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那你多看看我 脸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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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梧桐碎叶撞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下课铃一响，喧闹瞬间灌满整栋教学楼。陆寂寻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作业本，指尖扣住纸页边缘，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下意识往隔壁教室望过去。
他在找岑峥。
这个念头几乎已经变成一种本能，藏在日复一日的课间、放学路上、晚自习的余光里，不敢暴露，只能悄悄蛰伏在心底。陆寂寻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慢慢收好了作业本，才抬脚穿过走廊。
旁人都觉得他性子冷淡安静，很少主动留意谁，只有陆寂寻自己清楚，所有不经意的视线，大半都落在岑峥身上。
他记得岑峥生病时苍白的脸颊，记得他笑起来眼尾浅浅弯起的模样，记得上次黄昏，两人走到家门口，岑峥局促地拿出手机，小心翼翼提出加微信时，耳尖泛红的样子。那些细碎画面，被陆寂寻悄悄收好，在无人的时候反复回想。
这份喜欢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寂寻自己都说不清。或许是开学第一天，岑峥主动伸手，轻声和他说“你好，同桌”；或许是某次下雨，岑峥递来的拿把黑伞。
只是这份心意太重，太隐秘。陆寂寻不敢说出口。他害怕一旦捅破，连现在这样安稳陪伴的朋友身份，都会彻底消失。他宁愿以挚友的身份待在岑峥身边，安安静静看着他，也不愿冒险，最后落得形同陌路。
陆寂寻走到教室门口，抬眼就看见少年独自趴在课桌前。教室里大半同学已经收拾东西离开，岑峥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望向窗外，神情放空。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落在岑峥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陆寂寻的脚步顿住，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他看见岑峥久久凝望着窗外，像是在看什么东西。陆寂寻心底微微一动，猜想岑峥是不是在看窗外的树，或是天上流动的云。他抱着作业本，缓步走进去，靠在岑峥旁边的课桌边，声音清润，压得很轻，怕惊扰了对方。
“怎么还不走？在发呆？”
岑峥猛地回神，肩膀微微一颤，慌忙抬眼看向他。四目相撞的一瞬间，岑峥的脸颊飞快升温，下意识移开视线，指尖攥紧了笔杆。
刘恺宸走过来搂着陆寂寻的脖子“寻哥怎么没见你回家，哟等同桌呢。”陆寂寻的耳尖红了一瞬，刘恺宸说了几句就走了
岑峥接着他刚才话回答“嗯，等会儿再去食堂。你刚送完作业？”岑峥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嗯，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陆寂寻的目光落在岑峥脸上，没有移开。他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悸动，语气依旧平淡，“我看你盯着外面看了很久，在看什么？”
岑峥喉结滚动了一下，垂着头盯着桌面草稿纸，纸上画满凌乱细碎的线条，都是走神时无意识画出来的。他小声搪塞：“没什么，就是看外面的树。”
陆寂寻安静地看着他。
他看得出来岑峥在撒谎。岑峥的眼神藏不住心事，撒谎的时候，总是习惯避开对视，耳尖会悄悄变红。陆寂寻没有戳破，心底却悄悄冒出一点微弱的期待——会不会，岑峥刚才，也在看他？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又被他强行压下去。不能贪心，陆寂寻告诫自己，能这样靠近，已经很好。
“树有什么好看的。”陆寂寻缓缓开口，目光牢牢锁在岑峥身上，心底的情绪压了又压，最后轻声说：“快期末了，复习的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岑峥懊恼的趴在桌上“怎么办，完全学不会”。
陆寂寻笑了笑说到：“那你多看看我”。岑峥疑惑道：“看你做什么？”陆寂寻坐下来看着他说：“我可以帮你补习，我只要你看我。”岑峥脸红了一瞬，陆寂寻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接。
话音飘在空气里，轻飘飘的，却在他胸腔掀起巨大的波澜。陆寂寻的指尖微微收紧，后背泛起一层薄热，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有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他盯着岑峥的眼睛，等待对方的反应，心底忐忑不安。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岑峥只当是一句随口的玩笑，一笑而过。
岑峥的脸颊彻底烧起来，眼神慌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心跳擂鼓一般，在胸腔里砰砰作响。
“……你、你说什么？行吧……我这也不亏！”岑峥的声音微微发颤。
岑峥说完这句话，就立刻后悔了，脑袋埋得低低的，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发烫的脸。胸腔里的心跳撞得肋骨发疼，他偷偷抬眼瞟了陆寂寻一下，又飞快地把视线挪回桌面，指尖无意识抠着作业本纸的边缘。
