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繁星》楚昀

8、爬山 听说这里的

　　滚是不可能滚的，陆旬拉着肖潇坐到椅子上晒太阳，扬起下巴示意他看对面的雪山。

　　“下午咱俩比比怎么样？”

　　“比什么？”

　　陆旬把手机翻出来，把旅游路线转发给他。

　　“滑雪爬山都行。”

　　“爬山吧。”

　　滑雪太耗费体力了。

　　肖潇打了个哈欠，太阳暖洋洋的晒得很舒服。

　　陆旬又道:“立个彩头怎么样？”

　　肖潇用眼神询问。

　　陆旬继续道:“你赢了我归你，我赢了你归我。”

　　肖潇手肘抵着栏杆，抓了把被风吹乱的刘海，揶揄他:“你这如意算盘是数学老师教的？”

　　“数学老师可不管谈情说爱这事儿。”

　　肖潇被逗得轻笑了一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什么时候？

　　第一次生理需要，惊觉颅内搜索到的幻想对象是他的时候？

　　或者是萌芽懵懂少年时，他追着光的时候？

　　肖潇是藏在陆旬心底里的一根楠竹，悄无声息地扎根，肆无忌惮地生长。

　　“我不知道。”陆旬实话实说。

　　答案有些扫兴，却是陆旬对待肖潇最诚挚地回答。

　　肖潇不再八卦深挖，换到围椅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什么时候出发？”

　　“吃过饭就去。”

　　肖潇抬手看了下腕表:“十一点三十八了，现在就去吧，早去早回。”

　　肖潇领着陆旬开车驶离酒店。

　　陆旬问：“不在酒店吃吗？”

　　肖潇头也不回：“带你去吃点特色的。”

　　不到一刻钟两人就到达隔壁古镇，肖潇领着陆旬走进一处碧翠葳蕤的古建筑，有人出来迎接他们到二楼找了处临窗的位置坐下。

　　“两位要点点什么？”

　　服务员把木质封面的菜单递给肖潇，肖潇接过，又把菜单递给陆旬:“看看想吃点什么？”

　　“你对这儿比较了解，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我点了啊。”肖潇收起菜单转头对服务生说道，“麻烦你，吹肝、鸡豆凉粉、红糟肉、碳烤黑山羊排各来一份，再来两份竹筒饭，一壶酥油茶。”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收走菜单转身要走，肖潇又叫住她叮嘱道，“菜里面都别放辣椒，单独装一碟过来就成。”

　　服务员有点为难:“那您点的吹肝……”

　　“别再额外放辣就行。”

　　“好的。”服务员应声下去布菜了。

　　陆旬心里美滋滋的，这美人儿果真是嘴硬心软。

　　没有辣椒，陆旬的胃口就好多了，红糟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凉粉炸过外酥里嫩，陆旬舀一勺竹筒饭放进嘴里，竹子的清香混合着柴火腊肉的香味，米粒颗颗饱满，软糯有嚼头，味蕾丰富至极，羊排烤得也很地道，外焦里嫩酥香多汁没有腥膻味，陆旬忍不给肖潇的推荐点了个赞。

　　陆旬胃口大开，反观肖潇，吃了几口后就不怎么动筷了，看着窗外的景色，时不时地喝口酥油茶。

　　感觉到眼前黑影晃动，肖潇回过头，碗里多了块羊排，陆旬还在继续夹着一片猪肝往他碗里面放。

　　肖潇阻止他:“别夹了，我自己会夹。”

　　“就是看你不夹才给你夹的，不合胃口吗，再点两道菜吧。”说着就要招手喊服务员。

　　“没……”肖潇急忙拦住他，“早餐吃完没有多久，现在压根儿不饿。”

　　“早餐抵不住多久的。”陆旬又夹了一块猪肝放进他碗里，“爬山会耗费大量体能，你不多吃一点一会儿哪撑得住。”

　　“有没有人说过你喋喋不休的像个老妈子。”
　　陆旬顿筷，抬眼见肖潇已经放下筷子，抱着手臂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坦然应道:“那得分对谁。”

　　“行啊。”肖潇夹起吹肝蘸了些辣椒调料放进嘴里，味道鲜香爽口，又把另一片夹着吃完，“老妈子，那你继续努力。”

　　老妈子陆旬正嚼着羊排，闻言差些没咬着自己的舌头。

　　“这么说我是获得追求许可证了。”

　　“嗯，不过别高兴太早，能不能拿到恋爱营业执照还得看你表现。”

　　陆旬简直心花怒放:“那我必须努力啊。”

　　俩人爬山爬了一个多小时，肖潇的肚子果然饿了，拧开瓶盖猛喝了几口水还是耐不住饥饿感，扶着栏杆越爬越慢，两人并排走着，肖潇却落后了，陆旬回过头跑到他身边，适时听到了一声肚子咕噜叫。

　　“肚子饿了吗？”

　　肖潇有些窘迫。

　　陆旬急忙放下背包，取出一个保温袋递给他:“火腿粑粑，甜的咸的都有，要吃哪个？”

　　肖潇无所谓，能吃就行，接过保温袋问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把水给我，我给你拿着。”

　　两人一齐走上台阶，陆旬才又说道：“猜你会饿，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问服务员，她们给推荐的。”

　　“谢谢。”

　　陆旬语带愉悦:“这么客气，这难道不是我身为一个待转正男友应该做的。”

　　肖潇失笑:“你就贫吧你。”

　　“好吃吗？”

　　肖潇点点头算作回应，想起他应该没吃过，把没咬过的一边递向他，“你尝尝看。”

　　陆旬偏不，偏头咬向肖潇咬过的那一边，“嗯”了一声，连连点头:“好吃。”

　　肖潇看着在自己咬过的地方被咬了一口的饼:“……”

