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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他是她的一生 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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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苑院子里的秋菊早已换为了时令的各色玫瑰花,娇媚绚烂的重瓣花朵昂起高贵的头颅,错落有致地排布在院中,像洒在人间的一道道彩虹。
工作人员领着四人去了新修好的那幢屋子,看清墙上字画的一刹那,秦筝眼角沾染上湿意。
她一步步走到那些隽秀的字画前,每一幅毛笔字都出自他手,每首诗词里面都含有她的名字。
她抬起手,轻轻拂拭着这些字画,爱意挥毫落笔,凝结成她的名字,一笔一捺中皆藏着他的深情。
紫檀木矮桌上摆放着一架古筝,出自Sterinborgh工作室。
她轻轻拨弦,古筝发出悦耳清透的声音,像利剑出鞘。
其他三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交头接耳地商讨着怎么让这位富家公子哥原形毕露。
许媛率先出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直接问他谈过多少个女人!超过五个就算不靠谱!而且要看看他换女友的频率,更换周期短于半年的话,这人就不可靠!”
叶欣摇了摇头,急忙否认,晃着食指低声说:“不不不,要问他图筝筝什么?万一只是迷恋筝筝的外表呢?只重皮囊的人也不靠谱!他们那些富家公子哥就喜欢年轻小姑娘。他们的喜欢都是建立在年纪和皮囊之上的,所以还是得问问他到底喜欢筝筝什么!”
杜晓梦沉思半晌,最后压着嗓子,说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我们还是开门见山,问他愿不愿意给筝筝名分!富家子弟大多都是联姻,迫于家族势力,在外面玩够了就回去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婚。如果他愿意给筝筝名分,为了她甚至不惜对抗家族,那就是真的爱筝筝!”
叶欣用手肘戳了她两下,“你说的这种情况只存在于小说里,现实生活中哪有这么深情的人!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家族利益和风流快活、纸醉金迷的生活。唉……侠义只在书中有,真爱唯有戏里听!”
许媛却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对,这些公子哥,大都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万一他哪天腻了,甩了筝筝怎么办?还是给名分最能体现出他的诚心!”
杜晓梦却叹了一声,继续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担心的是,他纵使给了筝筝名分,以后也保不定会出轨……到时候,难过伤心的还是筝筝!”
许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担心什么!我们一屋子学法的!若真有那一天,就让筝筝跟他离婚,分走他一半财产!”
叶欣沉默地点了点头。
三人几乎是将上半身埋在桌子下讨论事情,包厢内回响着她们时断时续的声音。
秦筝听见她们断断续续的讨论声,好几次想说周奕深跟她们印象中的富家子弟不一样。
她们三人聊得热火朝天,她根本找不出空隙插话。
正当她游神间,包厢的门被推开,一道清越舒朗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久等了,方才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现在才到,请各位见谅。”
秦筝扭头望向门口,他身穿黑色丝绸衬衫和裁剪得体的西裤,勾勒出他优异的身材。
看到他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痕迹时,她忙收回自己的视线,脸上浮现出浓烈的红色,如瑰丽焰火映照其上,甚至掩盖了她脸上的妆容。
昨晚上醉生梦死的画面清晰地钻入脑海,她默默捂着脸,使劲搓揉了几下,想要驱散脸上的热意。
三人听见一道略感熟悉的声音,默契十足地抬起头,看清来人的一瞬,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媛用胳膊肘怼了怼身旁的杜晓梦,凑过去悄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上次我们去参观的‘九洲’公司的总裁吧?”
杜晓梦笑容僵在脸上,皮笑肉不笑,没有说话,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最镇定的要属叶欣,但她的眸子里仍有几分惊诧。许多事情突然在脑海中串联起来,想通之后,她才惊觉原来眼前二人的缘分早已开始。
周奕深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任谁都挑不出错。但秦筝知道,这是他见外人时的一贯神情,礼貌、温和、疏离。
他径直坐在秦筝身边,习惯性地抬起手想要解开衬衫上的纽扣,突然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索性收回了手。
他伸出手揽住秦筝的腰,“今日请三位小姐吃饭,是为了感谢大家这四年来对筝筝的关爱。”
许媛连连摆手,捂着嘴笑了笑,礼貌地说道:“周总客气了。”
叶欣和杜晓梦不约而同地望向她,心中暗自吐槽:背刺!妥妥的背刺!说好的讨伐联盟呢?
叶欣看到他,眼眸里划过淡淡愁绪,忽然想起了付煜。
在餐厅兼职时,付煜曾经跟她提到过这位兄弟,说他不近人情、淡漠冷血、谁也不爱。
可她看着周奕深与秦筝的互动,觉得事实恰恰相反,他的眸子里有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她想,也许他的冷漠无情只是针对其他人,柔情和偏爱尽数留给了秦筝。
三位员工每人捧着一个浅紫色丝绒盒子,周奕深微微颔首,盒子被分别放在了三人面前。
他朗朗开口:“这是感谢礼,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三个人实在找不出他的错处,看见精致的盒子,忙推拒着说:“不了不了,筝筝也帮过我们许多,不用这么客气。”
“礼数还是要有的,”他眉眼含笑,温柔中不失凛冽,“而且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些小玩意儿而已,聊表我的心意。”
听他这般说,三人只好收下,异口同声说道:“那谢谢了。”
宴席上,杜晓梦夹起一块肉,刚要放进嘴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搁下那块肉,开口问道:“周总,那次开着一辆Reventon去学校门口的人是不是你?”