这话听上去像半推半就的应允，岑峥自己都分不清，刚刚脱口而出的答应，是单纯想找个人补习功课，还是心底藏着别的。
陆寂寻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沉在眼底，裹着压不住的欢喜。他慢慢拉过旁边空置的椅子，在岑峥课桌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鼻尖能嗅到岑峥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杂着纸张和铅笔淡淡的油墨气息。
“不亏就好。”陆寂寻放轻声音，指尖轻轻点了点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哪一块不会，指给我看看。”
岑峥的视线落在习题上，可目光涣散，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身旁少年的气息牢牢裹住他，陆寂寻的肩膀离他很近，稍微一动就能碰到。他胡乱伸出手指，随便点了一道大题。
“就……这道。”
陆寂寻微微俯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个姿势让两人离得更近，陆寂寻的侧脸就在岑峥眼前，长长的睫毛清晰分明。岑峥屏住呼吸，余光不受控制地描摹着陆寂寻的眉眼，心里乱糟糟的。
陆寂寻没有立刻开口讲题，侧过头，目光直直对上岑峥的眼睛。
“看题。”陆寂寻低声提醒，语气带着一点克制的温柔，顿了顿，又补上半句，“不过，你要是想看我，也可以。”
岑峥猛地回神，慌忙收回目光，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好好讲题，别、别乱说了。”
“嗯，不讲玩笑。”陆寂寻弯了弯唇角，收回视线落在题目上，慢慢开始拆解题干。他的声音清润低沉，在安静空旷的教室里缓缓流淌，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岑峥努力集中精神跟着思路，可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跑偏。一会儿落在陆寂寻翻动书页的指尖，一会儿落在他说话时轻轻开合的唇瓣。他嘴上跟着应声，脑子里却反复回放方才那句——那你多看看我。
原来这句话，是补习的条件。岑峥心里有说不清感觉，可心底又悄悄泛起一点甜。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一道题讲完，陆寂寻抬眼看向岑峥：“听懂了吗？”
岑峥愣了愣，方才大半心思都不在题目上，只模糊听了个大概。他含糊地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
“一半懂，一半没跟上。”
陆寂寻低笑一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那我再讲一遍，这次认真看。”
岑峥乖乖点头，这一次，他强迫自己看向草稿纸上的公式。可没过几分钟，视线又悄悄飘向身侧少年。陆寂寻垂眸演算的时候，神情安静认真，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他侧脸，柔和了轮廓。
岑峥看得有些出神。
陆寂寻笔尖一顿，抬眼撞进岑峥的目光里。
少年来不及收回视线，就这么直直对上。四目相撞，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秋风摇晃梧桐叶的沙沙声响。
陆寂寻的眼神很沉，藏着隐忍许久的心动，轻轻开口：“你在看我，还是看题？”
岑峥被抓包，猛地缩回目光，脸颊滚烫，支支吾吾：“看、看题啊。”
“是吗？”陆寂寻笔尖轻轻敲了敲草稿纸，语气带着淡淡的打趣，“那你说说，我刚刚写到哪一步了？”
岑峥哑口无言，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算式，一句话答不上来。只能窘迫地抿紧嘴唇，不敢转头看陆寂寻。
陆寂寻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继续为难岑峥，放缓语调：“没关系，慢慢来。要是看题目容易走神，那就像我说的，看着我听。”
岑峥抬眼，撞进陆寂寻认真的眼眸。
“看着我，听我讲。”陆寂寻重复一遍，声音放得更轻，“不用偷偷看，光明正大看。”
“谁…谁看你了。”岑峥把头低下去
之后的时间，岑峥就真的抬着眼，看着陆寂寻听他讲题。
他看着陆寂寻开合的嘴唇，听他把复杂的知识点拆解得简单易懂。偶尔陆寂寻会停下来，问他听懂没有，岑峥才猛然回神，慌忙应声。目光落在陆寂寻的眉眼上，每一分细节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原来这样注视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陆寂寻讲题的间隙，也会悄悄看向岑峥。少年认真望着自己的模样，干净又柔软。陆寂寻心底的暗恋翻涌，他藏了这么久的心意，只能借着补习这样的机会，换取岑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不敢奢求更多。能这样近距离，被岑峥注视，已经足够。
天色慢慢沉下来，夕阳褪去暖金色，天空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蓝。教室里的光线一点点变暗，陆寂寻停下笔，抬头望向窗外。
“天色不早了。”陆寂寻轻声说，“今天先讲到这里，剩下的，明天课间继续。”
岑峥回过神，才发觉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写满演算的草稿纸，心里莫名生出一点不舍。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好。”岑峥低声应道，指尖轻轻捏紧笔杆。
