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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这花……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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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球上方的评论喷涌而出,一条接一条的让人眼花,当年关于A区五队长的处分通报在网友间疯狂转载,最后被置顶到评论区最上方。
红色的大字通报赫然呈现眼前,沈行颤抖着后退了几步。
偌大的全息投影满屏都是杀人犯、失误和蒋毅牺牲这几个字眼,他愣怔看着,眼里全是痛苦。
“沈行,你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不然我老婆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蒋秀梅还在嚎哭,一边哭一边瞅沈行反应,看他没魂了一样站着,心里有些得意。
看吧,姜还是老的辣。
这下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突然——录像球微闪几下后黑屏,直播被掐断,千万条评论消失在空中。
与此同时,局里跑出好几个穿制服的人。
袁刚在队伍最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肚子指挥:“快、快把她控制住。”
转头看沈行一动不动,不觉有些担心:“小沈,你没事吧?”
沈行没什么反应,眼里全是梦魇般的惊惧,袁刚让一个保安拉他进部门,随后看向直播球。
秘书识眼色,上去把它拿下来。
“你们干什么?!”
蒋秀梅被四五个大汉反手按在地上,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她反应了好一会才看清形势。
笑话,活了五十多年都是拿鼻孔看人,现在却被压在地上仰视别人。
她儿子是英雄,她可是英雄的母亲,这个身份拿出来市务都得恭恭敬敬,这帮人哪来的勇气敢这么对她?
“你凭什么抓我?”一声呵斥。
“扰乱公务加寻衅滋事!”没等局长回答,保安率先喊道。
蒋秀梅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你放屁!我是英雄的母亲,在这开个直播碍你们什么事了?!”
“你们B区就是这么对待民众的?!”
声音高昂,民众两个字更是掷地有声,周围的路人纷纷看过来。
被同一个人三番五次下面子,袁刚脸色阴沉,他挥了挥手,秘书立刻上前疏散群众。
“这个人精神上有点问题,正在闹呢。危险程度不好说,大家赶紧离开,别被误伤。”
涉及到自身安全,大伙立刻疾走远离危险人物。
蒋秀梅还在呐喊,用词越发污秽,问候局长的十八代祖宗,袁刚眼神开始犀利,冷漠地看着嚎叫的女人。
当局长的都不是纯良的性子,一个眼神过去,保安把她拉到监控盲点。
随后就是“呼”的一声。
周围一下安静了。
沈行被扶到座位上缓了几分钟,通报上“严重工作失误致使蒋毅同志牺牲”烙痕一样刻入脑海。五脏六腑被掠住,身子止不住颤抖,悲伤和惊惧像幽灵的触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快要喘不上气时,终端响了。
是赵逾白。
这人很少给他打电话,接通的时候语气温柔,问打算怎么处理蒋书。
一把被拉回现实,沈行勉强稳住心神:“依法处理。”
赵逾白笑了两声,信号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
“好,那就依法处置。”
挂断电话后,陈江跑过来,说蒋秀梅和蒋毅被关在了一个屋。
“他们想见你。”
沈行连声应下,等过去一看,发现蒋母的右脸又红又肿,看起来很严重。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脸受伤了?”
他急得要出门买消肿药,但被袁刚拉住。
“她刚刚情绪激动,不小心摔倒了,右脸跌到石头上就肿了。”
说完用眼睛盯她,蒋秀梅立刻点头应和:“是,你不用担心,我这脸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啥事没有。而且袁局已经帮我买药了,还在路上,马上就能送到。”
“咱不花那冤枉钱,昂。”
袁刚点点头,一声不吭坐在她对面,顺便把旁边的椅子拖出来。
“小沈,先坐下,你蒋姨有话要说。”
沈行定定看着蒋秀梅的脸,眼眶有些红,迟缓地坐下。
“小行啊,”蒋母面容憔悴,但语气异常和蔼:“刚才是我不对,阿姨不应该提小毅这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子一热就开始胡言乱语。这里说明一下,阿姨从来不觉得小毅的死跟你有关,我刚刚就是一时着急说岔了……”
蒋书原本垂着眼,听到这话凶狠地抬头,蒋秀梅打了他一巴掌。
“臭小子活该!在家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进会所不要去消费,就是去也要保护好自个!你就是不听,结果现在呢?钱没了,工作没了,你还得进牢子!”
她没省劲,蒋书被打得趔趄,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他瞪着蒋母,眼里全是不服:“妈——”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没给说话的机会,蒋秀梅立刻尖叫着打断。
袁刚咳了一声,蒋秀梅立刻哑息,左脸扯出一个笑:“小行啊,小书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不识好歹。他从小就这样,不是故意针对你,要是之前说过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当没听见就成……”
她偷瞄袁刚:“我今天也是深刻意识到了错误。之前的所有都是我们的错,现在受到惩罚是应该的。”
“这一年来不管是房子还是其他的事,我和小书确实有点贪心。”
“刚才我俩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不要房子了,以后也不去打扰你了,真的,我发誓!”