周奕深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秦筝碗里,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嗯,你们看见了?”
叶欣立刻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语速飞快:“岂止是看见了,我们三人还蹲在学校的铁栅栏后面看了半天呢!我还特意搜过Reventon这号车呢,看了一眼相关信息,差点没把我吓死!”
听到这话,他笑了笑,突然扭头看向秦筝。
秦筝握住筷子,正打算把那块鱼肉送进嘴里。察觉到他的视线,只好搁下筷子,偏头看向他,与他目光相对时,她脸上有些羞赧和愧疚,“我跑过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许媛赶紧帮忙搭腔,“对,她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两分钟了。”
“嗯,是我的错,不该那么早把车开走。”他坦然十足地说出这句话,眉眼带笑。
秦筝将手默默伸到桌子下面,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怒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正经点。
他趁机握住她的手,同她十指紧扣,眼里溢出浓烈的情意和眷恋。
他凑近她的耳边,用仅能两人听清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话:“我昨晚那副模样,才能算作是不正经。”
秦筝脖子根“噌”的一下红了个透,恨不得给他两拳!
她在心中暗自腹诽:为老不尊、斯文败类……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他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咬牙切齿道:“你还是多吃点菜吧!”
他吃完之后,眉开眼笑地来了一句,“谢谢老婆。”
这个称呼一出,秦筝顿时僵住,面颊滚烫,她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都能烫熟一个螃蟹!
包厢里的其他几人听到这个称呼,纷纷瞪大了眼睛,张大的嘴唇仿佛能塞下一整颗小苹果。
还是杜晓梦最先反应过来,断断续续说道:“周总……你和筝筝……你们……”
因为太过吃惊,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奕深看向秦筝,仿佛在等她先开口。
秦筝了然他的心思,对三人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我们去年八月份就登记结婚了。那个时候我跟他有些误会,不知道这段关系会维持多久,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们。”
她们三人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好好在一起就成。”
既然挑起了这个话题,三人似乎才想起自己不是单纯来吃饭的。互相看了看,讨伐同盟霎时变为八卦小组。
许媛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神情严肃,像打头阵的将军一样,“周总,你统共谈过几次恋爱?”
周奕深对她的问题也不恼,如实回答道:“就一次。”
一次,就是一生。
许媛垂下眸子,默然不语。想想自己那个花心的前男友,在周奕深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
接下来轮到叶欣冲锋陷阵,她仔细想了一会儿,频频转着眼珠子,“周总这么优秀,身边的女人定然不少吧!你怎么就偏偏喜欢了我们筝筝呢?”
他凝神静气,看着秦筝的侧脸,神情十分认真,“因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之一字,自古说不清道不明。我只知道,我热烈地爱着她,爱她的笑容,爱她的眼泪;爱她的容颜,亦爱她的心灵;爱她的温柔,也爱她的小脾气。我爱她的一切,想守她护她一辈子……”
识尽千千万万人,终不似,伊家好。
他这些年行过许多地方,认识了许多人,却只对一个人魂牵梦萦,情有独钟。
此话一出,秦筝眼眶微微发红,她努力眨着眼睛,想抑制住眼里的泪意。
周奕深察觉到她的情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安慰她。
叶欣听完这段话,一言不发。想到自己无疾而终的单恋,心中也渴望能有一个人,这般热烈地爱她,爱她如生命。
杜晓梦见两人完全没了攻势,只得自己出马,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那你会让筝筝受委屈吗?”
他眉眼含笑,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
叶欣立刻说,“你如果让她受了委屈,我们几个绝对不会饶了你!”
其他两人频频点头。
周奕深回答道:“别说你们不肯饶过我,若是真的让她在我这里受了委屈,我自己都不会饶过自己。”
秦筝看着他,满目缱绻,心底像灌满了蜜糖,甜滋滋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侧头望向她眼底,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舒展的眉眼间蕴含着无限柔情。
其他三人看见他们二人的互动,被塞了一大把狗粮,十分默契地放下手里的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周总是个十分靠谱的恋爱脑。
一顿晚宴由讨伐战场变成了八卦盛宴,最后变成了告白局。
晚宴结束后,送走了三人,周奕深回到包厢,走到醉意濛濛的秦筝面前。
她斜倚在椅子上,头发松松散散,遮盖住她的半张脸和半边身体,身上像披了一件丝滑柔软的黑缎。几绺发丝随着她此起彼伏的呼吸微微飘荡。
他脸上绽放出一个粲然的笑容,宛如冬日暖阳。
他慢慢走过去,单膝跪地蹲在她身旁,替她将那几缕发丝别到耳后。
秦筝突然睁开眼,望着他的脸痴痴发笑。她搂住他的脖子,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缩进了他的怀中。
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指着墙上的字画,问他:“什么时候写的?”
