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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追击 等沈岁安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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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岁安走出山洞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晚上了。
她竟然在这个深深的山洞里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她的马还有马上的行囊都不见了。
姜燕从一处山石后拿出自己的背囊背在肩上。
月光很好,他熄灭了火把。
沈岁安道:“咱们不如生一堆火在这山洞里歇歇脚,白天再走!”
姜燕道:“这里时常有狼群出没,在这里过夜不安全!咱们往前走二十余里,那里有一大片火蚁巢,狼与豹轻易不敢靠近那里。咱们就在蚁巢旁边生火休息,待到天亮再走!”
野兽不敢靠近那里,一般的人也不敢轻易往那里去。他无意间知道了对付火蚁的方法,那里对他来说就是一处不错的避风弯。
沈岁安道:“火蚁?”
姜燕道:“三娘见过火蚁吗?”
沈岁安摇头。
姜燕道:“火蚁大的有豆粒大小,若被咬到了,像火烧一样痛。”
沈岁安道:“能吃吗?”
姜燕一怔,道:“我只见过食蚁兽扒开蚁巢捕食蚂蚁。”
“食蚁兽?它能吃,咱们也能吃!咱们就去那里!捉蚂蚁!烤蚂蚁!打劫蚂蚁家!”
沈岁安从没见豆粒大小的蚂蚁,好奇心驱使着她快步向前,甚至越过了姜燕,走在了前头。
有这样稀奇的东西,谁不想去看一看呢?
姜燕觉得这才是沈岁安,他笑道:“等你见到了,或许就不这么想了!尤其是惊了窝,成群结队出行的火蚁,它们所到之处很是壮观!”
沈岁安道:“咱们可以刨开一个蚂蚁窝看看!”
姜燕又笑了。
他觉得沈三娘——不,是沈岁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远处突然传来及狼叫,沈岁安吓了一跳,她靠近姜燕,道:“刚刚是狼叫吗?”
姜燕从新点亮火把,他安慰沈岁安道:“无妨,你只要一直紧跟着我,就不会有危险!我有对付狼的法子!”
沈岁安也从地上找来一节枯木点燃了拿在手里。
原本眼前的荒原里大地一片银白,一眼可以望出很远。火把一亮,近处的路看得清楚,远处却暗淡下来。
他们就这样一面说话一面往前走。
如果他们不是说话分了神,仔细看或许就能看见远处那些像低矮山包或者是树木杂草一样的黑色的事物正在快速地移动,如同姜燕口中行进中的蚁群。
李彦昭坐在马上立于一处山坡之上,远远看着并肩前行的二人,目光中淬着冷意。
他冷声道:“取我的弓箭来!”
苏九心中激荡,他是从客栈温暖的床榻上被翊王的人提出去放在马上的。说是运兵让他去瞧瞧热闹。这个热闹他其实一点都不想瞧。但凡和行军打仗有关的事情都很危险,他一点险都不想冒。
他拿出自己平生走马本事,才堪堪跟得上李彦昭。
刀剑无眼,跟在主帅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李彦昭马上颁布指令行军布阵演练阵法,着实让他大开眼界,甚至有些热血沸腾。所谓“决胜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间’的实景他竟然亲眼见着了。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直到有斥候来报发现了沈岁安与姜燕二人行踪时,苏九才彻底平息下来,在马上坐立不安起来。
他觉得自己使得手段已经被人发现了。
苏九悄悄问跟着自己的何敬献。“怎么办?”
何敬献冷笑道:“公子莫慌!这时候,世家正得用!只要您不认,落不到您身上!姜燕那边,咱们的人没报身份,他就是猜到了也不敢张嘴攀咬!您沉住气!”
苏九的心稍定。
李彦昭用得上他们苏家。虽然明着是拒绝了,京城崔信那边可还是在半推半拒,不过是筹码还没谈拢罢了!
李彦昭听见斥候带回来的消息没有多余的反应,他继续调整各路布局,与身边将领修改阵法。
苏九从面上察觉不到翊王的心思,却能感觉他手里的令牌让这样一个万余人组成的军阵像个口袋一样收紧了,慢慢挤压里面的空间,往里收缩。
他的心也跟着一起收缩。
此时,他也远远看见了平坦的原野里有处火光在移动。
他的视力不及这些常年行军之人,但他能猜得出来那大约就是沈岁安和姜燕两人所在之处。
若是翊王当真射杀了这二人,没有了沈岁安这块绊脚石,翊王与世家的联姻也就成了!自己从京师追到这偏僻之地也算不枉此行!
