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名胜 名胜 ...

  •   “天台庵是当年山西文物普查的时候才发现的,我也去过。”赵云笑着回忆,“正殿就是一间不大的佛殿,坐落在太行山深处,原来的寺院早就没了,只有一个正殿。听说1983年之前,这正殿还当过村里的小学教室。外面还有一通唐碑,碑上的字都看不清了。唯独殿前那两只石狮子,憨乎乎的,我到现在都记得。”
      “居然还当过教室?”朱琳忍不住惊叹。
      “都是传下来的说法,真假我也没亲眼见。”赵云笑了笑。
      “还有一个广仁王庙,这儿我没去过,我们当地人都叫它五龙庙,听说庙前原先有五眼龙泉水。我妈跟我说,它建于唐太和五年,比佛光寺还要早二十三年。最特别的是,它是四座里唯一的唐代道教建筑,剩下三座全是佛寺。”
      “最后一座是什么样的?”吴淼也听得入了迷,忍不住开口问。
      “最后一座是五台山的南禅寺大殿,我前后去过两次。”赵云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惋惜,“它是唐代武宗灭佛后,唯一侥幸留下来的佛殿,是咱们国家现存最古老的木构大殿,也是全亚洲最老的木结构建筑。它建于唐建中三年,也就是公元782年,比佛光寺还要早七十五年。殿里原先有十七尊唐代彩塑佛像,可惜1999年要么被盗、要么被毁了,现在再也凑不齐了。”
      “啊?被盗了?”马超听得浑身的一震。
      “咱们国家多少珍贵的文物,当年要么被抢,要么被偷,好多都流落到海外去了。”叶思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当年敦煌莫高窟的藏经洞,多少珍贵文书也是被外国人连哄带骗的弄走了。”朱琳的声音里也满是怅然。
      “那时候国家内忧外患,国门洞开,外人自然就趁火打劫,把咱们的宝贝往外面搬。”陆修远沉声道。
      赵云接着往下说:“不过南禅寺大殿的建筑本身很神奇,全殿只用十二根檐柱撑着,殿里没有天花板,也没有一根多余的金柱。”
      “你们说,为什么唐代古建,偏偏全都留在了山西,别的地方一座都没有剩下?”钟锡也忍不住探究,开口问道。
      叶思瑶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我之前读过相关的资料,原因有三个:第一是山西气候比较干燥,不少古建又藏在偏远的山里,侥幸躲开了千年里的兵火和天灾;第二是比起周边的山东、河南这些战乱频繁的省份,山西境内大规模的战事少了很多;第三就是山西的气候干冷,白蚁根本活不下去,从根上就避免了木构被虫蛀空的风险。”
      “还有一个原因,我听家里长辈说的。”赵云又补充道,“这几座寺庙当年都不是皇家敕建的大庙,全藏在穷乡僻壤的僻静地方,香火不旺,反倒没被历代的战火和翻新折腾盯上,安安静静的藏了一千多年,站到了今天。”
      “原来不出名,不热闹,反而是一件好事。”孔绍云茅塞顿开说道。
      “对呀,万事都得辩证着看,祸福相依,从来没有绝对的好坏。”童心简接话道。
      “你们说得太对了。”叶思瑶的目光扫过满桌的人,笑着总结,“这些道理跟我们学的中医大同小异,山西保存了这么多古建筑,就像我们人体保护好健康一样,把内部正气和自身防护做好,再把外部破坏、干扰的环境消除,自然就健康了。再说到中医的看病,我们从来也不是死套方子,得辩证施治。小到一个人的身体,再大到一个国家的问题,都得顺着根源慢慢的调理,就像现在正在闹的非典,等这阵风波过去,国家肯定也会补上短板,把公共卫生的应急管理做得更稳更好。”
      朱琳听完大家的各种评论,转头就望向周飞翰:“我们山西聊完了,快说说你老家吉林,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周飞翰往椅背上一靠,笑着露出了两颗虎牙,他对自己的家乡了如指掌:“我们那儿能逛的地方可太多了,像长白山天池、雾凇岛、净月潭、防川的一眼望三国等等。”
      “一眼望三国?那是什么地方?”胡萍满脸好奇的向前探了探身。
      赵云笑着接话:“肯定不是蜀魏吴那三国。”
      “还用你说。”周飞翰笑着摆了摆手,“那是我们吉林珲春防川村的边境景区,全中国独一份,脚底下踩着中国的土地,左右两边挨着俄罗斯和朝鲜,大家说这儿是‘鸡鸣闻三国,犬吠惊三疆’,鸡叫一声,三个国家都能听见。”
      “那好玩吗?”义书雅眼里带着一丝向往。
      “这个景区最高处有一座龙虎阁观景台,往上一站,一览无遗,图们江就像一条蓝色丝带把三国连在一起。往北能看见俄罗斯的哈桑镇,向南能望见朝鲜的豆满江市,脚下踩着的是咱们自己的广袤土地,风一吹,连心胸都跟着开阔了。”
      赵云忽然好奇的问:“这儿离当年抗美援朝的出兵点近吗?”
