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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许砚,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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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今晚沈清辞回国的宴会,准时参加,穿好点,别给我们陆家丢人——”
许砚恍如隔世,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陆光的声音了,但陆光话中的内容吸引住了许砚。
沈清辞回国?
许砚没精力再和陆光周旋,挂断电话后,开始查看现在的日期,是他遇见厉南川之前,许砚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上天可怜自己,让他重来一次?
但是沈清辞居然这么早就回国了,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来说,他回国的时间应该在四年后。
许砚猜测,或许是自己的重生产生的蝴蝶效应,让沈清辞回国的时间提前了。
许砚收拢自己的思绪,从衣柜中选出足够体面但又不扎眼的礼服,不管怎么说,他也想去见见沈清辞,去见见他这个替身的正主。
……
沈家。
许砚和陆家众人一同进入,宴会门口的礼仪接过陆之衡递过来的邀请函一看,就放他们一行人进来了。这邀请函是陆之衡托了层层关系才拿到的,毕竟沈家大公子的宴会不是谁都能来的。
一进入会场,扑面而来的是空气里混着香水、雪茄和金钱的味道,随后是挑高的穹顶下,被水晶灯照耀的非富即贵的人。每个人都在笑,每句话也都妥帖得体,但眼神里面是掩饰不住的贪婪。
许砚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陆之衡认为一家人都参加才是对主家的尊重,因此常常不顾许砚的意愿将他一同带来。
在一处人群聚集处,他看到了宴会的主角,是沈清辞。他站在那儿,就是全场的重心。寻常人平常看不看不见的达官贵人像潮水一样朝他涌,一波退下去,一波又涌上来,寒暄、敬酒、递名片、陪笑脸,每个人都想在他面前多停一秒。但他只是在那里站着,微微颔首,偶尔抬手举一下杯,嘴角挂着一丝不远不近的笑。
就算是这幅淡淡的样子,也让人移不开眼,不仅在于极好的家事,还在于他的容貌,眉目清隽,轮廓分明,气质又如同远山上的雪,多靠近一步都觉得是对他的冒犯。
这是许砚第一次亲眼看见沈清辞,比照片上好看十倍,怪不得果决如厉南川在他面前都畏手畏脚,做出找替身这样的下贱事。
在沈清辞和面前人应酬的时候,他的目光越过面前人的头顶,突然定住了。
他看向那人身后,露出一个笑容,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的、恰到好处的笑。许砚觉得奇怪,将视线跟随沈清辞的目光移动。
是厉南川。
厉南川的到来同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们将厉南川和沈清辞放在一起夸耀,仿佛他们是一对双子星。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则招摇似火,一时分不清谁更出众。
许砚看着两人,指节攥得发白,听着满厅的赞美声,胃里一阵翻涌。凭什么他们这样的人生下来就站在高处,想要什么就拿什么,用完了就丢,丢完了连看都不看一眼,甚至一条命在他厉南川眼里也什么都不算?
而更让许砚窒息的是,现在的他一无所有,他没有立场去质问厉南川,也没有能力去惩罚他,可恨可气。
手里香槟杯的杯柄几乎要被许砚捏断。
“——啧,这种场合,可不是阿猫阿狗可以来的。”
一个声音打断了许砚的思绪,他抬眸,是陆光的好友,上辈子和厉南川在一起后,就再没见过他了,这辈子倒是又遇见了。
许砚没有说话,觉得有些厌烦,这也是他不想参加类似宴会的原因,总是会遇上莫名其妙的人,或是为陆光出头或是单纯看他不顺眼,有事没事就来找他立规矩。
许砚不想和和眼前这种人纠缠,把香槟杯放在旁边侍者的托盘上,转身准备离去。
一只手横过来,拦住他的去路。
“我说让你走了吗?”面前人语气轻佻“话还没说完呢。”
许砚皱了皱眉,面前人愈加让人厌烦。
“你说得对,”许砚声音很平,“这地方确实金贵,不是阿猫阿狗能进的。”
那人嘴角刚扬起来,许砚又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所以我就好奇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只横在面前的手猛地收紧,按在许砚的肩上,将他拉到自己面前。酒杯在侍者托盘上晃了一下,周围有人转头看过来。
“你再说一遍?”那人收起脸上的嘲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砚被他拽地向前半步,站稳后,一字一顿地继续道:“我说,你跟我,到底谁才是那只阿猫阿狗?”
