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相惜》畹宁

13、番外•桂下朝夕 这个太

　　这个太长了放不完，所以分成两部分放。
　　危机彻底平息的第三个春秋。
　　南方水乡的小院，春去秋来，院中央那棵两人亲手栽下的桂树早已枝繁叶茂，年年入秋，满院浮动甜润的香气。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尽，淡淡的水汽笼罩着青瓦白墙，河水顺着屋后的河道缓缓流淌，偶尔有早起的乌篷船摇过，桨声遥遥，轻得像一场梦。
　　屋内帐幔半垂，晨光透过木格窗，筛下细碎柔和的光斑，落在铺着柔软棉垫的木床上。

　　苏望遥还睡得沉。
　　他侧着身子，半边脸埋在枕头里，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枕面，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呼吸均匀绵长。
　　身侧的谢砚舟早就醒了。

　　三年安稳日子磨去了他眉宇间漂泊五年的风霜凌厉，眉眼柔和了许多。他比苏望遥高出大半个头，骨架宽大，此时微微侧身，手肘撑着枕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五年乱域求生、刀光剑影里死里逃生的时候，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清晨：不用警惕暗处的追兵，不用分辨幻境真假，不用在刺骨寒夜里独自赶路，一睁眼，喜欢的人就安安稳稳躺在自己身边。
　　从前不敢奢望的烟火日常，如今真真切切握在了手里。

　　谢砚舟怕动作太大吵醒苏望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抬起手，指腹极轻地拂开贴在苏望遥脸颊的一缕碎发，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过，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俯身，先是在苏望遥的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羽毛落下一般。
　　见怀里的人只是无意识地皱了下鼻尖，没有醒来，胆子又大了些，鼻尖轻轻蹭过苏望遥的太阳穴，一路往下，落在泛红的眼角，最后停在柔软的唇上，浅浅碰了碰。

　　苏望遥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像是不满有人打扰好梦，身体下意识往温暖的来源靠了靠，整个人顺势缩进谢砚舟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手臂松散地环住了他的腰。

　　温热柔软的身躯贴过来，谢砚舟心口猛地一跳，手臂稳稳揽住他的后背，牢牢把人圈在怀中。
　　“懒家伙。”他贴着苏望遥的发顶低声笑，嗓音是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怀里的人没应声，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呼吸温热。
　　谢砚舟就这么抱着他，不急着起身。
　　他记得刚刚定居在这里的时候，苏望遥还总是睡不安稳。许是五年漫长等待留下的后遗症，夜里常常会做噩梦，梦里荒原黄沙漫天，他转身就找不到自己，总是会在半夜猛地惊醒，慌慌张张伸手去摸身边，确认谢砚舟还在，才能再勉强睡过去。

　　最开始的几个月，每一次苏望遥惊醒，谢砚舟都会立刻醒过来，把人紧紧抱住，一遍一遍轻声安抚，吻着他的额头，跟他说自己没有走，一直都在。
　　日复一日的陪伴，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惶恐才一点点消散。现在苏望遥终于能放下所有戒备，毫无防备地在他怀里睡到日上三竿。

　　谢砚舟低头，在他发旋处亲了一下，心里满是满足。
　　又躺了小半个时辰，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院外传来隔壁街坊说话的声音。
　　苏望遥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刚睡醒的时候眼神还有些朦胧，水光氤氲，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近在咫尺的谢砚舟。
　　“醒了？”谢砚舟看着他懵懵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后腰的布料，“醒啦？”

　　苏望遥脑子还有些昏沉，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刚起床的鼻音：“早……”
　　话音还没落，谢砚舟就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没有急切的欲望，只有细水长流的亲昵。苏望遥微微闭上眼，慢慢放松下来，手臂不自觉收紧。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苏望遥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红，眨了眨眼，伸手捏了捏谢砚舟的脸颊：“一大早就欺负人。”
　　“看见你就忍不住。”谢砚舟笑着咬住他的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再躺一会儿，还是起来？我去做早饭。”
　　“起来吧。”苏望遥伸了个懒腰，从他怀里退出来，坐起身，发丝乱糟糟的，“昨天说好今天去镇上买桂花蜜。”

　　两人先后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