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快说喜欢我》第37页序

9、你只能是我的 你真的不会

　　那种感觉并不像烈火般灼人，反倒像是春夜里悄然融化的雪水，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干涸的心田。他指尖摩挲着药盒边缘有些粗糙的折痕，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澜音转身离去时那被路灯拉长的背影，以及最后那个抬下巴的动作——看似随意，却藏着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关切与叮嘱。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澜音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夜晚清冷的味道，奇异地安抚了之前因紧张而紧绷的神经。这一刻，孤独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所取代，仿佛只要想起那个人，这空荡荡的房间便不再显得冷清，连窗外呼啸的风声都变得柔和起来，像是在低声诉说着某种隐秘而甜蜜的心事。
　　直到单元楼的感应灯在身后“啪”地一声熄灭，瑰才后知后觉地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澜音塞给他的胃药的余温。他抱着装着草莓的塑料袋往楼上走，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接一层地亮起，昏黄的光映着楼梯扶手上斑驳的锈迹，像极了刚才澜音眼底闪烁的笑意。三楼转角处堆着邻居家闲置的纸箱，他前几天还差点被绊倒，今天却下意识地绕开了，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连往常觉得漫长的六层楼梯都好像没走几步就到了家门口。
　　掏钥匙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烫，钥匙串上挂着的挂件晃来晃去，晃得他有点眼花。拧开家门的瞬间，熟悉的柠檬香薰味扑面而来，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得地板光可鉴人。他换了拖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先拎着那袋草莓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逐个冲洗。冰凉的水流漫过草莓鲜红的果体，他却想起刚才澜音递给他袋子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温度比这水流要暖得多，像一小簇火苗，顺着皮肤一路烧到了耳尖。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洗干净的草莓倒进果盘里，端着往客厅走。路过玄关的镜子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镜子里的人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活像个偷吃到糖的傻子。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愣。窗外的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窗帘一角，楼下偶尔有晚归的人说笑走过，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又遥远。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猛地坐直身体，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澜音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到了？” 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半天，心跳突然就乱了节奏，指尖悬在输入法上方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他咬了咬下唇，删删减减打了好几个版本，最后只发了个“嗯”过去，后面还加了个不太明显的猫咪表情包。发完他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靠枕埋住脸，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一条消息吗，怎么比做数学压轴题还紧张。
　　没等他平复好呼吸，手机又震了。他几乎是立刻就把手机抓了回来，澜音回了张照片，背景是他熟悉的书桌一角，上面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旁边摊着本奥数竞赛题集，页脚折着个小小的角。“药记得饭后吃，草莓别一次吃太多，胃刚好。” 后面跟着个挑眉的表情。瑰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那个表情包，回了句“知道了，啰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草莓很甜，谢谢。”
　　这次澜音回得很快：“下次带你去摘，后山的品种更甜。” 瑰盯着“下次”两个字，脸颊又开始发烫。他抱着手机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沙发垫里，闷闷地回了个“好”。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他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软乎乎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窗外的月亮从云后面钻出来，银白的月光洒在茶几上的草莓果盘上，映得颗颗果实都泛着柔和的光，像他此刻乱跳的心，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就这么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好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没换衣服。