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澜》师师

56、翊王妃之争 第二日，苏

　　第二日，苏崇带着族中德高望重之人，亲自去请翊王。

　　苏家午间便收到消息，翊王晚上进城往苏家赴宴。

　　阖府上下得此消息，阖府皆忙，只将这天南海北的珍稀之物尽数呈现于宴会之上。

　　晚间，李彦昭便带着几名心腹爱将至苏府赴宴，赐了苏崇、苏敬等人象牙、犀牛角各两对，殷地美酒二十坛，苏老夫人、苏夫人玉观音，佛珠各一，绫罗绸缎若干，苏家众兄弟姐妹中只单赐一枚夜明珠予小姐苏卿卿。

　　苏崇、苏敬又忙带着府中诸人跪谢。

　　待几轮酒下来，宾客一扫初见时的疏离，相互敬酒，一时宾客尽欢。

　　正值酒酣耳热之际，一声磬音乍响，一队舞姬鱼贯而入，扭动纤腰轻，随乐轻舞。

　　其中有一红衫女子容颜最是清丽，身形极是曼妙，回身举步好似柳摇花笑，娇俏妍媚。她双足上各系着一串银铃，旋转跳跃间，那铃儿音恰山泉回流，似磬韵还幽。

　　一曲终了，那铃儿音好似还回荡在人心间，久久难以平息。

　　舞姬退场，唯独留下那红衫，她盈盈向李彦昭一拜，从侍女手中接过酒杯满满饮了，才退步离场。

　　李彦昭亦与她满饮了，笑问苏九道：“刚刚那红衣美人是何人？虽是惊鸿一瞥，却是丽色灼人眼！”

　　苏九神色不变，道：“是个舞姬。”

　　“可否割爱？”

　　苏九笑道：“别的都可送王爷，唯那个不成！”

　　虽是两人私下说话，却被苏崇听见。他笑道：“莫替她掩饰！那是小女苏婉！她母亲溺爱，她又自小顽劣，跑出来献丑，惹王爷笑话。来人，去告诉小姐，不可藏头露尾一副小家子气，叫她大大方方过来拜见王爷。”

　　李彦昭道：“恕我不知。不敢再唐突小姐。”

　　苏崇道：“我家只有这一个嫡出女儿，自幼娇养，我与她母亲视她为珍宝，养成了她顽劣的性子。大约是从他母亲那里听说王爷大驾光临，便穿着舞姬的衣裳悄悄过来偷瞧。还望王爷海涵！”

　　李彦昭笑道：“无妨。”

　　众人忙又举杯来敬。

　　苏九瞧人不备，离了宴客厅，大步往苏夫人的住处走过去。

　　一进门，苏九见了苏婉也在，便斜睨了一眼，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王爷刚刚向父亲开口讨要姑娘！贵人开口，岂能拒绝！姑娘赶紧收拾收拾细软，随他去吧。”

　　苏婉红了脸，起身要走却被苏夫人拉住，只一言不发，也不看她哥哥。

　　苏夫人道：“真有此事！”

　　苏九叹气：“确有此事！”

　　苏婉道：“他见了美人就开口讨要，以后如何使得！”

　　苏九更加郁闷，他不忍打击妹妹，却是道：“这翊王，我看他越来越精于谋算了！明明想让咱们出力，却一字不提，咱们还得捧着他求着他！”

　　苏夫人道：“他不是已经下榻苏家了吗？”

　　“他来咱们家吃酒，这也行？”

　　“你还想怎样？”

　　苏九只能道：“这样便行了？咱们真不用再做些别的？”

　　苏夫人道：“也只能这般了，再多行一步未免让人看轻了咱们！若是婉儿有福气，自然能入了人的心！”

　　苏婉皱了秀眉，神色微显黯然，却是道：“母亲，我还有些绣品没有做完，先回房去了。”

　　苏夫人慈爱地道：“去吧。莫累到眼睛。睡觉时让人把冰鉴挪远些，叫丫头拿扇子轻轻扇着即可，莫要贪凉。”

　　苏婉轻声答应，匆匆离开母亲房间。

　　苏九见她走了，才道：“李彦昭只讨要美人，可是半句没提婚事换人，我看他也不准备提。”

　　苏夫人不答，吩咐丫头道：“给公子煮壶好茶来醒酒。顺便再把我早上看的那几盆红珊瑚端上来！”

　　丫头应声去了。

　　“你帮我瞅瞅哪个形状更好，选出两盆，凑成一对还礼。”

　　“是。”宴会没停，苏九索性在母亲这里吃了茶等着。

　　一杯茶刚端到手里，就有丫头进来道：“王爷去了别院换衣休息，估计很快就要离去。老爷已经回书房了，让公子过去。”

