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心口发痒的拉扯 ...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温柔的晨光穿透薄雾，轻轻铺满南城大学的每一条道路。
清晨的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凉丝丝的，带着初秋独有的清爽，拂在人脸上格外舒服。
宿舍闹钟准时响起，轻微的叮咚声打破清晨的安静。
林叙准时睁眼。
一夜浅眠。
昨晚躺下之后，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的，全是江叙白的身影。
烈日下半步偏移的遮挡、替他挡掉搭讪的那句话、晚风里那句轻轻的明天见。
明明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落在他心底，却莫名盘踞一整夜，挥之不去。
甚至让他有些心绪不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掀开被子下床。
宿舍里安安静静，夏知还睡得沉。
林叙动作轻缓，尽量不发出声响，简单洗漱、换好军训服。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干净，皮肤白皙得近乎透亮，刚睡醒的眼眸带着一点朦胧的温润，少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软意。
依旧是最简单、最普通的穿搭。
宽松军训服遮住纤细身形，额前碎发乖乖垂着，不张扬、不出挑，把所有绝色底子死死藏在平庸之下。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伪装。
只有藏得够深，才能安稳度日。
收拾完毕，林叙轻轻带上宿舍门，独自往操场走去。
清晨的校园人不多，道路空旷，树影斑驳。
微凉的风掠过树梢，簌簌作响，空气清新通透。
林叙脚步平缓，心底却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一想到今天又要和江叙白并肩站队列，心底就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怕和他靠近。
又怕过分疏远显得刻意。
两种情绪反复拉扯，让他心口微微发紧，隐隐发痒。
短短几百米的路，他走得格外沉。
抵达操场时，新生陆陆续续进场。
晨光落在塑胶跑道上，温柔明亮，没有正午烈日的毒辣，只余下和煦暖意。
林叙熟门熟路走到昨天的队列位置，刚站定，身侧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干净利落。
无需回头，林叙就知道是谁。
是江叙白。
心底下意识一紧，后背几不可查地绷直。
少年淡淡的清香随着晨风落过来，干净、清冷，裹挟着清晨独有的凉意，悄悄萦绕在他身侧。
江叙白在他旁边站定，目光自然落在他脸上，嗓音清冽温和：“今天来得很早。”
林叙目视前方，不敢侧眸，声音淡淡的：“正常时间。”
他刻意语气疏离，态度平淡，想要维持普通同学的距离。
可偏偏越刻意，越显得僵硬别扭。
江叙白看得出来他的躲闪。
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没有戳破，只是安静站在他身侧，没有再多打扰。
可两人距离依旧极近。
肩距不过半尺，呼吸可闻，温度相融。
周遭的空气，莫名变得微妙暧昧起来。
很快，全员到齐，教官准时整队。
“全体立正！稍息！”
嘹亮的口令响彻操场。
第二天的军训正式开始。
清晨的训练还算轻松，先是基础站姿复习，随后是摆臂练习、原地踏步。
阳光温柔，风也舒服，没有昨天那般煎熬。
可林叙的心，却比昨天乱得多。
身侧站着江叙白，他就没办法彻底静心。
余光里全是少年挺拔利落的身影，耳边偶尔掠过他轻微的呼吸声，连带着心跳都跟着不受控制地乱节奏。
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
只是普通同学。
只是曾经的对手。
不要多想，不要失态。
可心口那点微妙的痒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队列摆臂练习。
所有人统一抬手、摆臂、落手，动作整齐划一。
林叙动作标准、姿态端正，一如既往无可挑剔。
只是偶尔大幅度摆臂时，指尖会不经意擦过身侧人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快得像错觉。
却足够让林叙浑身一僵，心跳骤然漏跳一拍。
一次。
两次。
每一次无意触碰，都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口，轻轻浅浅，却格外发痒。
他下意识刻意往旁边挪了微小半步，拉开距离。
细微的小动作，落在江叙白眼里，清晰无比。
少年眸底微光微动。
躲他。
很明显的躲。
江叙白心底浅浅失笑。
明明长相、气质、自律、天赋，样样都极强，偏偏性格别扭、爱害羞、一碰就躲。
可爱得不像话。
他顺着林叙的小动作，不动声色调整自己的幅度，刻意迁就他的距离，再也不产生半分触碰。
尊重他所有的疏离，包容他所有的躲闪。
可眼底的注意力，始终牢牢系在他身上。
队列里不少女生依旧偷偷关注着两人。
“他俩今天站一起更好看了！晨光底下氛围感绝了！”
“江叙白气质真的好优越，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林叙也好温柔啊，今天光线软，他整个人都软软的，就是不爱说话。”
“他俩真的太配了，颜值气质双绝，每天看他俩军训我都不觉得累了！”
细碎的小声议论飘进风里。
林叙听得耳尖发烫。
他最怕这种无端的捆绑和热议。
只想赶紧逃离这片目光。
训练进行到中途，教官让全员原地休息、自由活动十分钟。
