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攻爱上怎么办？》勿束

3、第 3 章 两年前，2

　　两年前，2125年。

　　那时的沈行是A区区安队长，有次地下城高层被人举报贩卖人口，他带着成员去探查，没想到那些组织竟然私制武器。

　　双方对峙过程中他不幸中弹，一条胳膊差点被炸飞。

　　地下城私制武器秘密败露，地上城拉响警报，市里将其定性成Ter组织，批判并指控地下城此举严重影响温市安全。

　　伤好后，上班路上沈行每天都能看到电子横幅，上面写着反对地下城、担心自身安全之类的话。

　　为了安抚群众并压下舆论，局里一级戒备，办公室每个人忙得前脚后脚不沾地，最后局长把他叫到办公室。

　　“小沈，Ter组织重点人员名单有了。市里刚刚开了会，决定任命一个队长，带两个支队去地下城实施抓捕。”

　　“委派的队长是你，明天发委任书，等通告下来，我给你名单，你去接任。”

　　沈行没接，“局长，去地下城前我准备了A级武器，但打不过。”

　　他不打没准备的仗，出发前蒋毅提醒他，能无所顾忌贩卖人口，涉及数量这么多，甚至还牵扯到了地上城的人，说明地下城参与贩卖的高层要么有人保护，要么有武器依靠。他思考了很久才决定带上A级武器，一来是安全感，二来能起震慑作用。

　　A级武器是大型非生化对战武器，能让九米高的畸变生物瞬间血肉模糊，破坏力很强。

　　虽说地下城有当年大畸变时期遗留的弹药，但地上的武器更新迭代了很多次，威慑力远高于地下遗留的。

　　更何况，地下城到处都是无人机监控，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立刻察觉。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可能瞒过地上研制出杀伤力这么大的武器？

　　沈行一字一句：“我怀疑有内鬼。内鬼不解决，我们还会有损失。”

　　局长打断：“我们有专门的卧底小组，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没内鬼。你不要推卸责任，明天市里就会发通报，我现在提醒你是出于好心，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你现在是队长，多大职位担多大责任。这事由不得你。”

　　第二天，任命书下来，有人质疑有人支持。

　　沈行被赶鸭子上架，心里委屈。但他这个位置最重要的是服从，上边分发的任务他没资格拒绝。他想过反抗，可成功了又能怎样？舆论闹这么大，市长支持率下跌，市里得表明立场和态度，肯定有人会被推出来，他不去，那就换个人去。

　　与其让没有经验的队长接任，还不如是他，起码他有经验。

　　沈行背负众人所望，带着两个支队再次进入地下城，但这次他没做正面交锋，全程左右夹击，三天后，队友没伤亡，是好事，但也没抓住有用的敌人。

　　所有人都期待凯旋，用完全胜利的后置姿态去推动大快人心的复仇事，可沈行没做到，更没大胜而归。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地下城的威胁后知后觉，失败一次能归咎在没做准备运气不好，可第二次就意味深长。有人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傲慢，被地上种种迷住双眼，小瞧了地下城这几年的发展，但更多人把怨言撒在沈行身上。

　　一级广场的电子屏报上全是痛斥五队队长不作为、不负责、不承担的新闻，网上辱骂的帖子能从一楼翻到二百万楼。

　　上班的时候同事笑他是鼠辈英雄，沈行眼圈发红，忙低下头写东西。

　　说不难受是假的，他的呼吸都有滞涩。

　　常义强连着好几天没给他分配任务，五队空降了一个人，常局有什么事直接吩咐那个人。

　　沈行在局里位置尴尬，但没闲下，伏击的时候他在地下城武器上看见一个不起眼的标志，上面是两个字母。

　　FT。

　　很突兀，一般这个位置会印制造商简称，他怀疑有三方组织参与。

　　于是他把重点放在FT线索调查上，这是大事，但跟常局还有蒋毅说推测的时候，常局劝他放下这事，回家休息。

　　只有蒋毅坚定地支持：“队长，我相信你。”

　　面对沈行的不回应，民怨越发沸腾，很多人要求革职他，可被市里四两拨千斤安抚下来。

　　沈行知道市里为什么继续让他当队长。

　　蒋毅很生气，网上关于沈行的谩骂声越来越大，骂这么难听，也没人禁言，后台管理员干什么吃的？他更气局里的做法，队长就是冤大头，他去找常义强理论，半路上却被拦住。

　　“没必要。”

　　“队长，可是……”

　　他的队长越来越瘦，脸上没几块肉，蒋毅心疼：“队长，外面那些话都是瞎说，别放心上，我永远支持你。”

　　两人没日没夜查FT，注意力都在线索上，不管外面的事。为了调查方便，他们一起住在区安局宿舍，有时候串证据对供词到凌晨，蒋毅也懒得回自己屋，就在沈行边上打地铺。

　　日子久了，他发现队长睡觉喜欢翻被子，有时候被子掉到地铺上，蒋毅就起身把被子再盖回去。

　　整整调查了一个月，线索扑朔迷离，两人串不出完整的链，沈行越来越沉默，多大职位多大职责，他没能力当队长。

　　蒋毅心里着急，想安慰说别有压力，但他嘴笨，只会泡热茶。

　　有天晚上沈行起夜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蒋毅听到动静坐起来，很愧疚：“队长，下午我是不是茶泡太多了？”

　　白天看养生视频，说喝茶对身体好，于是一口气泡了满满两大壶给他喝。

　　沈行轻轻摇头：“不是。”