      “不在这儿。”童心简慢慢的摇了摇头,“当年志愿军是从辽宁鸭绿江那边跨过江出去的。”
      周飞翰点头补充:“这儿虽然没有抗美援朝的纪念遗迹,却立着土字牌界碑,还有吴大澄的纪念广场,晚清这位民族英雄当年重勘边界,硬生生从沙俄手里争回了黑顶子,还抢回了图们江的出海权。”
      “土字牌界碑又是什么?”孔绍云听得入了神,忍不住开口问。
      “那是1886年中俄重勘边界时立下的石碑,在寒风里站了一百多年了,亲眼看着咱们国家从积贫积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每一道石纹里都藏着沧桑。”周飞翰的声音沉了几分,“我老家就在附近,小时候学校年年组织去那儿接受爱国教育。早年签《中俄北京条约》的时候,沙俄抢了乌苏里江以东大片的土地,清朝的代表成琦偷懒,连界碑安放都没有亲自盯着,俄方偷偷把土字碑往图们江出海口的反方向挪了46华里,平白占了咱们20多平方公里的地。后来吴大澄以钦差大臣的身份过来督办边务,发现这事之后抱着必死的决心跟沙俄据理力争,最后硬是把界碑挪回了离出海口仅20华里的位置,当时他不仅争回了图们江的出海权,连被侵占的黑顶子山,也就是现在的珲春敬信镇,都拿回来了。”
      马超听到这儿,拳头轻轻握紧了,语气里满是悲凉和愤概:“一想起1840年以后任人欺辱的历史,心里就揪得慌。”
      “我爷爷以前总跟我说,国强了,才没人敢骑在你头上欺负。”钟锡听完,轻轻的补了一句。
      大家的谈笑声忽然都沉了下来,叶思瑶看着众人神色,轻轻的开口打破了沉默:“好在咱们现在的国家一天天强起来了,那些屈辱的过往咱们记在心里,不是为了陷进悲痛和愤恨里,而是为了把脚下的路走得更稳,把咱们的国家建设得更美好。”
      这话像一阵暖风吹散了满室的沉郁,大家眼里的光很快又亮了起来。朱琳转头望向了孔绍云,语气里满是好奇:“对了,你老家是贵州的,那边风景区我知道的不少。”
      孔绍云笑着点头:“那当然,像黄果树瀑布、西江千户苗寨、梵净山,都很出名。”
      “你是苗族的,我之前忘了问你!”周飞翰忽然拍了自己一下,“你老家该不会就在西江千户苗寨吧?”
      孔绍云笑着应了声“是”,义书雅立刻接话:“快给我们好好讲讲苗寨是什么样的,我们对少数民族的习俗了解得太少了。”
      “西江千户苗寨是中国最大的苗族聚居村寨,大家都叫它‘苗族的大本营’,也说它是一座猫族‘露天博物馆’,我们寨子里有一千五百多户,五六千人住了,大家住了二十多代了,算下来建寨的历史都有两千多年了。”
      叶思瑶点了点头:“我之前看到过苗寨房子的照片,寨子里的房子全是顺着山建的吊脚楼,对不对?”
      “没错。”孔绍云眼里带着一点回到家乡的暖意,“我们那边山多耕地少,老祖宗就顺着半山的地势盖起了全木结构的吊脚楼,一千多栋楼跟着山形起起伏伏,太阳一照,木楼的暖光散开,那场面看着特别的壮观。”
      “你们那边的习俗,和我们汉族比起来,肯定有不少特别的地方吧?”陆修远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们从小就戴银饰,像刺绣、歌舞、节庆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一辈辈都没有断过。每年最热闹的就是苗年节、吃新节,还有牯藏节。”
      童心简听得来了兴致:“这几个节日都是怎么过的?”