那人手背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眼看就要将拳头砸过来。
“这是做什么?”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笑意,却像一滴冷水落进沸油里。四周瞬间静了。
是沈清辞。
不知什么时候,沈清辞从众人的包围中脱身,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没有看许砚,也没有看拽着许砚的那只手,他的眼里谁都没有,只有他面前这不合时宜的局面。
“周先生是吧,你父亲刚刚还提起你,说有事和你商量。”语气平静但不容置喙。
周烬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意被硬生生压回去,反而露出难看的笑容,挤出一句:“……我这就过去。”
“走吧。”沈清辞侧身让出半步。
周烬走后,沈清辞还留在原地,他看了许砚一眼,目光很淡,没什么情绪,只是在许砚脸上停了一瞬。
“里面有见休息室,让侍者带去你休整一下吧。”
许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衣袖,在刚刚的争执中,被弄皱地不成样子,他沉默两秒,没逞强。
“谢谢。”
许砚在侍者的带领下前去休息室,途中和厉南川擦肩而过,许砚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怀着兴味和好奇。
“清辞,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种闲事了。”厉南川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试探。
“沈家的宴会可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沈清辞抿了一口香饼。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厉南川笑了笑,偏头看向许砚消失的方向,“那个休息室我记得是之前你专用的吧。”
沈清辞轻描淡写地说:“那是出国前的事情了。”
“而且他衣服皱了,领子歪了,扣子快掉了。在外面整理,不好看。”
厉南川皱了皱眉,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接着沈清辞的下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走吧,去见见我爸,他老是念叨你。”
宴会厅内再次恢复如常,厉南川也没再纠结刚刚的人,但心里不免泛起一丝微澜。
……
另一边的许砚不知道他走后,沈清辞和厉南川的对话。
到了休息室后,许砚才从镜子里看清楚现在自己的样子,领口被拽得歪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锁骨,袖口的扣子绷开了线,悬在那里,手腕在袖口中晃荡,更显得纤细。再抬头,将视线落在镜中人的脸上,脸色比平时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着红。
许砚盯着镜子,胃里一阵翻涌。又是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被厉南川看见。
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许砚闭眼深呼一口气,再睁开。
他对着镜子把领口扯正,但绷了线的扣子却无法扣上,外套上被弄皱的褶皱也抚不平。
许砚停下手,目光落在旁边的矮几上,有一张侍者放下的纸条“柜中衣物可自取。”
他走到柜子前,拉开。
里面挂着几件熨好的衬衫,一排深色西装。他伸手拨了拨,从风格上看都是几年前的设计了,但从剪裁面料来说,多少年都撑得住场面,每一件西服被熨烫地一点褶皱都没有,看起来是有人按时打理,但从使用痕迹上又看不出有人穿过的迹象。
许砚从中挑选出一件西服,穿上身才发现,肩宽了一指,腰也松了些,但也还算合身,不细看看不出来。
许砚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把整个人收拾妥当。镜子里的人神色淡淡的,眼睫低垂。方才那点狼狈被这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张脸白净周正,眉目清冷。
看起来,倒真有些像谁家的小少爷。
……
许砚重新回到大厅,正好撞见陆之衡,他刚刚想去和沈清辞攀谈,但根本挤不进去。
这会儿看见许砚,才找到由头,拉着许砚过去给沈清辞道谢。
“沈总,方才我儿不懂事,在您的宴会上闹了笑话,多亏您周全。我代他道个谢。”满脸堆笑。
沈清辞闻言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没什么表情,像是在想这人是谁,直到看见旁边的许砚,才明白是什么事。
“小事。”语气不咸不淡。
“——清辞。”陆之衡还想说什么,一道声音从旁边切进来,不轻不重,恰好打断了他的话。
来人一身黑西装,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站姿懒散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是厉南川。他看都没看陆之衡一眼,目光全落在沈清辞脸上。
“你跑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半天。”
陆之衡的话头被截得干干净净。他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厉南川,发现没有自己说话的空间,就识趣地退了半步,堆着笑点了下头,带着许砚转身走了。
厉南川这才将视线从沈清辞身上移开,看向许砚离开的背影。
深灰西服,仔细看肩线松松地垂着,没撑起来,袖口长出一截,堪堪盖住腕骨。略微宽大的外套挂在他身上晃荡着,衬得整个人薄薄一片,走路时衣料却贴着身侧,显出底下清瘦的腰线来。
他眯了眯眼。
“那套西装,”他收回视线,看向陆时衍,声音里笑意淡了些,“清辞,我记得那套西装是你成年礼穿的吧。”
沈清辞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神色平常。
“柜子里随便拿的。”
“随便拿的。”厉南川重复了一遍,唇角那点弧度慢慢收了,“你倒大方。”
……
许砚感觉到背后有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从肩头到袖口,在宽松的衣摆上停了一瞬,许砚感觉身体的每一寸都被目光的主人所审查。
还好,过了一会儿,视线的主人就将其收了回去。
许砚没有回头,只是在余光里,他看见厉南川对沈清辞说了什么,说的内容他听不清,从,距离太远,两人的距离又太近。只能看见厉南川侧脸的线条绷着,嘴角那点原本挂着的弧度,也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许砚抿了口酒,目光不动声色地往那边又偏了偏。厉南川又说了句什么让沈清辞的视线也向这边投过来。那视线落在他身上,很淡,没什么情绪,只是一眼。
许砚不再关注那边的情况,转而看向身边的继父陆之衡。
陆之衡站在人群边缘,脸上的笑还挂着,人却已经被挤到了核心圈子外面。方才凑上去搭话的架势已经没了,此刻全化成了识趣的退让,但还是不死心,妄想等待一个不会来的机会。
想到这,许砚再向沈清辞那处看,那人身边那一圈人,每一个人都陪着小心,连笑都掐着分寸,生怕惹沈清辞不快。
许砚捏着杯柄的手紧了紧。
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或者说,才真的明白过来。为了争夺一样东西,所有人都需要往同一个方向挤,挤得头破血流,挤得面子里子都不要,而沈清辞和厉南川这种人不需要,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他们就是方向本身。
而厉南川的方向是沈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