两人一起收拾桌上的书本，把练习册和草稿纸叠好。岑峥把书本塞进书包，抬眼看向陆寂寻，犹豫片刻，小声开口：“明天……你还会来帮我补习吗？”
陆寂寻抬眸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当然。”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岑峥脸上，轻声补上一句：“条件不变，你要多看看我。”
岑峥的脸又一次烧起来，别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收拾好东西，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秋日微凉的气息。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紧贴在一起。
一路慢慢走下楼梯，安静地往校门口走。岑峥侧过头，偷偷看身旁的陆寂寻。
陆寂寻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向岑峥，唇角微扬：“在看我？”
岑峥猝不及防被抓包，慌忙转回头，耳尖通红，嘴硬道：“没有，我在看路。”
陆寂寻低低地笑出声，笑声落在晚风里，轻轻飘进岑峥耳朵。
“嗯。”陆寂寻没有拆穿，只是轻声说，“想看就看，不用躲。明天补习，还有很多时间。”
岑峥的心跳又轻轻颤了一下。
两人走到校门口，路口即将分开。岑峥停下脚步，看向陆寂寻，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期待：“那明天放学，老地方？”
“嗯，老地方。”陆寂寻望着他，目光温柔缱绻，“我等你。记得，多看我。”
岑峥轻轻点头，挥挥手，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走出去很远，他还能感觉到脸颊残留的热度，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陆寂寻的话。
陆寂寻站在原地，望着岑峥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晚风拂动他的发丝，胸腔里满是酸涩又甜蜜的悸动。
他心底的暗恋依旧没有说出口，可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让岑峥看向自己的理由。
漫长的期末复习，刚好可以用来，好好留住这份短暂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考完试后，他们两个收拾好书本走出教室，落日把街边梧桐的影子拉得绵长。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书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大部分同学早已四散离开，街道安安静静，只剩秋风卷着枯叶沙沙作响。
岑峥低头踢着脚边的落叶，语气带着一点忐忑：“说真的，我还是放不下这次考试，好多大题做得磕磕绊绊，估计分数不会好看。”
陆寂寻走在他身侧，目光安静落在岑峥侧脸上，声音清润温和：“已经考完了，再想也改变不了答卷。等成绩出来，哪里薄弱我们再慢慢补。”
岑峥侧过头，刚好对上陆寂寻的视线，下意识微微一顿，耳尖泛起淡淡的红，连忙转开目光，看向远处的行道树。
“也只能这样了。”岑峥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又不自觉带上一点松弛的笑意，“总算不用天天熬夜刷题了，能歇两个月。”
“嗯，可以放松。”陆寂寻看着他，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惦念，“但基础的习题别完全放下，免得开学又生疏。”
岑峥点点头，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随口扯起闲话：“放假之后打算干什么？”
“在家看看书，偶尔出门走走。”陆寂寻缓缓回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岑峥，“要是你做题遇到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岑峥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慢慢走着，不刻意找话题，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陆寂寻很喜欢这样的时刻，不用借着补习的由头，不用刻意说俏皮话，只是简简单单和岑峥并肩赶路，安安静静感受身边人的存在。他藏在心底的喜欢，就融在这段黄昏的路途里，不动声色。
前方的路口渐渐临近，已经能看见岑峥家楼栋的轮廓。
岑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陆寂寻。“我到这儿了。”
“好。”陆寂寻站定，轻声叮嘱，“到家记得发消息。路上小心。”
“知道啦。”岑峥抬手挥了挥，转身走向单元门。走了几步，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陆寂寻还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的方向。四目短暂相接，岑峥愣了一下，浅浅笑了笑，而后推门走进楼道。
陆寂寻一直等到看不见岑峥的身影，才调转方向继续往前走。晚风拂过他的发梢，他觉得岑峥可能是他的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那你多看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