队伍瞬间松散。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散开喝水聊天，操场上瞬间热闹起来。
夏知拿着两瓶冰水，快步朝林叙跑来，笑容明媚：“林叙！给你！刚买的！”
林叙回头，接过水，轻声道谢：“谢谢。”
“客气啥！”夏知凑在他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吃瓜的雀跃，“我跟你说，你们俩现在真的火了，今早又有人偷拍你们，论坛帖子都置顶了！大家都在说你们是咱们院的两大颜值门面！”
林叙指尖捏着水瓶，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平平淡淡的大学生活，从遇见江叙白开始，就彻底偏离轨迹。
夏知看着他微微苦恼的神色，忍不住笑：“不过你真的太藏了，你但凡放开一点，哪还有别人什么事啊，你颜值绝对吊打一片！”
这话不假。
如今的林叙，只是刻意素净、刻意低调、刻意收敛锋芒，就已经足够抓人眼球。
若是以后彻底自信、放开穿搭、舒展眉眼，绝对是全校无人能敌的顶级校花颜值。
林叙摇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低声道：“我不想出风头。”
夏知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忐忑，瞬间懂了。
她没有再多调侃，温柔顺着他的话：“好啦不出不出，咱们低调。”
她很贴心，懂得尊重林叙的内敛，不逼他合群，不逼他张扬。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的时候，身侧传来脚步声。
江叙白拿着两瓶水走过来，自然递了一瓶常温的水到林叙面前。
“刚买的，温的，你胃偏浅，少喝冰的。”
一句话，轻轻淡淡。
却像惊雷一样，炸得林叙心口猛地一颤。
他愣住了，抬眼怔怔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怎么知道自己胃不好？
这件事，除了家里人，几乎没人清楚。
高中三年两人只是隔空比拼，从未深交、从未相处，他不可能知道这种细碎的私人习惯。
江叙白看着他错愕的眼神，唇角微弯，语气坦然：“以前模考你从来不喝冰水，每次考试只带常温的，我碰巧留意过。”
三年遥遥相对，他看似从容散漫，其实悄悄关注了他无数个细碎瞬间。
他记得他做题的习惯、记得他喝水的偏好、记得他永远不肯示弱的倔强、记得他哪怕难受也会硬撑到底的性子。
只是这些悄悄关注，从来无人知晓。
林叙心口猛地发烫，耳根瞬间红透。
原来那些他以为无人在意的高中时光，竟然有人悄悄留意他、观察他、记住他的小习惯。
心底那点躲闪、那点刻意疏远，在这一刻，彻底乱了阵脚。
他指尖微颤，迟迟没敢接水。
江叙白也不催，就那样静静举着，目光温柔耐心，等着他接受。
一旁的夏知都看呆了，悄悄捂住嘴，忍住吃瓜的笑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江叙白对林叙，绝对不一样！
僵持两秒，林叙终究是没办法硬下心拒绝，轻轻伸手接过。
指尖再次无意相触。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心口那点痒意，瞬间蔓延全身。
“……谢谢。”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叙白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温柔泛滥，轻声回：“不用。”
简单两字，温柔得恰到好处。
不远，不近，却足够让人心乱。
休息时间结束，全员重新集合。
再次站回队列，林叙的心境彻底不一样了。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眼神无处安放。
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往身侧飘。
看着少年挺拔的肩线、利落的下颌、认真训练的侧脸。
明明依旧是清冷疏离的模样，可落在林叙眼里，却处处都是温柔。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
江叙白对他的好，不是偶然，不是客套。
是长久以来，悄悄默默的偏爱。
一整天的训练，就在这样微妙又暧昧的拉扯里缓缓度过。
他躲、他退、他心慌。
他进、他守、他包容。
夕阳再次西落，第二天军训圆满结束。
解散那一刻，晚风温柔拂面。
人群四散，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林叙刚准备转身随人流离开，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软，不带半点强迫。
是江叙白。
林叙脚步一顿，浑身瞬间僵硬。
少年温柔的声音落在晚风里，低沉缱绻：“林叙，别总躲我。”
“我不会伤害你。”
简简单单两句话。
却瞬间击穿了林叙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蜷缩，心跳快得几乎冲出胸腔。
晚风簌簌，霞光漫天。
少年站在光影尽头，目光温柔又认真，静静望着慌乱无措的他。
心口那点拉扯的痒意，彻底泛滥成灾。
林叙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耳根红得滚烫，心底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承认——
他好像，快要扛不住这份温柔了。
他躲了三年的对手，藏了十几年的自己。
好像即将在这个人温柔的偏爱里，一点点，彻底卸下心防。
属于他的蜕变与心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