　　四十多分钟后已经能够见到里程石碑，身旁不断有人拿着氧气瓶吸氧，说好比比看谁先到的两人为避免产生高反慢悠悠走着，这会儿倒是谁都不着急了。

　　“诶，帅哥，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合照吗？”一个女生红着脸跑过来问。

　　“好啊。”陆旬笑着接过。

　　“谢谢。”女生把相机递给他，连忙跑到石碑下站好的队伍中，众人比了个茄子，笑得开心灿烂。

　　陆旬用手肘推了推肖潇:“咱们俩也一起拍一张怎么样。”

　　肖潇转头看着三三两两在石碑旁休息的人，点了点头说：“好。”

　　陆旬揽过肖潇的肩膀背对着石碑，肖潇微笑着望向摄像头，陆旬在按下拍摄前一吻偷香，画面就这么定格。

　　肖潇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大约是在公众场合不想给陆旬难堪，递给他一记警告意味的眼神，转身去了别处。

　　始作俑者嘴角噙着笑，打开相册翻看刚才的照片，还好没拍糊，不仅没拍糊，雪山还成了天然的反光板，一个偷吻于另一个专注微笑的人的脸颊，自然而然，帅气迷人又好看。

　　陆旬反手就把这张照片设置成屏保，跟上肖潇，叫他回头，肖潇闻声回头，他又快速地按下快门。

　　陆旬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肖潇猜测准没好事，走到他身旁问:“拍的什么？”

　　好看的人怎么拍都好看，陆旬大大方方地把刚才拍的照片翻给他看，照片中的人刘海微遮，露出精致小巧的半边脸，想让人捧着脸颊再亲一口。

　　“赏山赏雪赏肖潇。”陆旬笑看着他，还是本人更好看。又当着他的面把新拍的单人照设置成手机背景。

　　肖潇想起他看过的影视版《唐伯虎点秋香》里头的那句:赏花赏月赏秋香，面上没由来一阵害臊，强令陆旬，让他换掉。

　　“不换。”

　　“换掉。”

　　“不换。”

　　“换掉。”

　　“你亲我一口我就换。”

　　“……”

　　俩人你来我往跟三岁小孩没差，肖潇没亲他，只是握紧了陆旬的手，企图以武力制服。

　　“你换不换。”

　　“把心上人的照片设置成背景不是很正常嘛，你不能这样专制，剥夺我倾慕的权利。”

　　好一张伶牙俐嘴。

　　“您老高兴是不是。”

　　陆旬坚定无比地点头:“嗯。”

　　“那您老慢慢高兴，慢慢赏山赏雪，恕不奉陪。”

　　肖潇松开手就要往山下走。

　　“别走。”

　　陆旬急忙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好不容易遇见你，心里眼里都还没装够，手机里这两张照片根本就是望梅止渴。 ”

　　着急说完，语气又软下来:“潇潇，别走好不好。”

　　相遇之初到现在，陆旬的表白总是张口就来，丝毫不掩藏自己的心意，热情得教他难以招架，偏偏肖潇发现自己越来越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的心里还爱着别人，他打不开那扇窗，破不开那扇门，陆旬是撬开门缝漏进来的那缕光。

　　他想靠近，但又畏惧。

　　心绪被搅得一团乱，他想眼不见心不乱，走为上计。

　　陆旬以为他恼自己。

　　肖潇恼的却是自己。

　　“你先放手。”

　　“我不放。”

　　“放手。”

　　“不放。”

　　“你属狗的吗？”

　　“对，大狼狗，就扒你身上了。”

　　“……”肖潇叹息一声:“走，一起下山。”

　　大狼狗这才松开他的爪子，乐呵呵地同他下山去。

　　两人下山走了半个多小时，陆旬突然喊停，让肖潇等他，陆旬一掌撑着栏杆翻身越过，肖潇急忙喊他回来，陆旬比个OK的手势，却仍旧向着雪山里面走去。

　　“危险，你快点回来。”肖潇有些急了。

　　走了有五六米远，陆旬总算停下，摘下手套捧着雪搓干净手，又捧一捧干净的雪压实成一个雪球，才起身往回跑。

　　“你疯啦，这里不准私自翻越栏杆，出危险了怎么办。”

　　陆旬踩在木栅栏的边缘翻身越过，低低地笑:“你担心我？”

　　又递出刚才揉成团的雪球:“来，给你。”

　　“干什么？”

　　“我在山顶上听到有人说，雪山上的雪清爽清甜，捧一捧你尝尝。”

　　疯子。

　　又疯又傻。

　　肖潇看着他被冻红的手掌，偏头拒绝:“不要。”

　　“唔。”

　　肖潇愣怔地看着陆旬捧过他的脸，想要蛮横地撬开他的唇齿，把雪球过渡到他的口中，吻着他的唇不分开。

　　冰凉清甜的雪球在你攻我守的唇枪舌战中渐渐融化。

　　“咕咚”一声，肖潇把含了一嘴的雪水咽下，陆旬又趁势攻进，与他唇齿交缠，把他每一寸冰凉的口腔吻得发热发烫。

　　肖潇又咽了一口。

　　这回是陆旬的口水。

　　高原上激吻，两人都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陆旬喘息着，抱着肖潇的腰不让他跑开:“潇潇，我们的赌约还作数吗？”

　　肖潇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

　　“你赢了我归你。”

　　高原反应，一定是高原反应。

　　肖潇捂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口，陆旬的吻又缠了上来，在他唇齿间含糊道:“对不起，这地方没法让你刷牙了。”

　　刷牙……

　　不刷了。

　　肖潇眼一闭，抱住陆旬的脖颈，回应他的吻。

　　陆旬怔愣了一瞬，像是终于肯定了，把肖潇拥在怀里，抱得更紧，吻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