头,“不了,我活到九十二岁就行了。”
他听见她的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陪着他,无论生与死。
“傻子。”他沉声笑了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月色明亮,装饰着亿万窗棂,而她装饰着他的美梦。
开学当日,秦筝办理好所有证件,走出学院大楼的一刹那,身后传来一个无比陌生的声音:“你就是秦筝?”
她疑惑地回过头,下一瞬惊喜之色溢满眼底,“学长!”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个让N大的学子仰慕钦佩,甚至一度成为N大神话的赵谨行。
N大法学院的学院大楼里至今都张贴着一张红榜,上面列出了从N大法学院走出去的人才,他的照片和信息排在第二位。
排在第一位的,是N大老对头Q大的现任校长。
赵谨行看着她手里的各种资料和文件,笑着问她:“东西都办齐了?”
他带着一副金丝眼睛,薄薄的镜片下藏着一双温和慈爱的眼眸,嘴角漾起淡淡笑意。
他身穿一件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搭配一双黑皮鞋,是标准的法律精英装束。但气质文雅温和,中和了他因为职业而发散出来的锐气。
秦筝点了点头,“嗯,”她看着他,觉得他与自己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凭着榜上那张照片,她在脑海中勾勒出来的他,是不苟言笑、严肃冷淡、一句话就能够横扫千军万马的一个人。
今日一见,才知道他是一个随和可亲的人。
她咧嘴笑了笑,“学长,每年的开学典礼上,校长都会提到你呢。说你去了耶鲁,又去了哈佛,把你的辉煌事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浅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有什么值得提的。”
“学长,你真谦虚。”她觉得他有些凡尔赛,那可是耶鲁和哈佛啊!多少人做梦都想进去的学术殿堂,到了他这里,却成了不值得提起的名字。
天才果然有任性的资本!
秦筝敛去自己的神思,问出了自己困惑已久的问题,“对了,你怎么回港大任教了?”
他叹息了一声,眼睛望向远处,视线仿佛穿透过幢幢高楼,望向某一个既定的点,“我回来,是因为有些事情必须有个交代和了结。”
秦筝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毕竟涉及他人隐私,她不好过问。
没有其他话题可聊,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她出声打破了这不和谐的氛围:“那学长,我先回去了,我们后面见!”
赵谨行点点头,“好,”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她嘱咐道:“过几天法学院、文学院还有其他几个学院会联合办一场晚会,旨在让你们这些新生多认识和结交一些朋友。记得来啊!”
“好嘞!”她笑着应下,同他道了别。
回到家中,她才隐隐感到后悔,抱着一只抱枕缩在沙发角落里,垂着眸子,一脸哀容。
周奕深回到家,瞧见她这副模样,下意识皱了皱眉,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或是欺负,出声询问:“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她抬起头,轻叹了一口气,把今天的事情和盘托出,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忧虑:“这种晚会应该都会跳一些交际舞什么的,可是我不会跳啊!”
他坐在她身边,暗暗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有什么我教你啊。”
她眸子瞬间绽放出光彩,“真的?”
但欢欣之情转瞬即逝,“可是这样会耽误你工作吧?况且你在外忙了一天,回来还得教我跳舞,多累啊!”
她不忍心耽误他的休息时间,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还是算了,你休息时间本来就少。”
她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APP,“我还是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一学就行了!”
周奕深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歪头一笑,眸色温柔,“陪自己妻子跳舞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凑近她,挑着眉道:“我体力向来很好,你又不是不清楚。”
秦筝将手上的抱枕甩过去,趁他不注意直接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唇,“啊啊啊,不准说!千万别说!”
局势很快扭转,不过短短几秒钟,他们就调换了位置。
“筝筝,是你先惹我的。”他抓住她动弹不止的双手。
秦筝有些懊悔,前段时间被他折腾得不轻,好几日才缓过来。
她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制止住他的动作,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神色羞怯,压低嗓子说:“回房间。”
他二话不说,抱起她回了房。
秦筝随着他起起伏伏,意识被搅得不太清明。
她微微蹙眉,半眯着眼睛,嘱咐他:“轻点,不准留下痕迹。过几天我还得参加晚会呢!”
