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失败，我砸在了小区垃圾桶》冷冷看不见

3、第 3 章 红衣女鬼

　　老城区的老旧筒子楼，狭窄昏暗，墙皮斑驳脱落，潮湿霉味混着家家户户的饭菜烟火气，塞满了整条楼道。
　　沈清辞跟在林小满身后拾级而上，眸光淡淡扫过周遭，暗中勘验整栋楼的风水格局。
　　楼体虽破败，格局方正，并无大凶煞气相。唯独四楼林小满家门前，阴气浓郁刺骨，像一口隐匿的寒井，源源不断往外渗着阴冷寒气，经久不散。
　　她袖中，被封印的红衣女鬼残魂安分蛰伏，却时不时传来细微震颤，怨气隐忍未发，显然暗藏异动。
　　“奶奶，我回来了！”
　　林小满一把推开掉漆的木门，清脆的声音划破屋内的安静。
　　厨房里立刻传来一道慈祥的苍老应声：“哎，我的小满回来啦！”
　　满头白发的林奶奶系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手里握着锅铲快步走出。可当她看见孙子身后一身古装、气质出尘的陌生少女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几分警惕，目光反复落在沈清辞不合常理的衣袍上，满心疑虑。
　　“小满，这位是？”
　　不等奶奶细问，林小满仰着小脸，语气笃定又骄傲：“奶奶，这是我师父！她暂时没有地方住，能不能先在我们家落脚？”
　　林奶奶眉头骤然拧紧。
　　祖孙二人独居多年，日子安稳清净。突然住进一个穿着怪异、来路不明的年轻姑娘，任谁心里都会打鼓，本能地生出提防。
　　“姑娘，你这是……”
　　沈清辞微微欠身，行出一记规整古礼，姿态从容淡然，不见半分局促：“老人家，冒昧叨扰。我初到此地，无依无靠暂无居所。我与小满有缘，若您不嫌弃，我暂住几日，可为府上勘风水、调气场、愈小疾，也算抵了这食宿。”
　　林奶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礼节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又听她说“看看风水”，心里更犯嘀咕。
　　可没等她开口推脱，沈清辞目光精准落在她的膝盖上，一语中的：“您右膝留有旧伤，每逢阴雨天便酸痛难忍，昨夜阴雨，定然彻夜难眠。”
　　林奶奶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略通岐黄小道。”
　　沈清辞缓步上前，指尖轻要点在她膝盖患处，一缕温润精纯的灵力悄然渗入肌理。
　　下一瞬，林奶奶只觉多年淤积的寒凉酸痛瞬间消散，膝盖暖意融融，通体舒畅，困扰数年的老毛病竟顷刻间缓解大半。
　　短短几分钟，林奶奶震惊了一次又一次。
　　她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对方穿着怪异、言行古板，来路全然不明，换做平日，她绝不可能接纳陌生人入住。可实打实的奇效摆在眼前，再看着孙子满眼依赖、全然信任的模样，心底的提防终究抵不过心软。
　　迟疑片刻，林奶奶轻叹一声：“行吧……家里还有间小空房，以前堆杂物的，我收拾收拾。就是这屋子有点小，条件比较差，粗茶淡饭，姑娘你可别嫌弃。”
　　嘴上应允，她心里依旧暗自戒备，打算日后多留心，绝不让孙子出半点差错。转身收拾房间时，她悄悄扯了扯林小满的衣袖，眼神示意他多加留意。
　　“多谢老人家。”沈清辞微微颔首，从容道谢。
　　她落座在老旧木桌旁，眸光不动声色扫过客厅墙面。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全家福，照片里温婉女子抱着襁褓婴儿，眉眼与林小满酷似七分。
　　林奶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眶瞬间泛红，声音低沉沙哑：“这是小满他妈。三年前走的，久病缠身，药石无医。小满他爸常年在外务工，一年到头难得回家，家里就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
　　沈清辞默然不语，端起粗瓷茶杯浅抿一口。
　　茶汤苦涩，余味回甘。
　　而屋内骤然滋生的阴冷寒气，源头正是她袖中封印的残魂。那红衣女鬼感知到林小满的气息，压抑的怨气再度躁动起来。
　　骤然间，袖中红光剧烈闪烁，封印符箓震颤不止，刺骨寒意肆意蔓延，整间屋子的温度瞬间暴跌。
