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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岁月长衣衫薄 听 ...

  •   听唐霖话的后果就是:在距离农历新年仅有五天时,周奕深带着秦筝飞往了日本。

      秦筝躺在飞机后舱的卧室里,频频打着呵欠,外面天色幽深,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凌晨四点多被人从床上拎起来,她眼皮都睁不开,等神经苏醒时,她人已经站在了机舱内。

      周奕深喜静,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他定然会选择私人飞机;如果时间紧迫,他一般会选择包机。

      这是秦筝跟他出行几次后,摸出来的规律。

      所以当她睁着迷濛惺忪的眼睛,在机舱里扫视了一圈后,当即明白过来,他是早有预谋。

      他早就计划好了这趟旅程,她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打了一个呵欠,暗自腹诽:先斩后奏,妥妥的先斩后奏!

      她心中气闷,默默翻了一个身,目光落在挂在角落里的大衣外套上,衣袋里放着一样不知如何才能送出去的物件……

      她暗自叹息一声,偏过头觑了一眼某个气定神闲的人,眼神颇有些幽怨,带着浓厚的鼻音,“下次这样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啊,我什么都没带啊……”

      周奕深坐在一旁的豪华黑色皮质沙发上,甚至还有闲心喝咖啡:“没事,我都准备好了。”

      她看着他手里的咖啡杯,评价了一句:“这个点喝咖啡,对胃不好。”

      他端着咖啡杯出了房间,再回来时,咖啡已经换成了牛奶。

      她满意地点点头,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沉沉睡去。

      周奕深望着她恬淡的睡颜,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到床边,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躺在她身旁安心睡去。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下降时,秦筝借着熹微的晨光,望着这座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国际大都市,富士山的轮廓在眼前逐渐清晰。

      脑海中忽然冒出《富士山下》的歌词,她想,爱意无法让富士山私有。

      世间有千千万万种爱,但无法越过的东西太多太多,仅凭爱意无法跨越道道鸿沟,层层阻越。

      生与死,爱与恨,皆不由人。

      走出机场时,她把这个想法说给周奕深听,他将她的手握得很紧,浅淡一笑,只说了一个字:“傻。”

      秦筝咬牙切齿,怒瞪了她一眼,低声嘟囔来了一句:“你才傻!”

      两人到了中城大厦的宝格丽酒店,周奕深接到一个电话,扭头问她:“有几个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想邀我聚一聚,你想去吗?”

      秦筝躺在床上补觉,睡意朦胧间下意识对他摇了摇头,嗓音慵懒:“我去了也没有共同话题啊,干坐在那里,岂不是很尴尬?”

      他抚过她的发丝,眉眼带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哄小孩子睡觉,“好,那你好好睡一觉。”

      他起身要走,衣角却突然被人紧紧攥住,他猛然回头,对她偏头一笑,“怎么,改变主意了?”

      秦筝看见那个摄魂夺魄的微笑,心跳漏了半拍,两腮瞬间染上一层红。

      她将脑袋半缩在被子里,遮掩住红透了的面颊,默默摇了摇头,隔着被褥询问道:“那我睡醒后,可以出去逛一逛吗?”

      因为她半张脸埋在被窝里,说出来的话语有些含糊不清,沉闷闷的。

      瞧见她可爱又害羞的模样,他勾起嘴角,轻轻颌首:“可以。”

      他随手拿过酒店准备的纸笔,写了下一个号码,“这是司机的电话,想出门就联系他。不要去一些人员混杂的区域,也不要去人少的地方,不要跟陌生人走。想逛街的话,可以去东京几个著名的商业区逛一逛。如果遇上什么事,就立刻给我打电话。”

      秦筝听到他这番事无巨细的话,觉得他这个监护人越来越上道,隐在被子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闷着声音笑了笑,探出脑袋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放心,我不会乱跑,就是去周边的商业区逛一逛。”

      “嗯。”他又在纸面上写出一串地址,嘱咐道:“如果不小心迷了路,就找路人问一问方向,如果有人要给你带路或者请你坐车,就直接拒绝,知道吗?”