“放心,我有方寸。”他没有停下来,但放轻了一些力道。
第二天傍晚,秦筝从学校回到家,客厅的地板上铺满了红白两色的玫瑰瓣。
周奕深身穿一身黑色西装,手捧一束白玫瑰,走到她面前,眉目缱绻万千,笑容清浅温柔,宛如淡雅的月光,“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秦筝接过那一大捧花,低头闻了闻,浓郁香气萦绕在鼻尖,刺激得她鼻头有些发痒。
她抬起眸子,满眼皆是他,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他揽住她的腰身,与她十指交握,垂眸看着她,眼底尽是赞许之色,“跳得还不错。”
秦筝趴在他怀中嗤嗤笑着,老实交代道:“因为我怕踩到你,偷偷跟着视频自学了一点。”
身上的白色裙摆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带起阵阵微风,地上的玫瑰瓣随着那道微风游走,在她脚边飞舞盘旋,似蹁跹的蝴蝶。
她像落入凡尘的花仙子,所过之处,留下纷飞的玫瑰花瓣,余下一地暗香。
上弦月像垂挂在墨黑夜空中的一盏孤灯,月光穿透窗棂,洒落在客厅里。
地上的玫瑰花在氤氲月色中,镀上了一层浅银色的光晕,宛如倾泻在人间的银河。
秦筝双臂勾在周奕深的脖颈上,赤着双足踩在他的黑色皮鞋上。
他带着她旋转起舞,低下头时,她飞扬的发丝拂过他的面颊,淡淡茉莉花香扫过鼻尖。
他被她搅得心旌荡漾,神思游离,整个人飘飘然不知所云。
秦筝靠在他的怀中,偏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呢哝道:“月色真美。”
怕惊扰了这份静谧安和的氛围,他低声应和她,“嗯,很美。”
她看着窗外的夜空,弦月晕出丝丝缕缕的淡金亮光,迷濛而清寂。
那晚月色很美。
而他没有看月亮。
经过几天的勤学苦练,秦筝小有进步。
晚会当日,她身穿一身酒红色拖地长裙,荷叶边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犹如微风扫过荷池,轻晃水中碧叶。
她穿上周奕深特意定做的高跟鞋,鞋跟不高,粗细适中,既适配礼服又不硌脚,非常适合她这种不常穿高跟鞋的人。
颀长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红宝石项链,鸽子血一般的红色,熨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两只红宝石流苏耳环悬挂在耳垂上,她每走一步,钻石镶嵌而成的流苏如水波般微微荡漾,在灯光映照之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整套珠宝上身,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妖冶冷寂、摄人心魄的美艳。
因为自身的清冷气质和身上的华丽珠宝,秦筝一到晚会现场,便引来了众多目光。
她从一群人身边经过时,隐约听见一个声音在同他人介绍道:看!那一套鸽血红宝石珠宝。品相极佳,切割技艺高超,每颗宝石的大小都恰到好处,火彩流溢,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那群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她身上的珠宝,猜测她的身份。
她觉得宴会厅有些吵闹,索性推开门,躲进了大厅后面的花园里。
关上门的一刹那,所有嘈杂声都被隔绝在身后,她仿佛走入了另一个静谧的世界。
花园里点缀着几盏玻璃灯,在夜色下散发着银色淡光。
她在花园里随性闲逛,前方不远处冒出来两道人影。
惊慌失措间,她赶忙侧身闪进一旁的蔷薇花架下,影子融入斑驳的花影中。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两个人只同她隔了一面花墙。
其中一人说道:“二公子,夫人交代了,你这次若是再跑,就让家里切断你一切经济来源。”
另一人浑不在意,扯了扯身上的白色西装,才慢悠悠地回答:“断呗,他们又不是没有断过。除了这个,他们还能用什么来威胁我?”
秦筝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顿时瞪大了眼睛,猛然抬起头,透过花叶间的缝隙,借着惨淡的光线瞧清了说话之人的面庞。
这不是街头卖唱的青年吗?
她心中有些气愤,想要再看清楚一些,不知不觉中,整个身子贴在了花架上,引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细小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杨柏舟立刻辨明了声音的来处。
他淡定悠闲地绕过花架,还不忘揶揄偷听的那人一句,“谁这么没水准啊,偷听还整出一点声音来。就你这智商,当特工第一天就能被抓……”
话音落下的一瞬,他在暗影幢幢之中,对上了一双明亮清澈却透着幽怨愤怒的眼睛。
另一个人也跟过来,询问道:“二公子?”
杨柏舟抬起手,对身后人扬了扬,“无事,遇上了一位……”他微微偏着脑袋,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形容两人的关系,顿了片刻才说:“朋友。”
他稍稍侧身,对着身后的那个人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晚宴结束后我自己开车回去。”
那人在原地站定几秒,细细嘱咐了几句,转身离去。
秦筝等那人走后,重重吸了一口气,指着杨柏舟的鼻子骂道:“骗子!”
杨柏舟瞧了一眼她身上的首饰,露出一个微笑,顾左右而言他:“身上的珠宝不错。”
他曾经在巴黎的拍卖会上见过这套珠宝,最后被一位神秘买家以八百万美元的价格拍下。没曾想,今日竟在她身上看到了这套首饰。
目光在她身上游走,长裙勾勒出她的曼妙身姿,他喉结微动,感觉自己口干舌燥,面颊有些发红,“身材也不错。”
她连忙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一双眼睛仍然怒瞪着他,昂起头气势汹汹地说道:“别想岔开话题!骗子!”
他嗤笑一声,觉得她这副模样像极了一朵傲立百花丛中的红牡丹,“那么拙劣的骗局,也就你一个人相信。千怪万怪,也怪不到我头上来啊!”
此人竟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她眯萋着眼睛,“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你别想颠倒是非黑白。你不骗我,我怎么会被骗?始作俑者就是你!你那奶奶也是编造的?”
他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这倒不是,我奶奶的确去世了。”
秦筝听到这句话,默默放下了手,心中的怒气散去不少。
但下一秒,她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他悠悠开口,咧开嘴角,笑得恣意浪荡,“只不过是在我七岁那年就没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怒骂道:“你个大骗子!你还有没有良心,为了骗钱,连你家中长辈都编排!”一边骂一边摊开手掌,“把我的钱还给我!”
他淡淡扫了一眼她脖子上的宝石项链,“有能力戴这项链的人,还在意那点钱?”
他突然一个滑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手指迅速拂过她的一只耳环,言语轻佻:“就你这对耳环,就足足值一百六十万美元呢!”
一个轻柔的物体划过耳垂,秦筝顿时心脏狂跳,一把推开了他,“我警告你,不要动手动脚。否则我一定揍你!还有,我让你还钱,不是因为我在乎那点钱,而是因为你欺骗了我!我当时给你钱,是真心想帮你,但你骗了我,证明你根本不值得我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