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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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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纷扬扬,白淮安跑的跌跌撞撞,远远的他瞧见一片刺目的血色,腿一软跌坐下去.
清晨,小德子拍掉衣服上的雪冻的直往手上哈气,白淮安正在洗漱,将嘴里的漱口水吐出去好笑的看着他:“外边很冷吗?”
小德子狂点头:“可冷了,雪厚得踩进去看不见鞋.”白淮安若有所思:“那看来今日是出不了门了.”
起身走向床榻哄床上的人起来:“阿辰,起床了,今日雪下的厚,想不想吃冰酪?”
床上的人没动静,白淮安觉得奇怪,往常这时候谢安辰应当是醒了的,现在却连一点声都没有,上手去把被子掀开,里头只有个枕头套着谢安辰的衣服躺在床上.
不对,他醒来时谢安辰明明还在床上睡着,就去练个早功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白淮安心里咯噔一声,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转头问小德子:“早上有人从宫里里出去没?”
小德子仔细想了想:“除了秋婵好像是有个人出去.”白淮安追问:“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小德子回想道:“那人的长相没看清,他把脸用黑布条遮住了,走的很快,奴才当时迷迷糊糊的,只以为是外出采购的,就没当回事.”
白淮安只觉气直往脑门上冲:“你是傻的吗,看见可疑的人不知道把人扣下盘问?!”
小德子吓的说话都不利索:“奴才困迷糊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白淮安烦躁的抓抓头发余光瞥见枕头边有个东西,好奇抽出来一看,脸上血色褪尽:“备车进宫,快!”小德子不明就里按吩咐安排马车停在门口.
路上白淮安祈祷最坏的事不要发生,可怕什么来什么,看着谢安辰满身鲜血被压在地上,旁边是皇帝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心口处一把短刀插的很深,刀刃全部没入,白淮安不敢想谢安辰是怎样混进来给皇帝致命一击,他连滚带爬冲过去推开压着他的人,将人禁锢在怀中,止不住的发抖:“你不要命了吗,你在弑君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
谢安辰用力甩开他的手,歇斯底里地吼:“我知道,你们都骗我,都把我蒙在鼓里,让我在杀父仇人的儿子身边待了这么多年!”
血色蔓延在眼球,手指重重戳在白淮安的胸口:“如果不是我发现,你还打算瞒我一辈子,是吗!”
白淮安曾无数次幻想这个场景,真正身陷其中时一切辩解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不是这样,我可以解释.”
谢安辰绝望的看着他:“你能解释什么,解释那篇日志不是你写的,是有人模仿你的字迹夹在里面,又恰好被我翻到吗?”
白淮安说不出话,只能抱着谢安辰,惶恐有人将他抢走.
谢安辰下了死手,伤口位置太危险太医们不敢移动皇帝的身体,竭力救治后朝白淮安摇头:“臣等尽力了,陛下,驾崩了.”
如一记惊雷在白淮安耳边炸开,脑中一片空白,怀里的人那么瘦,骨头硌的他心口生疼,官兵强行将两人分开,白淮安立刻挡在前头,抽过官兵身上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谁敢带他走,孤今日就死在这.”
官兵们面面相觑,领头的为难道:“太子殿下,臣等也是按律法办事,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白淮安把剑压深,利刃割破皮肤现出血痕,一字一顿:“孤说了,除非孤死在这,否则你们谁都不能带走他.”
谢安辰站出来:“我跟你们走.”
白淮安目眦欲裂:“不行,你敢走我今日就死在这!”
谢安辰语气淡漠:“那你就死在这儿吧.”
说完被官兵一左一右压着离开,白淮安咬牙长剑刺进脆弱的皮肉,鲜血喷溅,太医慌忙救治止血,白淮安像感觉不到痛眼睛死死看着谢安辰离开的背影:“谢安辰,你好狠的心,你回头看看我啊.”
可惜他没有回头,白淮安最终支撑不住晕过去.