      她哭笑不得,一个劲儿地点头,“知道啦!”

      秦筝将两张纸条放在一旁,依旧攥着他的衣角,没有丝毫放手的打算,“早点回来,不要喝酒,实在推脱不掉就少喝点。喝酒前吃点东西垫一垫,空腹喝酒非常伤胃。”

      “好。”他笑着答应她,“放心,我有分寸。”

      秦筝补完觉,起床时已经当地时间十二点多,周奕深还没有回来。她去酒店里的餐厅吃了点东西,窝在房间里修改论文初稿。

      抬起头才发现外面天色已晚,飞速思考的大脑终于得以休息,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其他感觉顿时涌了上来,她趴在桌上,捂着肚子,饿得发慌。

      她给司机打了一个电话,司机是一位华人,精通中文日语。她向这位“日本通”打探道:“附近有没有值得去的小餐馆?”

      他点了点头,打转方向盘,回答道:“有一家寿司店。”

      填饱肚子后,她打算随处走走消消食,将司机打发回去休息,她沿着街道漫步。

      喧嚣的城市里,高楼鳞次栉比,所有人匆匆擦肩而过,又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天色渐暗,不知不觉间,她转入一条繁华喧闹的街道上,有外国旅客,有手作小店,有流动小贩,有抱着各种乐器表演“路上LIVE”的年轻人。

      “忘掉我跟你恩怨

      樱花开了几转

      东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遥远

      谁都只得那双手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着雪路浪游

      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秦筝循声望去,街对面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正抱着电吉他用粤语唱歌,周围站着几个为他鼓掌的路人,地上的吉他箱里面躺着几张纸币和数十枚硬币。

      她穿过斑马线,站在不远处默默听他唱歌。

      天色完全暗下去,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但在这位青年面前驻足的人少之又少,那几人只短暂停留了一会儿,抛下一些钱之后就匆匆离去。

      最后,这位谈吉他的青年人身边只剩下了秦筝一个人。

      这人突然抬起头,用流利的普通话问她:“在这站了这么久,想听什么歌?”

      秦筝看见他的面容,略有些惊讶,一张帅气十足的脸上零零星星分布着青青紫紫、深浅不一的印痕。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询问道:“点一首歌多少钱啊?”

      “五千日元。”他狮子大开口,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

      她听到后,顿时瞪大了眼睛,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汇率,“两百多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呢?”

      他云淡风轻地说道:“因为抢钱犯法啊。”

      秦筝扯了扯嘴角,听见他理直气壮的话语,有些气闷,对眼前这人没啥好印象,“你也知道啊?那你这种破坏市场价的行为,也属于犯法啊!”

      这青年将挂在身上的吉他取下来,重重叹息一声,眼眸里多了几分惆怅,“我也没办法,我奶奶还躺在医院里,等着我筹集的医疗费呢。”

      她皱起眉头,打量了他几眼,露出一副怀疑的神情,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你……不会是骗子吧?”

      吉他青年将手伸进衣兜里摸索半晌,眉间尽是被误解的伤心愁容:“有诊疗单,要看看吗?”

      秦筝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单子,看到密密麻麻的日语,她顿时觉得头大,脑子嗡嗡的。

      只从掺杂其中的几个日文汉字里看出了些许意思,她眉头皱得更紧,“胃癌?”

      他深呼出一口气,埋着脑袋,吐露心声:“唉,这一年来,已经有无数人怀疑过我了,但我不偷不抢,凭自己的本事给奶奶赚医疗费,我有什么错呢?上次还被当地几个不良少年给打了一顿。”

      趁他说话间,秦筝偷偷打开搜索引擎,翻找出日本诊疗单的样式,与她方才看到的别无二致。

      不是造假,她心中有些愧疚,默默将手机塞回了手提包。

      她抬起眸子,只见他指着自己的脸颊,继续说:“这里现在都还是青紫的,我奶奶瞧见了,抹着眼泪握住我的手说,咱们不治了。但不治怎么行呢?我跟奶奶相依为命,她要是没了,我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

