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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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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栩应邀参加沈家晚宴。在沈家主宅的餐厅里,他初次见到了沈烬言的叔父——沈家现任掌权者之一。
时栩在沈烬言身侧坐下,身姿挺拔,脊背线条流畅,没有刻意紧绷,也没有过分松弛。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沈烬言的肩膀,望向那位刚刚举杯的中年男人。男人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视与探究,仿佛在估量一件珍贵的藏品。
面对这道毫不掩饰的视线,时栩没有回避,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局促。他微微起身,幅度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敬意,又不至于显得过分谦卑。他向那位男人欠身,动作流畅而优雅,头顶那对雾白猫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向前倾了倾,耳尖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叔叔好。”时栩开口,声音清润平稳,不带一丝颤抖。他的礼貌周全,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种场合。他称呼对方为“叔叔”,这个称呼既亲近又保持着晚辈应有的距离,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初次见面的生疏感。
沈烬言一直安静地坐在他身旁,没有开口,但那双玄黑冰原狼耳却微微动了动,耳尖朝时栩的方向偏转,似乎在专注地聆听着这场无声的交锋。他没有看自己的叔父,目光始终落在时栩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情绪被很好地收敛着,看不出喜怒。
被时栩称为“叔叔”的男人,也就是沈烬言的叔父,脸上的审视之色淡去了几分。他收回酒杯,端坐在主位上,对着时栩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问候。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再次将时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眼神里的探究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多了一丝更深层的考量。
沈烬言的叔父收回了目光,餐厅内一时陷入短暂的寂静。水晶吊灯的光线折射在昂贵的银质餐具上,流淌出冷硬的光泽。空气中除了食物的香气,还混杂着几种不同等级的Alpha信息素,沉闷而压抑。
时栩没有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感到不适。他侧过身,拿起桌上的骨瓷茶壶,壶身温热。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手腕稳定地倾斜,澄澈的茶水便如一道细线,精准地注入沈烬言面前的空茶杯中,水位停在七分满的位置,不多不少。
这个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他没有看沈烬言,目光落在茶杯上,指尖在壶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将茶壶稳稳放回原位。整个过程,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雾白猫耳安静地垂着,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显示出他内心的绝对平静。
坐在主位的沈父,也就是沈烬言的叔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原本交叠在桌下的双手放到了桌面上,十指交叉,指节分明。他没有说话,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从时栩添茶的手,移到了他平静的侧脸上,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超出预期的物品。
沈烬言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坐姿,没有动那杯新添的茶。他只是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时栩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情绪被很好地收敛着。但时栩能清晰地察觉到,他那双玄黑冰原狼耳的耳尖,极其细微地向前倾了倾,耳廓边缘的短毛似乎也随之绷紧了一瞬,仿佛在无声地确认着什么。
那杯澄澈的茶水在骨瓷杯中微微晃动,映出头顶水晶吊灯细碎的光。时栩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无可挑剔。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面前的餐盘边缘,仿佛刚才那个主动添茶的动作,只是出于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自然而然的礼节。他的沉默并非怯懦,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观察,将自己从这场无形的交锋中心抽离出来,成为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这种恰到好处的退让与沉稳,让餐厅内的空气流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沈父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时栩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收回了那份带有压迫感的审视。他似乎从时栩身上得到了一种意料之外的答案——一个既不卑躬屈膝,也不锋芒毕露,懂得在恰当的时机示弱与示好的年轻人。这比任何直接的言语回击,都更能体现一个世家子弟的教养与城府。
沈父拿起银质餐巾,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将其平整地放在一边。他开口,声音平稳而低沉,打破了长久的寂静:“时家最近在南城区的地皮项目,进展得如何?”