　　区安局宿舍没独立卫生间，公共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常局办公室在这附近，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门被风吹开了，沈行去关门，一眼看见办公室地上散落一沓资料。

　　飞天组织四个字被放大加粗，赫然印在页面最中间。

　　飞天组织？

　　FT？

　　昨天的线索都指向地下F区，白天他和蒋毅去了一趟，一无所获。这两天日子不好过，上级的施压、民众的指责濒临临界点，沈行很焦灼。

　　他想不通调查思路哪里有问题，为什么一直在原地打转……

　　资料上写了很多飞天组织的事，沈行认真翻看，眉头越蹙越紧。

　　“队长？”

　　蒋毅走过来，手里拿着外套，沈行猛地回神，呼吸声微微颤抖，指尖点在飞天组织四个字上。

　　“蒋毅，我知道幕后操局者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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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行器快到家了，后面路况宽敞，赵逾白打开自动驾驶模式，沈行醒了，迷糊着问几点了。

　　赵逾白没接话，坐在旁边卷袖口，慢条斯理，修长有力的手腕若隐若现。

　　“蒋秀梅是怎么回事？”

　　沈行知道肯定会被问，昨晚没吃好，剩下不少菜，赵逾白表情不好看，问谁招惹他了。

　　当时没说，因为不想让赵逾白知道蒋母的事，可今天正巧碰上，想瞒也瞒不住。

　　沈行：“她想让蒋书去第五大队。”

　　赵逾白：“你找别人帮忙了？谁？”

　　语气不妙，沈行直觉危险，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找的傅长疏——”

　　话没说完，下巴被掐起，赵逾白很用力，手上青筋爆出来，可吐出的字很平静：“你俩很熟么？”

　　沈行眼眶微微泛起红意，赵逾白手劲大，掐得他嘴巴不好闭合，“他之前让我查一个人有没有案底，我帮过他查了……”

　　事后傅长疏说这事儿他记心里了，欠你个人情，以后有求必应。

　　话说得含糊，晶莹的涎水从嘴角流出，顺着被掐红的皮肤淹进赵逾白手心。

　　飞行器经过三级广场，早上时广场沸沸扬扬，现在却安静如斯。

　　赵逾白目光很沉，拿湿巾擦手，给沈行擦脸，过了一会，赵逾白又开始揉他嘴。

　　嘴巴火辣辣疼，沈行小狗一样短促地“嗯嗯”两声，一颗圆润的眼泪从眼尾滑落，啪嗒一下掉衣领上。

　　赵逾白松手，“傅长疏怎么说？”

　　“他说这件事不好办，”沈行缓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他也得找找人，但让我别抱太大期望。最后说如果去动保局的话他能立刻安排。”

　　其实傅长疏还说这事找他办难，找赵逾白办简单。
　　但他没说。

　　“嗯。”

　　市务飞行器牌号特殊，同样的路普通人开二十分钟，赵逾白十来分钟就能到。窗外景色林立，男人突然伸手帮沈行揉下颌，没一会又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

　　“下巴肿了。”

　　药膏是白色，挤在骨感的手指上，沈行突然开始不忍直视，垂眸看地面。

　　赵逾白：“抬头。”

　　沈行下意识抬头。

　　药挺凉，明明没用力涂，但还是会觉得疼。

　　飞行器传来“已到达目的地”的播报，本以为赵逾白只送到家就回，毕竟现在是中午，市务事多，下午还得赶回去上班，却没想到他也跟着下了飞行器。

　　最后出来的是机器人，提着两大袋肉蛋奶和蔬菜，满满当当。

　　“我下午请一小时假，中午在家里吃。”

　　沈行：“好哦，哥。”

　　机器人把购物袋放进厨房，问主人需不需要提供洗菜服务，电子屏幕上出现两个选项，赵逾白点了拒绝，厨房传来流水声。

　　沈行缩在沙发上休息，胃里还是有点疼，疼着疼着睡着了。醒来后小腹暖乎乎，仔细一看肚子上多了暖贴。

　　厨房里传来红烧肉的味道，他拿起终端，关闭勿打扰模式，想看看几点了。

　　终端连震几下，蒋书在十分钟前发了讯息。

　　【我被A区区安录取了！】

　　“看来赵逾白没想象中的不好说话啊，不过也是，我妈可是英雄的母亲，她这身份摆出来，赵逾白还不得乖乖帮她办事？”

　　语音下面是一张图片，上面是一份A区区安局红头文件的截图，大体意思是为了让员工对待工作不怠慢，局里决定半年后对所有人员进行考核，考核以笔试形式进行。考核不通过的会采取降级或开除处分。

　　【考核这事靠你了。到时候吹吹枕边风，把你狐媚子本事拿出来，发我答案。】

　　【要是实在搞不到，我妈这边也有说法。到时候你和赵逾白就等着被网暴吧。】

　　沈行：“……”

　　光是看字就心惊肉跳。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赵逾白的手段？

　　沈行害怕他俩哪天被销声匿迹，连忙坐起来打字：【不要把这份工作想得太简单，天上不会掉馅饼。】

　　虽然不清楚赵逾白出于什么原因让区安录取了蒋书，但前脚刚录取，后脚就发红头文件，摆明了针对他。

　　赵逾白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他这种阶层的人从小经历的事和接受的教育就代表他不会做没回报的事。

　　沈行想了想补充：【靠人不如靠己。谨慎点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