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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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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栩在沈烬言的目光示意下,上前一步,在距离餐桌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微微欠身,姿态端正而不卑不亢。
他抬眼看向沈母,目光清澈平静,语气温和有礼:“伯母好,我是时栩。贸然登门叨扰,希望没有给您添麻烦。”
话音落下,餐厅里安静了一瞬。沈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与沈烬言相似却更柔和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却并不咄咄逼人。她缓缓放下手中修剪花枝的银剪,将花瓶轻轻往桌中央推了推,动作从容不迫。
“不用这么客气。”沈母开口,声音轻柔,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烬言很少带人回来,你能来,我很高兴。”
她说着,目光又细细打量了时栩一遍,从眉眼的清隽到站姿的端正,最后落在他头顶那对微微舒展的雾白猫耳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坐吧。”沈母示意了一下餐桌旁的位置,“别站着说话。”
时栩没有立刻落座,而是侧头看了一眼沈烬言。沈烬言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玄黑冰原狼耳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垂在脑后,见他看过来,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随意。
时栩这才在沈母对面的位置坐下,坐姿端正,双手自然搭在膝上,没有刻意紧绷,也没有过分松弛。
沈烬言也在时栩身旁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仿佛这个位置本就该属于他。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为沈母斟了一杯,又为时栩倒了一杯,动作流畅,没有多余的话语。
沈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时栩身上,语气随意却带着深意:“烬言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跟人多说。他能主动请你来家里吃饭,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时栩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先低头轻嗅了一下茶香——是明前龙井,清冽的豆香混着淡淡的栗子气息,水温刚好。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才不疾不徐地开口:“会长平时在学生会很照顾我,我也一直想找机会当面感谢他。这次能受邀来府上,是我的荣幸。”
沈母闻言,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而看向沈烬言:“厨房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去看看汤炖得如何。”
沈烬言抬眼看了沈母一眼,目光平静,没有立刻起身。他侧过头,看向时栩,似乎在确认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是否合适。
时栩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沈烬言这才站起身,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沉稳,玄黑冰原狼耳在行走间微微晃动,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目光在时栩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餐厅里只剩下时栩和沈母两人。
沈母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沿,目光温和地看着时栩,语气里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关切:“在学校还习惯吗?烬言说你是高一新生,刚入学不久。”
时栩坐直了身子,语气平静地回答:“谢谢伯母关心,学校的环境很好,老师和同学都很友善,我已经慢慢适应了。”
沈母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你比我想象中要沉稳。烬言那孩子,心思重,从小到大都不爱跟人亲近。他能带你回来,说明他真的很信任你。”
时栩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晚风柚子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微微浮动,清冽而干净,与沈母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沈母,语气温和却认真:“会长他……确实很照顾我。我也希望能尽我所能,不辜负他的信任。”
沈母闻言,眼底的柔和更深了几分,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杯。
沈父刚刚放下酒杯,目光还没来得及从杯中酒液的涟漪上移开,时栩的动作已经再次吸引了桌上所有人的注意。他拿起那瓶深红色的陈年红酒,瓶身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他没有去看沈父,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沈父面前那只空了一半的酒杯上,手腕轻转,稳定地倾倒出一股深红的酒液。
酒线纤细而连贯,在杯中激起一圈小小的漩涡,最终停在恰到好处的七分满。整个过程,他的姿态从容不迫,仿佛这并非是在为一家之主斟酒,而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礼节。他将酒瓶放回原位,指尖在光滑的瓶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手,重新坐正身体,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一个结果。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分量。它既是一种晚辈对长辈的周全礼节,又是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宣告——他并非被动地接受审视,而是主动地将这场晚宴的节奏,纳入自己从容的掌控之中。
餐厅里的气氛,因这个无声的动作,再次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沈母唇角的笑意愈发真实,她拿起筷子,夹起时栩为她盛的那块狮子头,轻轻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而一直紧绷着下颌线的沈烬言,此刻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那对玄黑冰原狼耳软软地向后垂落,耳根处那点不易察觉的粉色也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时栩的侧脸上,那双眼眸深处的冰冷,似乎被这餐厅里的暖光融化了,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带着温度的暗流。
沈父端起那杯刚刚被添满的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更为深沉的审视。他没有立刻喝,只是将酒杯放在唇边,目光却越过杯沿,落在时栩身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将这个年轻Omega的皮囊看穿,探究其内里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智与城府。餐厅里的气氛,因这无声的对峙而再次变得有些凝滞。沈母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放下筷子,用温和的语气打破了沉默:“这红酒是今年刚开封的,还是你叔叔当年收藏的。
他平时不爱喝甜的,但这款酒的果香很足,回味甘冽,他很喜欢。”她的话语像是在解释这款酒的来历,又像是在为时栩的举动做注解,巧妙地化解了餐桌上的紧张感。沈父闻言,终于将酒杯送至唇边,浅啜了一口。酒液滑入喉咙,那股甘冽的果香在味蕾上散开,他紧绷的下颌线也随之柔和了些许。他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时栩身上,但那份咄咄逼人的审视,已经转化为了某种更为复杂的、带着几分认可与探究的考量。“比想象中要沉稳。”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对沈母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句评价,比之前任何一句试探都更具分量。它意味着这场晚宴的“考验”环节,已经悄然结束。沈烬言一直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侧过头,看着时栩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骄傲、安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温柔。他没有说话,但那对玄黑冰原狼耳却诚实地向后软软地垂落,耳尖甚至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时栩没有去看沈烬言,也没有回应沈父的评价。他只是安静地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小块清蒸鲈鱼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过。他只是履行了一个晚辈应尽的礼节,并对此结果漠不关心。这份超乎年龄的沉静与淡然,让沈父眼底的认可又加深了一层。他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对着站在一旁的管家示意了一下。管家立刻会意,躬身退下,不多时,餐厅的门被轻轻推开,几位佣人鱼贯而入,开始无声地收拾桌上的餐盘,更换上精致的甜品与新鲜的水果。晚宴,正式进入了更为轻松的餐后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