醒来时日暮西沉,脖子上的伤口突突跳着疼.
白淮安强撑着坐起身:“小福子.”小福子听到动静进屋就看见白淮安试图下地,忙跑过去将人扶回榻上:“殿下,您的伤需要静养,可不能乱走.”
白淮安不耐烦:“我要去找阿辰,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小福子拗不过他只好替他穿好衣服,小心扶着白淮安出门.
天牢里阴冷潮湿,谢安辰受了刑满身伤痕的蜷缩在里侧,狱卒打开牢门让白淮安进去,白淮安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哑声道:“你是真想死在这.”
谢安辰闭着眼:“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该报的仇我报了,没什么留恋的.”
白淮安触碰他身上的伤口,疼的谢安辰皱紧了眉,实在受不了睁开眼:“你是不是有病.”
白淮安看他终于睁开眼轻笑:“我就是有病,我不会让你死,我会把你绑在身边,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依附于我.”
谢安辰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白淮安忍痛抱起他:“好,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我先带你回去处理伤口,你乖乖的.”
狱卒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太子殿下,他是弑君的罪人,您不能将他带走.”白淮安咬着牙:“孤知道,但今日谁都不能拦孤带他走.”
因着太子身上的伤,官兵们想拦却又不敢,生怕太子一个不顺心就把命留在这.
议事厅内,“太不像话了,又不是小孩子不懂事,公然包庇罪人,这是重罪,行事如此莽撞,以后如何能继承大统.”礼部尚书气的不行,太傅坐在一旁始终没开口说一句话.
礼部尚书发够了火,看太傅坐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压下去的火又噌噌往上窜:“太傅作为太子的老师,从小教导太子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太傅轻叹:“学生有学生自己的想法,我老了,管不了这么多.”
“所以就纵着他胡来,皇家的脸面往哪儿搁?还有陛下当年那事你忘了吗,闹的满城风雨,费力多大劲才压下去,我不管,那人必须得死.”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那孩子就是当年谢家夫妇的遗孤.”
礼部尚书不敢相信听到的话:“那他是怎么进到皇宫的?”
“皇后娘娘怜他幼年失怙恃,又无亲戚投奔将人抱回宫中教养,只是后来皇后娘娘薨逝,养孩子的事就落到太子手上,他是由太子养大的.”
“那也不能公然包庇,他不是小孩子不懂事,他是储君,未来的皇帝,百姓本就对皇帝统治不满,他搞这一出激起众怒,百姓集体抗议又该如何,光凭翻出皇帝早年那桩旧事就能压下去吗!”
“那依你看该当如何,让他们二人以死谢罪吗?”王将军语气沉沉:“事情既已发生,作为臣子该想办法解决,一味抱怨有何用.”
“你行你来啊,一介武夫只会舞刀弄枪顶什么用!”
太傅重重拍案:“李尚书,话太过了,没有武将在外征战,在坐各位能安稳坐在这里议事吗!”
“当务之急是如何将国丧用最短的时间办漂亮办体面,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还有北狄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行,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依我看这国家迟早要亡!”
李尚书决绝转身朝外走,振臂悲泣:“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回到寝殿,太医给二人处理好伤口,叮嘱:“伤口结痂前不可沾水,不可食辛辣刺激的食物,隔两个时辰上一次药,防止留下疤痕.”
白淮安在给谢安辰穿衣服应声:“好.”不留神擦到谢安辰的伤口,疼的他骂:“你是猪吗,轻点啊,弄疼我了!”
白淮安好脾气的认错:“我的错,我小心些.”穿好衣服,白淮安抱着他:“你要听当年的故事吗?”谢安辰哂笑:“有什么值得听的.”
白淮安将他乱掉的发丝别回耳后:“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语气温和像哄孩子一样,谢安辰沉默好久:“你还是说吧,我想我父母是因何而死.”