问题突兀而直接,完全跳过了寒暄,直切商业核心。这显然不是对一个普通学生,甚至不是对一个晚辈的问话,而是对一个具备同等对话资格的“时家代表”的质询。餐厅里所有Alpha的信息素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凝滞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时栩的身上。
沈烬言依旧没有动作,但他的视线却从时栩的脸上,缓缓移到了他交叠在膝上的双手。那双玄黑冰原狼耳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耳尖的绒毛收得很紧,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专注与戒备。他似乎在评估,时栩将如何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远超学生身份的商业问题。
餐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水晶吊灯投下的光斑在银质餐具上缓慢流转。时栩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沈父那双锐利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没有松开,只是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雾白猫耳在脑后轻轻一动,耳尖向内微微卷起,显露出一种专注而审慎的姿态。
“城南项目目前处于土地规划的最后审批阶段,”他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在这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前期勘测和环境评估报告已经完成,相关的公开招标公告也在上个月发布。按照正常的流程,预计下个月初可以进入正式的招投标环节。”
他停顿了一下,话语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客观地陈述着事实,像是在汇报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商业简报。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竞标方的内部消息,也没有对项目的未来前景做出任何主观评价,仅仅将已经公开、可以被任何人查证的进展,清晰地罗列出来。这种回答,既展现了时家作为商界新贵的专业与高效,也滴水不漏地守住了商业机密的核心边界。
沈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依旧注视着他,像是在评估这番话的真实性与分量。片刻的沉默后,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乎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但眼底的审视意味却淡去了几分。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并未再就这个话题深入追问。
“看来时家的效率,确实名不虚传。”沈父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听不出喜怒,“烬言,你这位同学,比你想象中要沉稳。”
这句评价像是一块石头投入静水,打破了微妙的平衡。沈烬言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条,在那一刻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他没有看自己的叔父,也没有看时栩,只是将目光垂落,落在自己面前那份尚未动过的餐盘上。他头顶那对玄黑冰原狼耳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冷硬,但一直紧收的耳尖绒毛,却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SS级Alpha的戒备气息,也随之悄然收敛,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压力测试,已经得到了他满意的结果。
时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餐盘边缘。他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双手依旧安稳地放在膝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而谦逊的气度。片刻之后,他才抬起眼,视线没有直接迎向沈父,而是落在了沈父身旁那杯琥珀色的酒液上,声音清润平稳:“叔叔过奖了。我只是陈述事实。时家做事,向来如此。”
这句回应不卑不亢,既没有因长辈的夸奖而显得得意,也没有过分地自谦。它巧妙地将个人的表现归结为家族的一贯作风,显得得体又克制。餐厅里的气氛因此缓和了许多,先前那种无形的紧绷感悄然消散。沈父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脚,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时栩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的审视彻底化为一种更为复杂的考量。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行了,”沈母终于打破了这份安静,她放下手中的银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地打圆场,“吃饭的时候,不要谈这些工作上的事情。烬言,给你弟弟夹菜。”她的目光转向沈烬言,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沈烬言一直沉默地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交锋都与他无关。听到母亲的话,他那双玄黑冰原狼耳的轮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在时栩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然后伸出手,用公筷夹了一块剔除了骨刺的鱼肉,放进了时栩面前的餐盘里。动作有些生硬,却透着一种沉默的熟稔。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垂下眼,继续专注于自己的餐盘,但周身那股冷硬的气场,却在这一刻彻底柔和了下来。
时栩的目光从沈父脸上移开,转向了主位上的沈母。他拿起公筷,动作轻缓地从盘中夹起一块色泽莹润的蟹粉狮子头,稳稳地放在沈母面前的餐盘里。这个动作自然流畅,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没有丝毫刻意的奉承。
“伯母,”他开口,声音清润,目光温和地落在沈母身上,“这道蟹粉狮子头看起来很不错,您尝尝看。”
他的语气很轻,却成功地将餐厅里刚刚因商业话题而略显凝滞的气氛,不着痕迹地引向了轻松的家常。沈母看着盘中多出来的那块狮子头,又看了看时栩那双清澈平和的眼睛,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放下手中的餐具,用餐巾轻轻擦了擦手,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嗯,厨房今天做得确实不错。”沈母的声音温婉,带着一丝被取悦后的愉悦,“烬言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每次做了,都要连吃两碗饭。”她说着,目光在沈烬言和时栩之间流转了一圈,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
沈烬言一直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用筷子拨弄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但那对玄黑冰原狼耳却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倾,耳尖处泛起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粉色。他周身那股冷硬的气场,在此刻变得愈发柔和,像冬日里被阳光晒化的薄冰。
沈父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他没有再开口,只是端起酒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静静地品尝着,仿佛先前那场不动声色的交锋从未发生过。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气氛重新变得宁静而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