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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她的左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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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你还有三分钟。”
小女孩愣了一秒,然后她转身就跑。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外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有光。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光里。
林见深站起来,转身看向苏晚。
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地上有一摊正在被地板慢慢吸收的灰白色泥浆,墙角的影子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墙面上一个浅浅的人形凹痕。日光灯管还在嗡嗡作响,黑板上的粉笔字开始慢慢扭曲,变成某种苏晚看不懂的符号。
林见深走到苏晚面前。
她比苏晚高半个头,风衣的阴影把苏晚整个人罩住。那种压迫感让苏晚的膝盖发软,但她的眼睛没有移开。她盯着林见深的脸,盯着那双深黑色的、边缘泛着暗红光的眼睛。
“你的课本,”林见深说,“翻开最后一页。”
苏晚翻开。那行字还在:**「你最爱的人,会亲手杀了你。」**
“你找到答案了吗?”林见深问。
“没有。”苏晚说。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林见深看着她。很久。久到苏晚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个目光解剖了。然后林见深做了一件让苏晚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很淡,转瞬即逝。但它是真实的,带着一丝苦涩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你找不到的。”林见深说,“因为你的答案在我这里。”
她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抽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照片,边缘烧焦了一半,但能看清上面的人。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女人的脸被烧掉了大半,但小女孩的脸清晰可见——
是苏晚。
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林见深把照片收回口袋,转身走向讲台。她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要逃离什么。“铃声马上响了。下一节课是‘小组讨论’,你必须和我一组。否则你会死。”
“为什么?”苏晚站起来,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那张照片——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有我小时候——”
林见深停在讲台前。她没有回头。
“因为我曾经救过你一次。”她的声音很平,“代价是,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终于回过头。日光灯管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闪了一下,苏晚看见林见深左手手腕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小臂,那些纹路不再只是蠕动,而是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像一颗埋在皮下的、畸形的第二心脏。
“而这个副本,”林见深说,“是我亲手设计的。”
灯灭了。
黑暗中,苏晚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冰凉,带着金属戒指的触感,指腹贴着她跳动的脉搏。
“第三节课开始之前,”林见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近得像是贴在她耳边,“你有一个问题的时间。问吧。”
苏晚的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在尖叫、碰撞、撕裂。但她听见自己开口时,只问了一个:
“你为什么要杀我?”
黑暗里,林见深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管重新亮起来,苏晚看见她还站在原地,握着苏晚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因为,”林见深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所有的柔和都消失了,重新变回那个冷淡的、不可接近的教师,“你会先杀了我。”
灯管彻底亮了。
教室变了。课桌椅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围成一圈的沙发,中间放着一张圆桌。圆桌上摆着八杯茶,其中三杯是空的——属于那三个已经“淘汰”的人。
后门开了。幸存的其他五个人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恐和麻木。他们看见林见深,像看见鬼一样,本能地缩到了离她最远的角落里。
但苏晚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在想那张照片。那个被烧掉脸的女人。那个七八岁的自己。那场她记忆里完全不存在的、被林见深“救过”的往事。
以及林见深刚才那句话——
“你会先杀了我。”
苏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拿惯了画笔的、沾着洗不掉的颜料的手。她想象这双手,沾满林见深的血。
荒谬。她想。这太荒谬了。
但她同时想到另一件事。那本暗红色的笔记本,在她转身的瞬间,最后一页上多了一行她没来得及看清的字。
现在,那行字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像是被谁直接写进了她的记忆:
**「你的答案是正确的。但正确答案,从来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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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 第三章:第三节课
圆桌上的茶冒着热气,但没有一个人敢喝。
苏晚坐在沙发最边缘的位置,左边是那个扎马尾的初中生——她叫周念,在第二节课后门跑出去又回来了,因为走廊尽头的光是一张巨大的、长满牙齿的嘴。右边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姓陈,从进副本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只是不停地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
其余三个人坐在对面。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一个穿工装裤的短发女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所有人都在看林见深。
林见深坐在圆桌的正位。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抿了一口。
“第三节课,小组讨论。”她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规则很简单。圆桌中央会出现一个问题,所有人同时写下答案。答案一致,全员过关。答案不一致——”
她扫了一眼那三杯空茶。
“——每错一题,淘汰一人。”
戴眼镜的男人猛地站起来:“这不公平!我们凭什么跟你一组?你根本就不是人!”
林见深抬眼看他。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像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你可以不和我一组。”她说,“门在那边。”
男人看向后门。门框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密密麻麻的、还在缓慢蠕动的黑色触须。他跌坐回沙发上,脸色惨白。
“第一题。”林见深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圆桌中央,木头表面开始扭曲、隆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桌面底下钻出来。最终,木质纹理凝固成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用指甲刻出来的:
**「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答案必须具体,”林见深说,“不能写‘死亡’、‘黑暗’这种笼统的词。越具体,越准确。给你们三分钟。”
所有人都拿起了笔。苏晚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白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她最恐惧的是什么?
蜘蛛?不是。高考?不是。那个在噩梦里反复出现的、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人形?也许是。但她写不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东西。
她偷偷抬眼看向林见深。
林见深也在写。她的笔尖移动得极快,没有丝毫犹豫。写完之后她把纸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然后端起茶杯,姿态从容得像在参加一场下午茶。
苏晚盯着她扣在桌面上的那张纸。她想知道答案。她有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直觉——林见深写的那个答案,和她有关。
“时间到。”
林见深伸手,所有人面前的纸同时翻开。她一张一张地看,目光从纸面上掠过,像在扫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
周念写的是“走廊尽头那张嘴”。陈姐写的是“丈夫的尸体”。眼镜男写的是“被活埋”。工装女写的是“溺水”。老头写的是“养老院里那个房间”。
林见深把他们的纸放下,看向苏晚。
苏晚的纸上只有两个字:**「自己。」**
林见深的眉毛动了一下。极其细微的弧度,连苏晚都差点没捕捉到。
“正确。”林见深说。
周念松了一口气。但林见深接下来的动作让她那口气又噎了回去——林见深把自己的纸翻过来。
上面写的也是两个字:**「苏晚。」**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们的答案一致。”林见深把纸放回桌面,语气平淡,“过关。”
圆桌中央的那行字慢慢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木头在流血。字迹扭曲、溃散,最后变成了新的一行:
**「第二题。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苏晚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住了。
她最后悔什么?她想起了高三那年,妈妈住院,她因为害怕看到妈妈插满管子的样子,找借口没有去探病。三天后妈妈就走了。她想起大二那年,外婆在电话里说“囡囡啊,放假回来看看外婆好不好”,她说“下次吧”,然后外婆在“下次”到来之前就没了。
她想起很多很多。但她的笔尖开始自动移动,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在纸面上写下了一行她根本没打算写的字:
**「没有早点遇见她。」**
她猛地抬头。林见深正好也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苏晚看见林见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圈暗红色的光晕在那一刻剧烈地闪烁,像一颗即将坍缩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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