站起身的时候腿都有点麻，他趿着拖鞋往卧室走，路过玄关的镜子时又停下脚步，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里面的人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耳尖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他揉了揉自己的脸，低声骂了句“没出息”，语气里却半分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种隐秘的甜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原本因寒冷而僵硬的指尖都回暖了几分。与此刻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遥相呼应。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在他眼中却不再显得孤寂清冷，反而多了一层温柔的滤镜。他缓缓走到书桌前，将药盒端正地摆在台灯旁，仿佛那是一件值得珍藏的宝物。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虽然依旧是独自一人，但心里那份空落落的缺口已被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而确定的期待，期待着下一次见面，期待着那些未说完的话语和未听完的旋律。
　　翻出换洗的睡衣时，他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睡衣上印着的卡通小猫图案，忽然想起澜音的水杯上也印着个一模一样的，上次运动会他不小心拿错了，还被澜音调侃了好久。他抱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口愣了几秒，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窜了上来，连忙拧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喷出来，雾气很快漫满了整个浴室，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挤了洗面奶在手上，揉出绵密的泡沫往脸上抹，闭着眼睛冲水的时候，耳边好像又响起了澜音刚才送他到楼下时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上去吧，我看着你开灯再走。” 他当时没敢回头，现在想起那个场景，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扬，差点把泡沫蹭进眼睛里。
　　冲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特意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擦头发，擦到一半才想起刚才买的草莓还放在客厅，趿着拖鞋跑出去拿了两颗，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吃。草莓甜得过分，汁水顺着舌尖漫开，他却觉得比这更甜的是刚才澜音那句“下次带你去摘”。他吃完草莓，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拿起手机看了眼，澜音没再发消息过来，聊天界面停留在他发的那个“好”字上，他盯着看了几秒，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掀动窗帘一角，楼下偶尔有晚归的人说笑走过，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又遥远。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瑰几乎是立刻就醒了，不像往常还要赖床十分钟。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闪闪的光。他摸过手机看了眼，凌晨六点半，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他莫名有点失落，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暗骂自己想太多，哪有人这么早发消息的。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刷牙，泡沫蹭到嘴角，忽然想起昨晚澜音发给他的那张照片，照片里他的书桌角摆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漱口杯，还是上次两人一起逛超市凑单买的。他含着泡沫笑出了声，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换校服的时候他特意翻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熨得服服帖帖的，对着镜子扯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够整齐。
　　餐桌上摆着留的豆浆和包子，他咬了口猪肉馅的包子，忽然想起上次澜音跟他吐槽学校食堂的包子馅太少，一口下去全是面。他想了想，顺手拿了个保温袋，装了两个包子塞进书包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耳尖又开始发烫，想拿出来又觉得矫情，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背上了书包。
　　走出单元楼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上次澜音等他的那个单元门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人。他撇了撇嘴，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失落，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往地铁站走。刚走到小区门口，身后突然传来车铃的响声，他回头一看，澜音正骑着那辆黑色的山地车停在他身后，单脚撑着地，下巴抬了抬，示意他坐后座：“愣着干嘛？上来，我带你，赶时间。”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浅金色的光，瑰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脚步轻快地跑了过去。