　　林小满浑身一冷，下意识凑近沈清辞身旁，眼底却无半分怯意。
　　沈清辞指尖轻点袖口，一道温和灵力镇压躁动的残魂，暂时稳住异动。她心知，这女鬼并非无端害人，只是强忍执念，等候一个宣泄的契机。
　　“小满，你去你屋里待着。”
　　“我不去。”林小满坚定摇头，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袖口，“我想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沈清辞看他心性坚韧，不再阻拦。她起身立在客厅正中，抬手解开袖口封印。
　　“出来吧。”
　　一缕赤红流光飘然飞出，在半空缓缓舒展凝聚，再度化作红衣女鬼的模样。湿发贴脸，肤色青白，唇色乌紫，依旧是巷中凄惨模样。
　　但此番脱困，她周身翻涌的暴戾怨气并未爆发，反而如潮水般徐徐褪去，疯癫戾气尽数消散，只余下深入骨髓的悲凉。
　　女鬼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澄澈干净，无半分煞气相，只剩无尽蚀骨的哀伤。她凝望着眼前的林小满，嘴唇轻轻颤抖，吐出一丝微弱嘶哑的气音：“小……小杰……”
　　沈清辞指尖凝起温润灵力，轻点女鬼眉心，拨开层层怨雾，清亮嗓音直透她混沌的残魂：“看清楚，他不是小杰。”
　　女鬼浑身剧震。
　　她低头望着自己通透虚幻的双手，茫然回想前尘往事。下一秒，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凄楚又绝望。
　　“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人……”她声音破碎断续，“我只是……太想找到我的孩子了……”
　　话音落地，半空陡然泛起层层光影涟漪，一段尘封的悲惨往事，缓缓浮现众人眼前。
　　三年前深夜，夜色沉沉。
　　年轻的母亲抱着发低烧的五岁幼子小杰，心急如焚，连夜赶路想去医院求医。巷深人静，无人相助，她满心满眼只盼孩子平安。
　　可祸从天降！
　　一辆无牌黑车骤然冲出巷尾，粗暴截停去路，数名黑影一拥而上，硬生生从她怀中掳走年幼的孩子。
　　“还给我的孩子！！”
　　女子崩溃痛哭，疯了一般扑上去拉扯追赶，却被歹徒狠心推倒在地。她不顾浑身磕碰伤痛，挣扎着起身狂奔追车，慌乱之间，又被疾驰而来的摩托车狠狠撞击。
　　重创之下，她当场昏死。
　　待她苏醒，整条空巷死寂无声，黑车与人影尽数消失，她的孩子，彻底杳无音讯。
　　此后她踏遍周边街巷，四处打听哀求，日夜奔波，却始终寻不到半点线索。直到有人告知，那辆黑车曾往城西方向驶去。
　　她攥着最后一丝希望奔赴城西，找到一家老旧杂货铺。店铺老板伪装和善，假意声称可以帮她寻子，实则心知团伙罪行即将暴露，心生歹念。
　　他诱骗女子进入地下室，以迷药将其迷晕，为永绝后患，狠心痛下杀手，将她的尸体抛入河中。
　　身死瞬间，丧子之痛、枉死之冤、滔天恨意交织爆发，怨气冲天。她残魂不散，执念缠身，彻底化作厉鬼，日复一日徘徊人间，苦苦寻觅爱子踪迹。
　　光影散尽，客厅死寂无声。
　　林小满死死捂住嘴，泪水无声滚落，肩膀微微颤抖，满心悲悯。
　　林奶奶虽看不见鬼影，却能清晰感知空气中弥漫的极致悲伤，心头酸涩沉重，怔立当场。
　　片刻后，小满红着眼小声询问：“那……她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沈清辞闭目凝神，神识探入女鬼残魂深处，深挖残存记忆线索，片刻后眸色微沉，睁眼沉声开口：“那名杂货铺老板，将孩子囚禁在了城西老街杂货铺的地下室中。”
　　小满瞳孔骤缩：“城西老街？那离我们这里很近！”
　　“没错。”沈清辞颔首，转头看向满目悲戚的女鬼，语气柔和却笃定，“你且安心，我会帮你找回孩子。”
　　女鬼浑身一震，眼中涌起极致的感激。她虚弱抬手，遥遥指向城西方向，随后对着沈清辞深深躬身一拜。
　　她的魂魄本就残破不堪，执念支撑至今，已然濒临溃散，身形开始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沈清辞神色凛然。
　　她转头看向林小满。
　　少年眼底褪去所有怯懦，只剩坚定，毫不犹豫应声：“好！我跟师父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