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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夜探(下) 暗槽喋血死 ...

  •   金陵东厂。

      未等方书屹稳住身形,暗槽内一把锋利的铁刃紧随弹出,直直劈向她肩颈的要害部位。

      孔钦明几乎是本能跨步上前,抢在她身前,用后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记利刃的重击。

      嗤的一声轻响,他身上的衣服撕裂开来,皮肉已然绽开。

      “孔钦明!”方书屹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把他翻过来,她的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心疼,又迅速湮灭,但是孔钦明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那一丝情绪。

      来不及欣喜,剧痛瞬间席卷了他全身,孔钦明肩头微颤,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将闷哼都咽回了喉间。孔钦明低头看向她,低声急问:“你没事吧?”

      方书屹将他的肩膀扣得死死的,生怕他身形不稳倒下去,听见他的询问,她抬起头,撞进他眼底暗涌的情绪,她突然觉得心口一烫,赶紧摇了摇头,“没,没事。”

      密室之内彻底成死局。

      孔钦明后背的伤口血流不止,浸透了他的衣料,失血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他身形忍不住地微晃。

      就在二人即将被合围诛杀的绝境瞬间,院外忽然响起王颂安的高喊,骤然打破窒息的死寂。

      “怪事!今夜风雨邪门得很!”他故意拔高了声调:“刚才那一阵狂风暴雨掀飞了檐下的杂物和灯架,险些损毁禁地密档!所有巡防人手跟我速速过来清障值守,万万不可让杂物毁了厂内密档!”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打翻了数盏油灯,一时间,火苗骤然窜起,浓烟滚滚翻涌起来,噼啪炸裂声不绝。

      “走水了!走水了!”

      合围密室的主力番役硬生生被一场大火尽数调走。

      包围圈瞬间空虚,露出了转瞬即逝的逃生缺口。

      王颂安瞬间敛去了所有嬉闹,他借着大火,与前来救火的衙役擦肩而过,身形快速掠至密室的通风口处,。

      此刻大雨未歇,火势很快就会被扑灭,王颂安焦急地等待着两人从通风口逃出来,片刻之后,方书屹掺着负伤失血的孔钦明从通风口艰难踉跄地爬了出来,王颂安伸手一把扣住二人手腕。

      “走!”

      他猛地发力,将深陷绝境的两人强行拽出了密室。逃离的一瞬,孔钦明目眩腿软,险些栽倒,他下意识抬手虚扶了一把方书屹的胳膊,确认她站稳之后,才任由自己借力踉跄后撤。

      三人借着院内混乱全速后撤,翻身跃出了东厂的高墙。

      墙外暗处,一直等候接应的施天章见状立刻快步迎上。

      几人一路狂奔,甩开追兵、脱离东厂的地界后,方书屹骤然驻足。她抬手摸向怀中,指尖并未摸到任何东西,她因狂奔而狂跳的心瞬间被雨水浸了个彻底,浑身透着彻骨的寒意。

      账册,丢了。

      夜风寒凉,吹得孔钦明后背的伤口刺痛难忍,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而虚弱。他转头看向失神伫立的方书屹,声音压得极轻,带着难掩的沙哑:“别慌,我没事。账册……我们再想办法。”

      方才仓促撤离,那本至关重要的伪账与半枚凭条,都被尽数遗落在了密室书架的缝隙之中。

      方书屹垂眸伫立片刻,再次抬眼之时,眼底已然凝起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伪账虽假,却藏着东厂刻意抹账的手法痕迹,是目前唯一能佐证官宦勾结的破绽。一旦被厂卫先行销毁,此案便彻底死无对证,再无翻查可能!”

      “我要回去取!”

      孔钦明立刻抬步上前,他身形虚浮不稳,却依旧伸手轻轻攥住她的衣袖,指尖还带着失血的僵硬。他抬眸望她,眼底满是恳切劝阻:“不可。方才已是险死还生,此刻院内戒备翻倍,折返便是自投罗网!”

      “书屹,东厂布局缜密,早已算尽了我们所有的动向,此时禁地暗藏杀机,万万不可冲动。”

      一旁的王颂安目光紧锁东厂深处的沉沉夜色,又侧头看向面色惨白、伤势沉重的孔钦明,喉间微涩:“这小子伤势过重,不能再涉险。你要去,我陪你。”

      话音落地,无人再劝。

      王颂安转头对施天章沉声道:“施大人,你带他在此留守接应,一旦有变,即刻断后。”

      施天章望着二人坚定的神色,只得重重点头,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孔钦明,将他护送至巷中暗处稍稍静养。

      此时夜空大雨渐收,方才肆虐的火势被连天雨水彻底浇灭,东厂院内重归死寂,只剩湿漉漉的檐角滴水,声声沉冷。救火的番役尽数归位,巡防频次翻了一倍,整座禁地重新回到铁一般的戒备状态。

      王颂安侧身护着方书屹,借着街巷残暗,二人屏息潜行,再度折返回东厂的地界。

      他熟稔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确认无异常后才抬手示意方书屹跟进,此刻行差踏错便是命悬一线,两人全程无声潜入,不敢有半分的纰漏。

      此刻的东厂院内,远比先前更为森冷肃杀。番役交叉巡弋、步步排查,火把林立,照得庭院每一寸无半点死角阴影。空气沉静得诡异,看似是寻常的值守,实则真正的杀机都被隐藏在最深处。

      二人贴着墙根,借着建筑死角艰难潜行,终于再度抵至密室门外。

      门缝漏进一缕细碎的炭火微光,方书屹视线穿透缝隙,那册伪账赫然卡在书架的底座缝隙间,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她微微俯身,屏住了所有的呼吸,指尖缓缓向前探去。

      只差分毫,便能触到纸页。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账册的瞬间,周遭凝滞的空气骤然一冷。

      门外传来衙役低沉笃定的嗓音,字字阴寒:“大人果然料事如神,算准他们舍不得这条线索,必定折返。今晚便可就地格杀!”

      一语落定。

      方书屹浑身一瞬间僵冷,极轻的呼吸此刻更是没有半点声息,连她面前空气中的尘埃都静止了。

      门缝微光之下,她的衣角已经微微露出,恰好落入了门外番役的视线边缘。

      只需一人转头一瞥,只需一人抬手推门,她与王颂安,即刻便是万劫不复。

      死局,再度降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夜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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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追更的小可爱,因为作者目前在备考,且手头存稿需要精修,为了保质保量,接下来的更新频率调整为每周四、五晚上7:30。绝对不断更,只是慢工出细活。大家不用天天蹲,攒一攒再看也很香!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