　　苏九正要起身。

　　苏夫人拦住他道：“跟老爷说，我留公子还有些事没忙完，请他稍等一会儿。”

　　丫头应声去了。

　　苏九只好又坐下，道：“挑珊瑚有什么可急的！母亲这时候还把它当回事！父亲叫我过去，不用猜我也免不了一顿训斥！若是李彦昭不提换人，咱们这下平白得罪了二叔却一点好处都没落到！！”

　　苏夫人笑道：“我请你帮个忙便这般推脱？让你抱怨了这一通！”

　　话刚说完，一个婆子走进来回道：“姑娘亲自端了一盘荔枝，带了几本书，往王爷下榻的别院去了。”

　　苏夫人不置可否，摆手让婆子下去。

　　苏九一拂袖子，道：“也无需做什么了！什么名分不名分！三妹去做了正妃，顺便也将她一并带去就是！或是现如今给她准备些细软，一个包裹包了，立刻就跟着翊王去了也行！”

　　“混账话！”

　　苏九又气又笑：“母亲莫怪我说难听的话！你瞅瞅她，魂都丢了一半，哪里还能等咱们给她筹谋。”

　　苏夫人思忖片刻，道：“我那几株珊瑚也不着急看！你先走过去，把你那任性妄为的妹妹叫回来！”

　　苏九忙道：“我这就去。”

　　苏夫人吩咐道：“慢着。只将你妹妹呵斥回来即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要多说！这里离客院近，你走慢点，看你妹妹进去了，你稍等片刻再过去。”

　　苏九怔住了。“母亲，这要是传出去——”

　　苏夫人打断他的话，道：“去吧。”

　　苏婉捧着书和装着鲜红荔枝的盘子来到了别院。

　　她心头一阵紧张，原本熟悉的院子现在看起来竟有些陌生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一路很是顺畅。

　　这里是内宅，李彦昭带过来的人本来就少，又都是男子，想来也不会留在后院。剩下的都是苏家的下人，没有传唤也不敢轻易上前伺候。

　　别院里清凉又安逸，同时也安静得吓人。

　　苏婉很快就发现有人坐在她在台阶檐廊下精心准备的小榻上。

　　是他！

　　她记忆中的少年郎君，不知何时已在英俊的眉眼间多出了几分成熟与稳重。

　　苏婉的心怦怦乱动。

　　她镇定地走过去，道：“见过殿下！我给殿下送来冰镇的新鲜荔枝，还有几本书。”

　　她不敢抬头看他，不知道他是何种表情，只能慢慢走上去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过了片刻，她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悄悄把目光落到他的手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也是她喜欢的模样。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正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忙慌乱地避开了视线。

　　“谁让你送来的？”声音低沉，音色出奇的好听。

　　他有没有认出她？

　　苏婉又慌又乱，强作镇定地说：“是我自己。”

　　“刚刚宴席上跳舞的是你？”李彦昭勾唇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半倚在榻上，向她伸出手。

　　苏婉愣住了，看着他伸到她面前的手，慢慢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随着李彦昭的牵扯，苏婉毫无遮挡整个人暴露在他的面前，与他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苏婉心里疯狂地想：“他一定是把我当成了普通的舞姬！”

　　可她不想辩解，甚至没有一点要拒绝的念头。

　　“真是个美人！”李彦昭赞叹道。

　　声音很冷静，没有沾染任何情愫，宛若在夸一朵花，一只蝶。偏偏那好听的声音又能让清冷的话沾染上无法言喻的风情与旖旎。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轻轻地揉捏着，那纤手连骨头都是软的。

　　李彦昭轻轻撩起她的下巴，指尖在那细腻如瓷的肌肤上慢慢摩挲。

　　苏婉又羞又怯，轻嘤一声倒进李彦昭的怀里，任凭李彦昭吻在如振翅的蝴蝶般的娇嫩唇瓣。

　　几乎没遇到半点阻力，李彦昭只在那湿润滑腻之处稍稍试探，便顺利进入。

　　苏婉完全打开自己，配合他的动作。

　　李彦昭施加在她身上的每一分力道，她都甘之如饴。

　　苏九还未踏进别院院门，就听到了男女云雨交合之音。

　　他吓得心跳都漏跳了半拍，侧耳细听，妹妹苏婉沉吟呜咽的声音隐隐传来。

　　他一瞬间几乎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悄悄伸头向院中瞧去。

　　虽离得远，却从花枝、廊柱打下的阴影里隐约瞧见李彦昭衣袍完整却是正将一女子压在身下交欢。

　　女子仰着头看不清面容，一头乌发全散在榻边，胸前衣衫大开，一对雪白的玉兔随着李彦昭的动作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的呻吟如泣如诉。