白淮安细细回想:“本来是一次普通的南巡,借此查看民情.
船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皇帝偏生瞧上在小河边洗衣的女人,动了想将女人带回宫的念头.
但他不知道女人已经嫁人,还有一个刚满周岁的儿子.
女人抵死不从,女人的丈夫为了保护妻子与皇帝起了冲突.
还没碰到皇帝就被皇帝身边的亲卫一剑抹了脖子,女人看着丈夫为保护自己而死接受不了,撞上亲卫还没收回去的剑下.
二人双双殒命,摇篮里的幼儿呜呜哭泣,他还不知道父母的死亡,只知道肚子饿了没有母亲给他哺乳.”
谢安辰安静听完:“我杀了你父亲你为何不伤心也不怪我,还不惜伤害自己也要保下我?”
白淮安抚着他的头发:“母后教我要宽厚,且你刚满月就失去父母,又无亲眷照顾,她心中怜惜将你抱回宫中抚养.”
“那为何我从未见过她.”
白淮安说到这儿神情悲凉:“因为她被下毒害死了.”
谢安辰惊怒:“是谁干的?”
白淮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皇帝下的毒,他忌惮皇后母家的势力,皇后是丞相独女倍受宠爱,他借皇后之死逼丞相辞官隐退,我比你还想要他的命,谁知道你动手这般干脆利落,一点后路也不给自己留.”
谢安辰没好气看着他:“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还打算瞒着我.”
白淮安摇头:“不,我只是想安排好一切再告诉你,由你自己决定要如何报仇,光凭你自己很难全身而退.”
谢安辰很执拗:“可你就是欺瞒我.”
白淮安无奈:“你是我养大的,我又怎会害你.”
“谁知道你的.”
谢安辰推开他的手艰难往床下挪,白淮安问他:“要喝水吗?”谢安辰白他一眼:“我去小解你也要跟着吗?”
谢安辰想收回那句话.
他没想到白淮安真的跟过来看着他小解.
谢安辰脸胀的通红:“不是你有病吧,我让你来你真来,那我要你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白淮安一脸平静:“是你让我来的,想让我死那我要带你一起.”
谢安辰没力气反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快点出去,我憋不住了.”
白淮安关心他:“需要我帮忙吗?”
“滚!”
谢安辰最终还是放弃抵抗,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很久才停,想来是憋坏了,提起裤子瞪了白淮安一眼转身要出去,白淮安拉住他:“不等我?
”
谢安辰鄙夷的看着他:“你是变态吗,小解还要人守着等?”
白淮安理所当然:“我等了你,你也要等我啊,礼尚往来.”
谢安辰被迫背对着站在一旁等,等白淮安小解完迫不及待的走出去,屋外的冷风刮在脸上给烧成红霞的脸降下点温度.
白淮安调笑他:“害羞了?你小时候我什么没看过.”
“可幼时与现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谢安辰不看他,目光落在雪上:“这事你不应该掺和进来,你是太子,这样做你的处境很难过..”
白淮安脸上的笑淡下来:“所以呢,我不会放你走,你恨我也好,证明代表你心里还有我.”
谢安辰不知该说些什么,明黄色的光照在寂静的夜里,他沉默的踢脚下的雪留下一长串脚印,“可明日一早你又该如何,我是罪人,犯的是弑君的重罪,他们不会放过我,我早晚都是要死的.”
白淮安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不会让你死,大不了我把当年陛下强抢民妇那事翻出来,再公布你的身份,我相信百姓们是明事理的.”
谢安辰直视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我是该信你的人还是你的心,你能护我一辈子吗,你能保证吗?你在我这里已经不值得信任.”
白淮安不甘的看着他:“等我登基就可以护你一辈子,况且你这样对我不公平,我只骗了你一次,你不能就这样把我排除在外..”
谢安辰坦然:“可你改变不了欺骗的事实,我这人心眼小,眼里容不得沙子,你已经让我失望,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