他护着东倒西歪的她,“跟你冷战那会儿。”
她靠在他的怀里,一颗心似被蜜浇灌得满满当当,甜得沁人,继续追问:“你当初开车去校园外,是做什么?”
“想你了,就开车过去看看。”他对她向来毫无隐瞒。
那时他去欧洲出差,顺道参加了一位朋友的婚礼,新娘扔出的捧花直直砸在了他的怀里。他握住那捧花,突然很想把这束花送给她,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带着那一束花。
很可惜,那束花最终没能送给她。他细细养了两周,那束花还是没能逃过枯萎的命运。
看到那些残败的花,他似看到了自己无法宣之于口的爱,绽放过,绚烂过,最后不可避免地凋零,悄无声息地埋葬于大地。
幸好,她始终是他的。
“在校门口等了多久?”
他怕地板太凉,抱起她坐在椅子上,让她枕靠在自己怀里,用手指卷绕着她的发丝,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也就两个小时。”
秦筝抬起头,氲着醉意的眸子水光潋滟,“也就?那可是整整两个小时!”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他的爱意就已经肆虐疯长,到今日,化为燎原之势,将她吞噬殆尽。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努力眨着眼不让眼泪掉下来,“奕深,谢谢你。”
谢谢你不顾一切地爱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让我的灵魂尚有可栖之处。
“谢我什么?”他每次都心知肚明,却偏偏喜欢逗她。
秦筝把头埋在他的肩上,凑近他的耳畔,字字含情:“谢谢你,让我遇见了你。”
他再不是镜中花水中月,他是她的枕边风景。
是她的奕深,是她的一生。
叶欣几人被司机送回学校,几人围坐在寝室里,打开礼盒一看,里面是一整套珠宝首饰。晶莹剔透的宝石闪闪烁烁,火彩在光线折叠下隐隐现现。
许媛小心翼翼地拈起一串手链,“这得多少钱啊?”
杜晓梦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之前在某本时尚杂志上看到过,这个牌子的珠宝,想要拿下一整套,怎么也得三百万。”
叶欣汗颜,“这就是那位霸总口中的小玩意儿?”
豪横,果真是豪横。出手这么大方的霸道总裁,她只在小说里看到过。
“我们还是还回去吧,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好意思收啊!”许媛建议道。
叶欣的电话打过来时,秦筝睡得正熟,周奕深怕吵醒她,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关上门之后才接通了电话。
听完她们三人的想法后,他低声笑了笑,“本来就是小礼物,你们收着吧。”
听着这话的三人面部肌肉抽搐,三百万的小礼物……
霸总的世界她们不理解。
几人不知如何是好,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我本来打算给你们每人送一辆宾利,但筝筝说你们暂时没有驾照,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送等价的珠宝了。”他以退为进,“既然你们不要珠宝,那我让人换成车?”
蹲在寝室的三人哑口无言,这是铁了心要送她们礼物。
她们甚至隔着手机屏幕摆了摆手,“不……不了,谢谢周总。”
叶欣在挂断电话之前,嘱咐他道:“周总,一定要对筝筝好一点。她无父无母,我们毕业后各自离散,她身边人就只有你了。”
周奕深微微抬起头,望着璀璨夜色,应声道:“嗯,我会的。”
挂断电话,他走进房间,吻了吻秦筝的面颊。
她不再是雾中花天边月,她是独属于他的玫瑰。
是他的秦筝,是他此生唯一的情真。
回学校领毕业证书时,杨敬民看着秦筝,眼里满是欣慰,说:“你去港大也挺好的,你学长在那里,互相也有个照应。”
秦筝闻言,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皱着眉问道:“哪个学长?”
杨敬民立刻敛去眼里的喜色,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她,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本书敲了敲她的脑袋,“还能有谁?”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不会是赵谨行学长吧?”
杨敬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夏日景色,绿树葱郁,绿化带里的花几近凋零,一群群朝气蓬勃、青春洋溢的学子来了又走,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是。”
“他不是在美国吗?怎么突然去了港城?”秦筝不解,进入美国高级律师事务所的难度众所周知,这位学长竟然会放弃在美国的顶级资源,去到人生地不熟的港城。
杨敬民双手背在身后,语重心长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能,对他来说,港城有比那些金钱名利更重要的东西吧!”
秦筝走出校门,抬头一看,望见街对面熟悉的车辆。她脸上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赶忙迈着步子跑过去,车里果然坐着那个令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她惊喜万分,眸光闪闪,“你不是去罗马出差了嘛?”
他轻抚了抚她的发丝,下一瞬,将她拥入怀中,“毕业快乐,我的女孩儿。”
他从身后拿出一大捧玫瑰花,递给她:“前些日没能赶上你拍毕业照,希望这束花没有太迟。”
她抱着那束花嗅了嗅,馥郁香气扑鼻,“不迟不迟,你哪有迟到的时候?”
他望着她,眼底藏着无尽柔情。
其实他觉得她这句话不对,若是没有迟到,他就应当早日找到她,不让她遭受那么多苦难,承受那么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