此念刚起,他又有些不舍,沈岁安那样的美人,若就这般香消玉殒了,实在是可惜了。
那点不舍与侥幸心里很快占据了上风,苏九笑道:“王爷别生气!这沈岁安与姜燕出走想来是有原因的,不问清楚便远远射杀之,万一有误会,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彦昭漫不经心地说道:“苏公子知道是什么误会?”
苏九顿时有一种被人洞穿身心的感觉,他勉强笑道:“我猜想沈岁安是在内宅里娇养大的,没见过世面,年岁又太小,正是好骗的时候。那个姜燕,谁人不知他以前是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子!被他哄骗的良家子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这样的人,让人防不胜防!”
如此说,沈岁安即便找回来,如何还能做翊王正妃?翊王还要不要她都难说!
苏九又笑说:“殿下追上去说些甜言蜜语,哄回来就是!”
李彦昭待他素来冷漠疏离,嘴巴上更是歹毒,实在想象不出他温柔小意起来会是何种情形。
亲卫取来弓箭,双手奉上。
苏九心道:如此不通人情,真是什么样的人,手下就有什么样的兵。
他认准李彦昭现如今除了与世家联姻没有更好的选择,底气足了很多。在李彦昭之前先伸手将弓接过,没想到弓箭入手甚沉,他险些抓握不住,只得先递给另一侧马上之人,让他拿远些,口中笑劝道:“不若我替殿下过去,片刻工夫两三句话,我就能把沈岁安从姜燕手里给您高高兴兴地带回来!”
他此趟成了事,如若还能将沈岁安一并收入囊中,也算是好事成双。
李彦昭道:“苏公子好大的能耐!”
苏九笑道:“殿下若舍得,让沈岁安在我手里调教两年,到时候保她百依百顺,再也不敢兴风作浪!”
李彦昭道:“你要如何调教她?”
苏九笑了,正要侃侃而谈。
何敬献轻咳一声,提醒道:“沈岁安是沈相爷的亲孙女,宫中沈贵妃是她的亲姑姑。有王爷这等亲近之人在,公子何必多操这份心!”
苏九剜了何敬献一眼,到口边又咽回了腹中。
李彦昭一挥马鞭驰骋而去,亲卫马队随行而去。
苏九面上讪讪然,只得紧跟其后。
俊骑所过之处沙土飞扬,马蹄声若鼓雷。
沈岁安只走了百余步,便停住不走了。
她扭捏道:“我要小解,姜燕你先走,走远些!”
姜燕往前走了几步。
沈岁安依旧道:“再走远些!”
姜燕道:“你自己小心!莫走远了,小心狼群伏击人!”
他往前又走了七八步,等了片刻,不见身后有人跟上来。
姜燕叫道:“三娘!”
声音在空旷之地传出很远,
回答他的只有远方的狼嚎声。
今晚狼群似乎再狩猎或者被什么惊扰,叫声里透着骚乱不安!
姜燕又叫了一声,他不敢置信地笑了,冷冷道:“沈三娘!听到狼叫了吗?你手无缚鸡之力,独自一人在这荒郊野外就是找死!快快出来!”
无人应答。
他快步走到与沈岁安分开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姜燕站住冷笑一阵,才道:“沈岁安!我看你能走多远!”
他也不急着追赶,只把肩上的背篼随意扔到一处,拿火把在地上寻找起来,带他找到了沈岁安的脚印,又将火把在沙土上熄灭。自己只拿着熄灭的火把不紧不慢往沈岁安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一点都不急。
一夜的时间很长。
若是白日里,这里一眼能望见十几里地外的事物,人是无处躲藏的。
现在是夜里,更有意思了。
黑暗能遮蔽了很多东西,同时也增添了很多狩猎的乐趣。
很快,姜燕就发现了沈岁安的身影。
他道:“三娘,你不辞而别这是要去哪里?”