　　声音虽被冲撞得支离破碎，苏九却早已听出，那不是苏婉还能是谁！

　　苏九一时间血气全涌到脸上，耳尖发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缩身立在墙角，想走去书房寻父亲，只两步走站住，他去说什么！告诉父亲妹妹正在别院与李彦昭鬼混！说不准二叔也在书房！他一去，苏家立刻就能乱套！

　　他转身又要往母亲院子里去，走到半路，又认命地折返回来，看着清辉院半掩的院门发呆。

　　他一路推算着，只给妹妹留下能在别院与李彦昭说上三五句话的时间。

　　这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她怎么就能被李彦昭压在了身下！

　　这真是他母亲千辛万苦严苛教养出来的世家小姐吗？

　　院里传来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

　　苏九一咬牙，大步向院中走去。

　　他一把推开院门，扬声叫道：“殿下可休息了？”

　　他不能让李彦昭彻底痛快了。即便妹妹不懂事，在这事上犯了混，他李彦昭呢，他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他原本以为他这一声会惊散两人，不想李彦昭宛若未听见，头都未回，继续操弄女体。苏婉惊呼一声，从榻上立起上半身揽住李彦昭的腰，将脸藏进了他的胸前，依旧承受着李彦昭的动作，没有一丝挣扎反抗。

　　苏九反倒是自己受到了惊吓，一转身退出院子，茫然无措地等在门口。

　　又过了许久，里面才没了声音。

　　苏婉提着裙摆踉跄着从院子里跑出，她一抬头就看见她大哥，又羞又委屈，转身跑了。

　　苏九素来狡诈善计谋，却因这是自己嫡亲的胞妹一时失了章法。他一脸震惊，全然无需假装。

　　李彦昭的声音传出来：“苏公子？”

　　苏九只好走了进去。

　　李彦昭笑道：“正在兴头上，公子勿怪！”

　　苏九勉强开口道：“殿下没认出那是舍妹苏婉？”

　　李彦昭道：“是苏小姐？”

　　苏九一句话不想多说，他潦草地向李彦昭拱拱手，转身走出门去。

　　苏婉早已不知去向，他不敢耽误，往父亲书房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往自己母亲的院子方向走去。

　　很快，苏夫人听到这样的消息。

　　她面上依旧很平静，吩咐贴身侍女：“去寻姑娘，让她跪到小佛堂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苏九在等母亲下一步的吩咐，然而什么也没等来。

　　“母亲，就这样？”苏九震惊地看着母亲，“不用去寻李彦昭？”

　　不让他负责？

　　外面的侍从来报：“公子，王爷带着侍从离开了。”

　　苏九大怒，他做了那种事，竟敢拍拍屁股连夜走了！这是明晃晃地欺负人！真当他苏家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苏夫人道：“去和你父亲一起去恭送王驾吧！”

　　苏九：“就让他这样走？他怎么能什么交代都没有就这样走了！”

　　“他的目的达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目的？他做了这样的事，还想借世家之力，做梦去吧！”苏九气急反笑。

　　“你现在有多气愤，有多在意你妹妹，他就有多成功。他此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迎娶你妹妹。娶了你妹妹，世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还用得着开口吗？”苏夫人的声音冷静里透着威严。

　　“您都知道为何不阻止妹妹，还让我······”

　　“我阻止得了吗！你真当以为她不敢什么也不要就跟他走吗？她甚至可以连个包裹都不拿！鬼迷心窍的死丫头！”

　　她伤感起来，声音里竟然有了些作为母亲无能为力时的无助。

　　“翊王年纪轻轻做事决绝，眉宇间已经隐隐带有尊者相。世家已经没有选择，只能依附于他。”

　　苏九道：“母亲莫要伤感，还没到那一步。”

　　虽然太子倒台，世家跟着摇摇欲坠。苏九却相信凭父亲与他全力谋划也可支撑几年，慢慢图之，能扭转时局也未可知。

　　只是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李彦昭若不来求娶苏婉，该怎么办！

　　“李彦昭若不来换人怎么办？当真让妹妹去做侧室？”

　　苏夫人摇头：“若是不成，婉儿只能自裁！咱们不能为了一个侧室名分得罪你二叔！毕竟他的女儿要做翊王妃，以后还会是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苏九脸色变了。

　　苏婉啊苏婉，若是李彦昭不肯换人，依旧娶的是苏卿卿，你的下场便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