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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明白原因了 季岚来到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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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岚乘着马车来到了江南。已经是黄昏日暮,晚霞像火一样在空中燃烧,掀起滚滚热浪。空中盘旋的乌鸦被烫得逃回了窠巢。
而在郡府门口,早已围了一群人,大多是饱受水患之苦的灾民。但在其中,有一人格外显眼,衣服干净,肥头大耳,在人群中倒显得“鸡立鹤群”。
“大人,小民王睿,在江南做买卖,希望大人能多多照顾。”
为首的那个男子带着谄媚的笑迎了过来,向后挥了挥手,几个家丁抬着几个箱子过来了。
“大人,这些都是孝敬您的。”
“哦?你倒是阔绰。我要是没记错,平初的历法,似乎并不重视商业。”
王睿的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连着赔笑了两声。
“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做点小本买卖……”
季岚没有再回话,冷哼一声,扬起马鞭,向郡府赶去,很快消失在了烟尘中。
“本官受不起这礼。”
季岚回到了郡府,随即喊来了郡丞。
“先前张延在这里做了什么?”
“回大人,先前已在这些地方兴修了一些水利,只是……”
郡丞一边为季岚指着地图,一边讲述先前的事。
季岚眉头微蹙,有些疑惑得看向地图。
“你只管说。”
“先前张大人让地方兴修水利,但后来因为银两不足停工,现在都是不能使用的东西。”
季岚心中的疑惑更深了——皇帝查抄张延的家时,也没有说贪污得特别严重,还不至于连一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修不好。
“ 我且问你,明明灾民都在苏州一带,为何不在这里先治理,而要去西方的颍州和六安?”
季岚指向地图,语气中带着几分斥责。
“大人有所不知,先前张大人在时,曾与巨贾王睿交好,而这颍州和六安一带,就是王家最主要的水运道路。”
季岚沉思了一会,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王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从山上探出头来,将月光洒在地上,像是江水一般,有人欣喜,更有人担忧。
“爱卿,你说此次朕派季岚治水,是对还是错?”
祁鸷在夜晚召见了丞相刘乂与御史祝合。心中如这奔腾的月光般,不知流向何方。
“陛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季公子敢放出如此豪言壮语,定有良策,陛下无需担忧。”
刘乂正为祁鸷分析当下情况,而一旁的祝合却按耐不住了。
“季岚只会夸夸其谈,臣以为,季岚不过是一介村夫俗子,若是其真有才识,为何不早些入朝为官?”
祁鸷听着祝合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朕要是没记错,前些日子,有人被季岚驳斥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不是?”
“陛下!不是约定好不提了吗?”
祝合听着祁鸷又说起了往事,又羞又急,奈何他是皇帝,要不然早就动手了。
“好了好了,两位爱卿都是先帝选拔出来的贤臣,朕此番叫你们二人前来,不单单是听你们的意见。”
“陛下还有何吩咐?”刘乂上前一步。
“朕早就听闻江南不安,水患大抵并不是天灾……”
“人祸?”祝合和刘乂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只不过祝合的脸上是震惊的,而刘乂相比起来就更显得平静了。
“朕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在平初三十二年到太安元年,短短几年间,江南的郡守已经换了多任了,大多因病还家,还有些亡于洪水,朕担心……”
刘乂抢先开口“臣明白。”
而祝合在看完两人打哑迷后,稀里糊涂地就被刘乂拉出了宫殿。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别急,回来我同你慢慢讲,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
“写一封信给大将军李贤,让他抽出一支兵马去江南。”
“治水患不需要士兵吧。”
“皇帝的意思。”
“好吧好吧,真是听不懂你们这些老东西说的话。”祝合小声嘟囔着,一脸幽怨地跟着刘乂来到了丞相府。
“事情紧急,祝大人还是来相府吧,最好写完书信就即刻送于李将军。”
“天都这么晚了,不知道我写完都要几更了。”
“不如睡于丞相府?”
祝合看着刘乂依旧笑盈盈的样子,有些怀疑眼前的人的智商。
“不嫌我之前弹劾你这么多次?”
“不是说过了吗,摒弃前仇。”
“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
两人在月色中畅聊,共同享受着书桌上的烛火,直到第二天鸡鸣时,两人在相府门口分别。
日光溜进郡府,吵闹着唤醒了季岚。
季岚整顿了一下衣裳,起身来到郡府门口。
“备马,去苏州。”
苏州已是一片荒芜,大水淹了庄稼,颗粒无收,饿殍遍地,哀鸿遍野。昔日水乡,如今却成了炼狱。
季岚骑马来到了苏州,还未见到县令,但却见到了一位老者。老者头发花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正坐在县衙门前的泥地上。
“老伯,为何坐于此地?”
“啊?你是……”
“本官奉天子治理江南,有何冤屈直言便可。”季岚说着,翻身下了马,蹲在了路边,与老人平视。
“大人,老夫深受水患之苦,今年庄稼绝收,官府迟迟不肯放粮,老夫的小孙子,他……他已经饿死了。老夫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来官府,结果却被官家赶了出来,还将老夫打了一通。”老人越说越伤心,声音也带着哽咽,对着季岚深深一拜。
“求大人为老夫做主啊。”
季岚连忙扶住了老者“老伯放心,我一定换百姓个公道。”
季岚走向县衙,却被看门的官兵拦住。
“去,去!哪来的灾民,不是告诉你们县令大人谁都不见吗?”
季岚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衣服沾上了泥土,广袖上带上了一些泥水,又因为奔走过急,衣衫和发丝都有些凌乱,如此看来,被认错倒也不奇怪。
“还请通告一声,说是有要事相商。”
“真把自己当什么了,县令大人岂是你一个灾民就能见的?”
季岚见实在与这官兵说不通,转身向门外走去,敲起了鸣冤鼓。
一阵阵击鼓声,像是要把天空击碎,声音传到了九霄,引得周围灾民纷纷聚了过来。
“谁让你敲鼓的!?”
县令被鼓声惊的终于出来了,而他不问青红皂白,抬手就让官兵把季岚抓进大牢。
季岚并没有退缩,反倒是上前一步。
“我看谁敢。”
季岚这一上前,周围官兵却倒是害怕了,围成一圈,面面厮觑。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县衙门口传起,像是洪钟一般,惊得众人齐齐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