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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西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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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的晨光很淡,透过落地窗薄薄的纱帘落进来,铺满整间客厅。
方既白醒得很早。
后颈的腺体还带着微微的灼痛感,冷雪松的气息牢牢黏在他皮肤上,怎么都散不掉。只要稍微一动,那股属于西维尔的强势信息素就会隐约翻涌出来,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外人看不见皮下腺体的损伤,可只有方既白自己清楚,他彻底被标记了。
后颈火辣辣的疼还在往头皮窜。事情已经变成定局,哭和闹都没有用处,现在能做的,只有先活下去,再伺机寻找出路。
从今天开始,这座孤零零的山顶别墅,就是他难以离开的地方。
房子大得离谱。
一共三层,外加一个负一楼的影音室和健身房,院子宽敞得看不到头。围墙又高又密,四周没有一户邻居,整片山头好像都被这一栋房子占了。
屋内装修干净清冷,到处都是浅色大理石和原木家具,亮得能照出人影。
看着漂亮、奢华,也冷清得吓人。
家里什么都有。
冰箱永远塞得满满当当,水果、牛奶、甜点、饮品轮换着摆。衣柜里四季的衣服整整齐齐,柔软舒适,料子极好。洗漱台的护肤品、日用品一应俱全,甚至比他以前自己用的还要齐全精致。
西维尔真的没有亏待他。
吃的、穿的、用的,样样最好。
可方既白心里清楚。
衣食无忧是真的,没有自由也是真的。他看着这些精致完备的东西,只觉得讽刺,再好的物质,也换不来走出这扇大门的权利。
房间吊顶、走廊角落、楼梯口、院子围墙,随处可见小小的黑色监控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不管他走到哪里,都在视线之下。
没有死角,没有隐私,没有一点可以藏心事的地方。
只要自己有一点出格举动,下一秒就会传到西维尔眼里。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佣人不多,就两个阿姨,负责做饭和打扫,态度恭谨,话很少,做事规矩,从不主动和他闲聊,也不打探他的来历。
还有四个安保人员,轮班守在别墅四周和门口。
他们看着温和,从不凶他,也不会刻意死死盯着他看,可方既白知道,他们时时刻刻都在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住进这里之后,方既白就装作很乖。
他不闹、不吵,也不叫嚷着要逃跑,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让自己看起来温顺又安分。
旁人看只当他已经认命,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只有让旁人放下戒心,才有机会逃走。一旦暴露心思,之后只会被看管得更严。
白天,他会在一楼客厅坐坐,看看窗外的院子,偶尔翻翻书,或是在楼下慢慢散步。
表面过得悠闲自在,实际上他每时每刻都在悄悄记下各种信息。
记监控安放的位置。
记围墙大概的高度。
记大门门锁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记下安保的换班时间。
早上八点,第一批人员换班。
中午十二点,短暂交接轮岗。
傍晚六点,一次大换班。
凌晨两点,是所有人精神最疲乏,防备最弱的时段。
方既白记性不错。
短短几天,他已经把安保的轮岗顺序、休息空隙、巡逻的空档,全部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在心里反复推演,把每一个时间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记错一丝一毫,一步错,就全盘皆输。
这些心思,他半点都不会表露出来。
脸上总是安安静静,一副略带怯懦的模样。
“少爷,早餐已经备好了,需要用餐吗?”
做饭的阿姨站在不远处,语气恭敬。
方既白回过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偏轻:“好,麻烦了。”
他走到餐厅坐下。
长条餐桌十分宽大,就算坐两三个人也显得空旷。桌上摆好了粥、蒸蛋、小包子,还有切好的新鲜水果,摆放得整整齐齐。
阿姨摆放好餐具,随口汇报。
“先生一早出门了,嘱咐我们好好照料您,想吃什么,您直接吩咐就可以。”
方既白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他垂着眼皮,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西维尔向来是这个样子。
方既白心底泛起一阵闷涩,西维尔给优待,不是善意,只是把他圈养起来而已。
吃完早饭,方既白搬了椅子坐到落地窗边晒太阳。
院子里绿植繁茂,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晃,看着一派安逸。
可围墙修得很高。
抬头望出去,只能看见一小块方形的天空。
就如同他眼下的处境,看着衣食无忧,安稳体面,实则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佣人在不远的地方打扫,吸尘器发出嗡嗡的低响。
监控上红色的指示灯微微闪烁,无声监视着屋内的一切。
方既白半眯起眼睛,装作晒得慵懒放松,余光却悄悄瞟向院子大门的方向。
刚刚换完岗的两名安保,交接完毕,转身走向休息室。
凌晨两点的窗口期很短。
但足够赌一把。
只要计划周密,等到对方防备松懈。
风险很大,可就算危险,他也不想一辈子困在这座房子里面。
后颈腺体传来一阵闷闷的隐痛,属于方既白的白茉莉淡香,被厚重的冷雪松气息压制着,微弱,却没有彻底消散。
方既白的手指悄悄攥紧了椅边,指节微微发白。
他远远望着围墙之外望不见的山林,呼吸放得很轻。
天色一点点往下沉,落日的橘光越过围墙,斜斜铺进院子里。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响,紧接着是铁门开启的轻响。
是西维尔回来了。
男人一身正装,抬手松了松领带,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阿姨,步履平稳走进客厅。
冷雪松的气息随着他的步伐铺满全屋。
“少爷,先生回来了,晚餐很快就摆好。”阿姨轻声提醒。
方既白松开攥住椅边的手,指尖带着浅浅压痕。他起身,安静走向餐厅。
热菜很快摆满长桌。
偌大的餐桌只坐两人,空旷得安静。
西维尔拿起碗筷,视线扫过方既白后颈,动作自然:“今天过得还好吗?”
方既白垂眼拨着碗里的饭:“就那样,一直在屋子里待着。”
西维尔抬手,夹了一筷菜放进他碗里,筷子轻轻磕了下碗沿。
“想吃什么直接跟阿姨说,不用憋着。”
“知道了,谢谢。”方既白声音很轻。
西维尔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松弛。
“别总惦记外面。待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方既白沉默两秒,小声问:“我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西维尔抬眼看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桌沿。
“至少眼下是。”
方既白抿唇,不再说话,低头安静吃饭。
监控红点在墙角一闪一闪。
餐桌上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西维尔静静看了他几秒,目光落回他的后颈。
“腺体还会疼吗?”
方既白脖颈微僵:“偶尔会。”
西维尔抬了抬手,掌心朝外,指尖轻轻屈了一下,停在半空。
距离方既白后颈很近,却没有碰到。
他声音平淡,语气笃定。
“要是难受跟我说,我亲自给你上药。”
方既白肩头微缩,脊背下意识绷紧,低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
他埋头扒饭,不敢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