      “苗年节就是我们苗族的新年,一年要过三次:农历八月十七过小年,九月十一过中年,十月初六才是最隆重的大年。吃新节是等新米熟了,第一锅新米先敬祖先,之后全寨人走亲访友,喝酒对歌,年轻姑娘小伙子还能借着机会相识相亲。至于牯藏节,早年是每十三年办一次,现在改成了三年循环的节庆,由寨子里的鼓藏头牵头操办。第一年二月申日办招龙仪式,七月寅日醒鼓;第二年十月卯日迎鼓;第三年四月审牛,十月丑日杀猪祭鼓,也就是白鼓节,到这儿,整个节庆才算收尾。那几天全寨人都聚在芦笙场,看斗牛、吹芦笙、跳芦笙舞等等,热闹得很。”童心简说起自己的民族节日,简直是滚瓜烂熟。
      吴淼咽了咽口水,笑着问:“你们苗族好吃的东西肯定也多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出了声。
      “我们苗族口味偏酸偏辣,老辈人传下来一句民谣:‘一天不吃酸,呵欠连连叹;两天不吃酸,饭菜不想沾;三天不吃酸,走路打蹿蹿’。酸汤是我们那儿家家户户灶台边的宝贝,分红酸汤和白酸汤两种。我们的主食全是各色的糯米,像花糯米饭染得四颜五色,乌米饭带着树叶的清香气,竹筒饭塞在鲜竹里蒸,咬开一口全是竹香。我们的特色菜也多,酸汤鱼最出名,还有像腌鱼、老腊肉、腌肉、鱼干、香肠等。”说起自己最擅长的吃的,童心简说得津津有味。
      几个人听着吃的,感觉又饿了,随手抓过桌上的瓜子花生剥了起来。周飞翰嚼着瓜子,忽然转头看向了童心简:“说起老家,你们河南的旅游景点更出名,我知道少林寺就在嵩山脚下。”
      “是的。”童心简笑得很温和,说起家乡来耳熟能详。“我们那儿好东西那可太多了,像龙门石窟、云台山、清明上河园、老君山、殷墟、白马寺等等,还有河图洛书的古老传说,都是从我们那儿传出来的。”
      “白马寺我知道,那可是中国第一座佛教寺院。”朱琳接话道。
      “是的。”童心简笑着点头。
      赵云皱了皱眉:“殷墟?听着怎么跟中医里的阴虚似的?”
      “兄弟,是殷墟!商朝的都城遗址!”周飞翰啼笑皆非说道。
      “不过河南和中医的缘分确实很深,医圣张仲景就是河南南阳人,也算我们河南的骄傲。”童心简补充道。
      “殷墟的甲骨文很出名的,不知道现在辨认出多少字了?”胡萍好奇的问。
      “我印象里已经破译出两千多个了。”童心简说着。
      “清明上河园逛起来是什么感觉?”朱琳又追问了一句。
      “进园就租一身北宋的服装,顺着汴河走,两边的勾栏瓦舍全是《清明上河图》里的样子,一步一景,像真的跟着张择端逛了一回北宋的东京城。”童心简绘声绘色的讲着。
      “宋朝的文化素养很高,唐宋八大家里,有六个都是宋朝的。”义书雅轻声感叹了一句。
      “可惜宋朝重文轻武,文气虽盛,但武备上却弱了不少。”陆修远摇了摇头,“还是得像大唐,像咱们现在这样,文武兼修,才是真正的强盛。”
      此时,叶思瑶看着对面的钟锡和吴淼,两个人眼皮都开始打架了,他们还强撑着听大家聊天,叶思瑶看着这模样,不由得笑了,她轻轻拍了拍手:“你们看,钟锡和吴淼都困得点头了,今天我们就聊到这儿吧,也不早了。”
      “好啊好啊,全国各地的名胜古迹,咱们留着以后慢慢的聊。”朱琳立刻接话,眼里还满是没散尽的兴致。
      义书雅拉着身边的胡萍和吴淼,笑着点了点朱琳的额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喜欢到处跑。”
      叶思瑶站起身来,连同几人一起把桌上的瓜子花生都收拾了,随后说道:“大家都回宿舍吧,洗漱完早点睡,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哈!”
      其他十二个人齐声回道:“思瑶大姐,新年快乐!”
      暖黄的路灯顺着食堂的玻璃窗照了进来,落在了每个人的笑脸上,把这个远在异乡、伴着疫情消息的特殊春节,衬托得格外的难忘。
      聊完后,大家各自回到了宿舍,叶思瑶想起往年家里红红火火的年,再想起了今晚不同的除夕夜和校园外正在蔓延的疫情,心里百感交集,也充满着希望。她右手握着钢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一首《满江红·春》。
      斗转回寅,东风暖,冰消水裂。
      浓雾散,草苏花醒,鸟欢虫悦。
      江柳嫩芽轻吐露,岭梅鲜蕊悄融雪。
      鱼跃起,空气好清新,真亲切。

      村烟袅,筵席设,家祭祖,人心热。
      九州除夕夜,普天同节。
      守岁青灯燃未朽,开门红火传无灭。
      当此时,文字绘三春,书千页。
      几年之后,赵云、周飞翰、孔绍云、童心简通过学习叶思瑶的诗词课,再加上和同学们的朝夕相处,耳濡目染间,都填了一首描绘家乡的水调歌头,赵云做了一首《水调歌头·山西》:
      世纪曙猿啸,岁月铁牛横。
      佛光普照唐殿,悬寺挂空明。
      菩萨五台点化,圣母素衣施悯,木塔震金声。
      票号汇天下,驼道戍摇旌。

      云冈裂,风陵怒,雁门兵。
      烟沉汾水,槐根万里叶千萦。
      壶口崩雷溅玉,相府倾囊济世,武圣护苍生。
      欲问兴亡事,杏雨下边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名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