沈岁安不应。
她身体轻盈灵活,这样的地面虽然难走,她依旧走得很快。
姜燕又叫她道:“三娘,你若不想去西域,跟我说明白,咱们不去就是!何必气恼,丢下我自己走了!”
他听到少女平淡无波的声音传来:“姜燕,那些钱你拿去,别再追我了!”
这时候,她的声音里也无半点害怕。
可是到底怕不怕,只有沈岁安自己心里清楚。
她又道:“你一定猜到了,我是李彦昭的未婚妻!别人是个醋坛子,李彦昭却是个大醋缸,他惯喜欢捻酸吃醋!要是见到你和我在一起,他一定会把醋缸打翻!到时候,杀了你也不一定!咱们现在各走各的,只装做谁也不认识谁,省得遇见了麻烦!”
她一面说,一面飞快地往前跑,一步都不敢停。
她也不知道前方是哪里,先往与姜燕想要带她去的方向相反着走再说。至于狼群,此刻远不及身后的姜燕这人危险可怕!
姜燕听到李彦昭的名字,脚下一顿,片刻之后,却是喃喃低语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呢!”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沈岁安,道:“如此也好!你站住,我将你的银票还给你,咱们各奔东西!”
沈岁安道:“那荷包里没有银票,我的银票都在马匹身上!可惜,马被你放走了!那里面放的是一张香纸,我要带回去研究配方用的。送给你玩,不用还给我了!”
姜燕笑了。“沈岁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回到我这里来!否则,你最好跑快点别让我追上!”
沈岁安这次没有回话,她脚下跑得更快了。
她知姜燕没有全力追赶她,即便如此她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等她跑得没有多少力气,只能做待宰的羔羊!
想到此处,沈岁安将头上唯一的一只银簪子拔下来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姜燕笑着说:“沈岁安,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多远!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数三下,你若不站住,我可就认真去追了——”
他刚要数数,突然心念一动,挺住了脚步,细分动静,惊讶自语:“这时候竟有马队过来!”
他细辨马蹄声,竟是训练有素的军马。
姜燕知道自己抛官弃印不告而别犯了军中大忌,此时这里有军队经过,他心中莫名多了几分惊慌。又一想,也未必是自己的祸事,听声音有步兵有骑兵,人数众多,抓自己一个小人物焉能用这样多的人!
姜燕道:“三娘,你听!不知哪位将军在夜里运兵!若是不巧迎头撞见了军队,一个不察便有可能被骑兵踩踏成了肉泥,枉死在此处!你快回来,我带你避到别处!”
沈岁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也不懂什么是运兵的学问禁忌,听说有将军夜里运兵,反而觉得求生有望,更拼命往前跑。
姜燕不敢再追,他四下里打量,竟在右前方隐隐见一队铁骑往这边过来,他大感不妙,回头看向沈岁安所在的方向。
这一回望不要紧,竟看见远方黑暗处的矮坡上隐隐有人头攒动。
沈岁安对黑暗中无数瞧着她的眼睛无知无觉,她只顾奔逃。
马蹄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四下里透着不安。
姜燕只觉得风声鹤唳,寒气直入毛孔。凭借多年戍边的经验直觉让他觉察不妙,当下一咬牙,便决定弃了沈岁安,自己独自离开。
他身手矫健,宛若一只沙狐,谨慎挑了一个方向向前飞奔。
只奔走了不到百米,他就发觉了前方不对劲,掉头换了一个方向再走。如是再三,姜燕绝望地发现,他落入了军阵之中!
再去看沈岁安逃走的方向,已经没有了沈岁安的身影。
有一队人马自中间拦截,无声无息地将他和沈岁安隔开了。
明明马蹄声刚出现,姜燕就已经察觉了!短短半炷香不到,他怎地就陷入了其中?
姜燕只敢往好处想,心中委实后悔招惹了沈岁安。悔恨犹豫之时,姜燕一心避开的那队黑甲铁骑已经来到近前,距离这里仅仅一射之地。
姜燕在黑甲铁骑身后看见了王旗之后,他脑中一片空白,不敢再生逃离之心,更不敢视而不见。
他飞奔数步上前拜倒,口中高声道:“姜燕见过诸位将军!”
但愿是他想错了,这些兵马不是为沈岁安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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