“小行,在这里我给你道个歉哈……”
说着就要起身下跪,沈行连忙扶住她。
他心里有点酸,“蒋姨,你这是干什么,房子是我自己愿意给的,你就安心住着。还有小书这个事,我专门问了,在里面好好表现的话会提前出来,中间的生活费你不用担心,我给就行。”
“更何况……”
更何况他确实害了蒋毅,他对不起他们。
蒋秀梅笑得比哭的还难看,蒋书凶神恶煞盯沈行,张了张嘴却又硬生生闭上。
袁刚呼出一口气,把电话挂断,和善地把沈行带出去。
门后有刘尊他们,看起来挺担心:“沈行,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沈行这才意识到他们可能早就知道当年的事,也知道自己的过往。
可却从来没提,也没让他难堪,大家一直有边界感地相处。
袁局拍了拍他肩膀:“小沈,直播这事不用放心上,网民也都忙,没空钻研这那,过几天大家就都忘了。”
“人不能因为善良被困在过去,更不能因为善良受人欺负。”
“我看你状态不太好,这样吧,你先回家休息两周,等缓过劲再来上班。”
直播的事没在网上发酵,舆论宁静得像一潭死水。蒋秀梅被拘了几天,出来后人间蒸发了似的。
晚上钱晋过来汇报工作,述职到饭点,沈行留他一起吃饭,他看了几眼领导,赵逾白:“一起吧。”
饭桌上男人表情淡淡:“蒋秀梅去孤儿院做无偿劳动了。”
沈行有点惊讶,蒋母对志愿者一直不屑,说他们假善良真贪婪,仗着上层补贴和人类善心,背地里不知道贪了多少钱。
这次怎么会突然想到去做志愿劳动呢?
赵逾白把挑完刺的鱼肉放到对面盘子里,钱晋道:“她之前直播说自己是英雄的母亲,为了传承儿子遗愿,生活再苦再累也会倾家荡产资助别人。”
“很多人觉得她善良,夸她自己淋过雨就给别人撑伞,为此打赏的人很多。”
“现在蒋书有了丑闻,网友趁机扒出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帮助过别人,打赏进的都是私人腰包。”
“所以她主动报了孤儿院志愿者,全天开直播证明自己的善良。”
他抬头,看见沈行蔫蔫的,“沈科,你怎么了?”
沈行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没做好。之前蒋毅跟我说过蒋书的坏习惯,但我一直没上心去引导他。”
“他就这么一个弟弟,闹成现在这样有我的错。”
另外两人沉默了许久,最后赵逾白说:“不关你的事。”
第二天是周五,赵逾白一大早就去开会了,沈行窝在被子里不想动,直到刘尊他们说要来家里坐坐。
李楠枝:【袁局让我们关怀同事,正好今天不忙,领导就专门给我们批了一天假。】
周小妙:【带薪休假哦,小猫跳舞.jpg】
有客人到访,沈行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打扫到小黑屋的时候发现门被锁住了。
把手上蒙着一层灰,他有些恍惚,原来已经这么久没进去了。
刘尊他们来得挺快,刚进门时李楠枝问需不需要换鞋。
他找了三双拖鞋递过去,赵逾白爱干净,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李楠枝走到客厅,看见沙发旁的桌子上有个花瓶,里面摆着八朵透明的小花。
“这花……真好看啊。”
沈行看了一眼,“是玻璃做的向日葵。”
之前赵逾白一边磨他一边问喜欢什么花,他应接不暇,就随口说喜欢向日葵。
第二天茶几上就多了这束工艺品。
开始有九朵,后来擦桌子时不小心摔碎了一朵。花杆断裂,尖锐的突刺划伤了手,赵逾白让机器人把碎片扫干净,然后拿出药箱帮他包扎。
后来怕再伤到人,就把它们放到了不常用的小桌子上。
周小妙换好鞋赶过去看,太阳花胖嘟嘟的,确实挺好看。
就是玻璃材质不太好,阳光一照有黑色的杠光,但她没好意思说。
沈行给他们倒了三杯水,李楠枝拿到手又愣住,喝完水后小心翼翼把杯子放桌上,再也没碰。
沈行以为她拘束,“不用客气。”
她笑了笑。
李楠枝家里做买卖,父母这几年走东闯西,温市洛杉市、伦市南市,甚至南极都去过。
“南极那边有几个小镇,挺漂亮。”
周小妙问:“南极那边谁管?”
李楠枝:“没人统一管,一般就是小镇由镇长管,基地由基地长管。”
刘尊:“南极生存环境这么差,竟然还有这么多人住着。”
李楠枝无奈地笑了笑:“很多都是被迫的,当年大畸变,地上幸存的人去不了地下堡垒,就只能在地面四处流浪。后来发现南极太冷,畸变生物少,很多人就去讨个生机。”
“他们是第一批入住的人,大家都叫他们南极开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