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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瘀血 程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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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怜,一身傲气寒梅,那般冷淡似是无心之人。
现在却是拽着我的手求我不要走,他死死拽住了我的手,求我不要走。
“棱故……我欢喜你……”
外头雪早就所剩无几,腊寒过去了,而江南的春也是早早就到来了。
他说他欢喜我,心悦于我,求我不要离开不要走。
程怜又凑了上来,雪一般冷淡色薄唇凑了上来。
那唇淡色冷冷,贴上唇也是如眼中所见那般清冷。
却是意外的有一丝温热,柔软,如同白狐的皮毛那般。
我冷眼看着,别过了头。
不怪他,世人本就对外人善意难分明究竟是何意。
大多将其错误会意,不是什么稀奇事。
而他程怜,一个病秧子自然更是容易错意外人的一丝温情了。
只需要露出一点点善意出来,其中掺杂着半分虚假敬意,让他那一身傲气得已落地得以有处安放。
不需要过多言说温情自会将其心中之情错意,程怜更是如此。
……
近腊寒时,我便是得令收拾东西与程怜一同出家赶往江南之地。
怎料却是天不遂人愿,今年的腊寒风雪来的格外的早。
来的早,也是让人始料未及。
还没开始出门便就是雪纷纷扬扬,车轱辘走到半路更是被冷风厚血挡了路。
一路上,程怜就像是每日夜那般咳嗽的厉害。
我坐在其身侧,我是跟着程怜一起入了马车内。
不用跟其余人一般在外头,冒风踏雪。
却是要在里头面对这个病秧子,病秧子一直咳嗽,让人心烦。
听着心烦,看着也心烦的很。
一直咳嗽个不停,都什么时候了程怜还是那般一身傲节梅骨——咳嗽个不停,都咳出血来了也不愿吐出来好过一些。
死要面子活受罪,就那般将咳出来的血含在嘴里然后再生生咽下去。
血是铁锈味,程怜嘴里尽是铁锈横生,其实除开血锈还带着一丝腥甜味儿。
那铁锈被他生生咽下去便是会在喉咙里头四处横冲直撞,艰难到胃里头再会跟胃中气甚是不中和——翻江倒海。
那样子不会好受的,铁锈味难受,生咽血下去在胃中更是难受的。
……
程怜一直在隐忍,紧闭的薄色朱唇见不到一丝血色如漫天纷飞的鹅毛那般白素。
却是在紧咬唇后露出少有的薄朱色,就淡淡的一层犹如胭脂红一般轻轻的抹在程怜的唇上。
我看了几眼便是瞧见了也知道了,哪里是胭脂红抹唇,是咳出来的血在抿嘴下咽时不小心蹭在唇上了。
又是咳嗽个不停,程怜依旧正襟危坐死死揪住衣袖一下又一下将那血锈生咽入喉。
在他还没将那口铁锈吞入后,我挪到一旁轻轻的开了窗。
外头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冷如刃四纷折去入人眸。
落入我的眸中,眼前雪就好似少时雪那般场景——好生的寒。
明明穿的早就不是年幼时在外流浪的破烂衣物了,也是坐在马车中避开了风芒雪凄。
就是不知为何,眼前这场鹅毛却是比那时记忆中的雪还要寒上几分,冷淡的不像话。
“你干什么?”
程怜终是咽下了那口铁锈蹙眉怒向我,铁锈味一瞬弥漫了整间马车内,直地侵入我的鼻腔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
“里头太过于沉闷,需要开窗透下顺带换些新鲜的气进来。”
“关窗。”
“您气色不畅,最是需要些新鲜的气……”
“我说把窗子关上!”
“……”
程怜怒了起来,一声怒吼惹得又是骤然咳嗽个不停。
见了我便是将窗子缓缓合上了,但还是留了一道缝。
里头咳嗽声不停,外头漫天纷雪下落个不停。
听着了这般急的咳嗽声外头仆从便是急着开了口:“少爷,要不您还是服药吧。”
程怜哽着将铁锈咽了下去,紧紧攥住袖子开了口:“无事,就不麻烦了,路途艰难煎药也难……”
不是路途艰难山高路远,也不是煎药有多难——程怜,他不喜欢喝药。
他确实不欢喜那些药,也是从小喝到大再怎么变着法子也都会长久生厌。
毕竟病秧子就是要药罐子吊着那一口气,就算对药物生了厌那也没有办法。
“瘀血不吐,怕是药量更是要加倍了……”
“你又怎知?本少爷的事无需你多管。”
“也不是怎般清楚,家父生前为郎中,便是略懂些皮毛。”
“……”
程怜没说话了,他看着我神色不悦。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肯定是怒了。
怒了,平日里头为何将煎煮汤药这活儿交给我。
他不喜我煎煮出来的汤药,没办法谁让这是他父亲交给我的活儿。
怒了?
怒了也没办法,程商说日后煎煮汤药都是让我来,随从便就没人再接这差事了。
“瘀血,吐了后会好些,药量估计也可以减少些许……”
我看着窗外,无心的嘟囔了几句。
却是被程怜有心听到了。
外头风雪依旧,一刻不歇。
“燕回,将痰盂拿进来。”
“是。”
外头一人应话后,里头便就是出现一只痰盂,程怜这才将那铁锈吐了出来。
吐完后便就是看向我,我知道他看着我,也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
本少爷将瘀血吐出来了。
本少爷好了。
给本少爷减少药量,本少爷不想喝。
……
若真是吐出来就可以好了,那还真是好事一桩。
可惜了,再怎么样也无济于事。
是的呀,无济于事罢了。
药量不会减少的,一片都不会,我熬出来的汤药还是会苦的——比其余随从熬出来的汤药苦上千百倍。
仆从惧他,我可不惧。
医者仁心,最是不能在药上偷工减料的。
其余人程怜他稍稍说几句,或是眉眼柔似水服个软。
随从都不会刻意为难他了,药不苦了量也少了。
程商知道,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是程怜他不愿吃药,怪不得随从。
为了程怜吃药这事,程商没少操心。
管了说了,没甚大用——程怜该减少的减少,该不苦的不苦。
没人敢管他,更别提谁敢说他了。
程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是无可奈何只得随他去——但就是万万不可断药。
程怜哪里管这么多,不想喝就是不想喝,苦死了的东西,喝这玩意还不如去死算了。
该减少的一点也不准多,该不苦的要是苦了本少爷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