      秦筝将单子还给他,眼睛里溢满同情和愧疚,“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事,不知者无罪嘛。”这位青年抬起手擦去眼角的泪水,透过指尖的缝隙偷偷观察秦筝。

      她睫毛细长浓密,嘴巴小巧玲珑,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像一汪清澈透亮的湖泊。商店花花绿绿的灯影投映在她的面颊上,脸上的肌肤随着光影变幻。

      他露出一个浅淡得不可察的微笑,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搭讪她。

      却见她从背包里掏出全部的现金,塞进他的手里,“我只有三万日元,你拿着吧。”

      少年看着手中的钱,眼眸闪了闪,心里燃起一股异样的情绪。那些挑逗的话语卡在喉间,再也说不出口。

      他脸色有几分苍白,眼睛里浮现出一缕惭愧。却又有几分庆幸,还好没有说出心中的那番话,差点就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她太真诚纯良,他不忍把之前那些泡女孩儿的招数用在她身上。

      看着手里的钱,他喉结微动,赶忙推脱道:“这多不好意思。”

      秦筝眼里透着天真和纯粹,眨着一双亮汪汪的眸子,微笑着说:“你拿着吧,给你奶奶治病,虽然可能有点少。”

      那个清浅的笑容宛如三月春风,温暖了他的心,他捏紧手里的钱,眼里透出几分感激,“谢谢你。为了感谢你,我给你唱首歌吧!”说着,他重新抱起吉他,“你想听什么?”

      “就《再见二丁目》吧。”

      晚宴上,周奕深兴致缺缺,默默举着酒杯,听他人闲聊。

      这是今日第三场宴席,他盯着酒杯里的香槟,暗自想着:还好没有带她过来,这些宴会实在是累人且无聊。

      席上一位喝醉了的人,忽然烦地拍了拍桌子,吐槽道:“这位杨家二公子真是不让人省心,让他去学金融,他非得搞音乐,还从波士顿跑来了东京。现在杨家托了许多人,帮忙找这位二公子!结果两个多月了,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周奕深对这些不感兴趣,没有接话,默默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他以手扶额,状似醉酒地站起身,向席上众人道歉:“诸位失陪,我不胜酒力,先行一步了。”

      有人摆摆手,喟叹道:“一段时间不见,周总的酒量怎么不进反退了?”

      周奕深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看似无奈实则宠溺,连语气都透着几分幸福:“没办法,老婆管的严。”

      另外一人拍桌而起,“阿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好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见见?”

      他扬了扬手,推拒道:“再等一段时间吧,她年纪比较小,还没有适应过来。我怕太唐突了,反而吓着她。”

      宴席上的人调侃道:“看看,这就是爱情的魅力,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奕深,竟然栽在了一个小姑娘手里。”

      周奕深眼神温柔,“没法子,我就这么一个老婆,若是不顺着她一点,她不要我了怎么办……”他拿起外套,“我得早点出去,醒醒酒,否则被这个小姑娘逮住了,又得被她一顿念叨。”

      其他人面面相觑,大笑了几声,“快去吧,免得周总丢了老婆,找我们这群人算账呢!”

      他走出包厢,取出手机给秦筝打了个电话。

      “满街脚步突然静了

      满天柏树突然没有动摇

      这一刹我只需要 一罐热茶吧

      那味道似是什么都不紧要”

      秦筝站在吉他少年的身侧,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掏出手机对手机里的人说:“我在外面逛街呢。”

      周奕深听见那边传来的粤语歌,眉头微皱,“在哪?”

      他隐隐约约听见秦筝在跟一个男的搭话,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过了一会儿,秦筝回答他:“在日本桥这边。”

      周奕深驱车过去时,秦筝正站在一位街头歌手面前,沉醉式听歌。

      她抬眸看见他,快步穿越过斑马线,朝他走过去,眼里倒映着璀璨的霓虹灯,“这么快啊?”

      他偏着头,眉梢微扬,“正好就在附近聚餐,所以来得比较快。累不累?想回去休息还是想继续逛一逛?”