　　瑰坐上后座，手下意识地抓住澜音的衣角，布料被风刮得鼓鼓的，他能感觉到澜音后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传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包子拿了吗？” 澜音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拿了，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在小区群里说今天做了酱肉包，你上次说我爱吃。” 澜音骑得稳，声音也稳，瑰却听得耳尖发烫，把脸埋在他后背闷声说：“谁特意给你拿的，我吃不完。” 澜音低笑了一声，没拆穿他，车骑得更稳了。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班长，班长看着两人挑了挑眉：“哟，今天这么搭伴来的？” 瑰刚要解释，澜音先开口了：“顺路，路上碰到的。” 他随手把车停在车棚，很自然地接过瑰手里的书包往肩上一搭：“走，早自习要默写古诗文。” 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背着两个书包的背影，心跳又乱了半拍。
　　进教室的时候人还不多，澜音把书包放在自己座位旁边，从抽屉里拿出盒温牛奶递给他：“刚在小卖部买的，还热着。” 瑰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赶紧缩了回来，低着头说了句谢谢。澜音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从他书包里掏出那两个包子，掰开一个咬了口：“味道还行，比食堂的强。”
　　瑰坐在座位上喝牛奶，眼睛却忍不住往旁边瞟。澜音咬包子的动作很利落，下颌线绷得很紧，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看什么？” 澜音突然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瑰吓得赶紧转回头，假装翻课本：“没、没看什么，你脸上有东西。” 澜音哦了一声，故意凑近了一点：“哪儿？帮我弄掉。”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抬手胡乱在他脸上抹了一下：“好了！” 澜音低笑出声，递给他一张纸巾：“手脏了，擦一擦。” 瑰接过纸巾，恨不得把脸埋进课本里，心里把没用的自己骂了八百遍。
　　早自习铃声响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几乎所有人都在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成一片。瑰撑着下巴转笔，看着前排同学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习题册，忽然有点庆幸。“你说他们累不累啊。” 他压低声音凑到澜音旁边，“每天刷题到十二点，早上六点就起，也太拼了。” 澜音正在翻一本大学的数学教材，头也没抬：“人家又没保送，当然要拼。” 瑰哦了一声，转了转笔，想起自己和澜音半年前就拿到了TOP2的保送通知书，现在上课连课本都不用带，每天来学校就是摸鱼，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闲了？” 瑰戳了戳澜音的胳膊，“别人都在刷题，我们在这看闲书，是不是不太好？” 澜音终于抬了抬眼，扫了一眼他桌上摊着的漫画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高数教材，很认真地说：“我在预习大学内容，你是真闲。” 瑰被他噎了一下，刚要反驳，就看到前桌的沈叙转了过来，手里拿着道物理题：“瑰，这道题你会吗？我想了一早上都没思路。”
　　瑰接过题看了两眼，刚要开口讲解，身边的澜音忽然“啪”地一声合上书，声音不大，却把沈叙吓了一跳。“这题用动量守恒更简单，” 澜音伸手把题拿了过去，指尖在题干上点了点，“受力分析错了，你再看看。” 沈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我回去再想想，不对，我找瑰问呢，你凑什么热闹。” 他说着又把题递回给瑰，“你给我讲讲呗，澜音讲的我听不懂，他思路跳太快了。”
　　瑰没多想，接过题就开始给沈叙讲，从受力分析到公式推导，讲得很仔细。沈叙时不时点头，遇到听不懂的地方就凑得更近一点问。讲了大概五分钟，沈叙终于懂了，拍了拍瑰的肩膀：“谢了兄弟，晚上请你喝奶茶。”瑰笑了笑：“小事，不用客气。” 等沈叙转回去，瑰才发现身边的气压有点低，他转过头，就看到澜音冷着一张脸，笔在草稿纸上画得沙沙响。
　　“你怎么了？” 瑰戳了戳他的胳膊，“不舒服啊？” 澜音没理他，依旧低着头写东西。瑰有点纳闷，刚要再问，就看到澜音把草稿纸推了过来，上面写着一行字：“他碰你肩膀了。” 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哦，沈叙刚才拍了一下，怎么了？” 澜音抬眼看他，眼神有点沉：“我不喜欢别人碰你。”瑰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指尖都有点发麻。
　　“你、你说什么呢。”瑰慌慌张张地转回头，假装看题，心脏却跳得快要蹦出来。过了几秒，他感觉胳膊被人碰了一下，澜音递过来一颗橘子糖，声音压得很低：“给你的，别跟他说话。” 瑰接过糖，糖纸是橘子味的，和上次运动会澜音给他的一模一样。他偷偷剥开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眼角的余光看到澜音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整整一上午，澜音都没怎么跟沈叙说话，只要沈叙转过来找瑰问问题，他就会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接过去，要么就是故意找事让瑰帮他拿东西。瑰想：“他是不是吃醋了，嗯？吃醋了？”，也不戳破，每次都顺着他的意思来，看着他那张冷着的脸，只觉得好笑又有点甜。午休的时候，沈叙又过来喊瑰去食堂吃饭，瑰刚要答应，就被澜音拉住了手腕：“我带了便当，一起吃。” 他的掌心很热，攥着瑰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瑰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跟你吃。” 沈叙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挑了挑眉，识趣地先走了。
　　中午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澜音打开便当盒，里面都是瑰爱吃的菜，糖醋排骨、可乐鸡翅，还有清炒生菜。“你做的？” 瑰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味道和上次在酒店吃的一模一样。“嗯，” 澜音点了点头，递给他一双筷子，“早上特意让我妈多做了一份。” 瑰吃着排骨，看着澜音认真给他挑鱼刺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糖醋排骨的香气，安静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