      秦筝思索了片刻,想着他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立马做了决定:“回去休息吧,我也走累了。”

      她与他并肩朝停车点走去。

      身后歌声未停,吉他青年望着对街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继续哼着歌:“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无论于什么角落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坐上车,周奕深突然握住秦筝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眉眼淡淡,心中醋味满溢,“刚刚电话里的那个男的是谁?”

      秦筝看着外面的绚烂夜景,“是街头唱歌的,我不知道那地方是哪,就找他问了问。”

      “这样啊。”他摩挲着她的手指,神色温柔。

      “他唱歌唱得还挺好听的。”

      听到这句话,他脸色倏然一沉,压低嗓子:“嗯。”

      秦筝凑到他身边,嗅了嗅他的衬衫,“你喝酒了?”

      她突然想起刚刚那张诊疗单上的字,心中有些害怕,眉头紧锁,“你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对你的胃不好。”

      他阖上眼,靠在车座上,兴致不高地回答她:“嗯。”

      跨入酒店房门的一刹那,他一只手禁锢住秦筝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双手反剪过头顶,将她压在墙上亲吻。

      突如其来的吻封缄了她的唇,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看见她憋红的脸颊,他稍稍松开她。

      空气涌入鼻腔,她大口大口喘着气,面颊染上一片酡红。

      周奕深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喉结上下滚动,下一瞬,他含住她的唇,带着一丝惩戒的意味,轻咬了她一口。

      唇角吃痛,她微微蹙眉,用含糊的语调嗫嚅着说:“你属狗啊?”

      他紧紧环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沉声笑了笑,“嗯,你说什么都对。”

      她整个人贴在落地窗上,完全被他困在方寸之地,任他肆意掠夺。

      身后是东京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

      一场雪飞舞着落下,世界化为雪白,雪花在冬日里盛开。

      她在他的怀抱里绽放。

      浴室热气蒸腾,水汽弥漫。

      一旁的水池里漂着娇艳的红玫瑰,她的墨发间缀着几片花瓣。

      他抬起手细细为她捻去那几枚红瓣,恍觉她就是坠入人间的花仙子。

      秦筝半梦半醒地躺在床上,黛眉紧蹙,身后传来一阵阵轻响,她费力地睁开眼,想回头瞧瞧他在做什么。

      周奕深轻柔地抚揉着她湿润的头发,制止住她要回头的动作,“别乱动,正给你吹头发呢。”

      她十分配合他,果真不再动,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嗓音嘶哑,带着点黏糯的鼻音:“好。”

      听到自己的声音,她双眸震颤,垂下眼时瞥见自己双腕上的痕迹,咬牙切齿道:“周奕深,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他被她嗔怒的语气逗笑,放下手里的吹风机,捏了捏她红透的脸蛋,低声说道:“干一些‘春天在樱花树上做的事情’,怎样?还满意吗?”

      一个枕头砸过来,他顺手接住扔到一旁,爬上床轻轻握住她的双腕,“嗯,还有力气,看来是我还不够卖力。”

      秦筝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耸耸鼻翼,嘟囔道:“老不正经!”

      他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低声发笑,眼神里蕴着危险气息,“嗯?说谁呢?”

      听到他不对劲的语气,她识时务地闭上了嘴,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小声说道:“没说谁啊。”

      “哦?真的?”

      她连连点头,生怕他再变着法折腾她,搂住他的脖子,动作和语气带着些撒娇的意味:“真的呀。”

      他十分配合地没有拆穿她,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揉搓着她的发丝,“累坏了吧,好好睡觉。”

      秦筝作势掐了他一下,却听见他用沉哑的嗓音说:“如果不想睡,我们还可以做些别的。”

      他话音刚落,她红着一张脸,立即闭上了眼,睫毛簌簌颤抖。

      他瞧见她这般害羞的模样,故意逗弄她:“我说的是看电影,筝筝,你想成什么事了?”

      她耳朵红似滴血,翻了个身不再搭理他。

      忽而想到付煜对她说过的话,说眼前这人冷漠无情、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她在心中暗暗腹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岁月长衣衫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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