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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白头 千秋皆安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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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十载匆匆而过。
十年岁月,足以让风波彻底尘封,让盛世扎根万古,也足以让襁褓稚子长成清雅少年。
谢怀安已满十岁。
他生得眉目清逸,温润端方,既有谢临渊的挺拔骨相,又有苏清晏的通透灵气。自幼不娇纵、不顽劣,读书知礼,心性坦荡,待人温和。
侯府从未教他权谋诡谲,亦不曾灌输功名执念。
谢临渊与苏清晏只教他三件事:心怀悲悯、眼存山河、行有温良。
春日的侯府兰圃,十年兰草已成满园清盛,岁岁抽新、年年不败。
清晨晨光洒落,谢怀安坐在石案前练字,一笔一画端正沉稳,字迹清润儒雅,全然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矜。
苏清晏立在身后,静静看着他书写,眉目从容恬淡。
历经半生风雨,她容颜依旧温婉,气质愈发清宁,眼底再无半分算计忧虑,只剩岁月沉淀的安然。
谢临渊从廊下缓步走来,一身素色长衫,褪去朝堂所有锐气锋芒,温润如玉,风骨不改当年,却多了半生安稳温柔。
“今日功课做完,带你出城看看良田。”他轻声道。
谢怀安抬眸,眉眼明亮:“是京外的屯田良田吗?”
“是。”谢临渊颔首,“当年你父母踏遍山河,所求不过百姓衣食无忧、四海无争。如今十年太平,你该亲眼看看这盛世人间。”
十年光阴,大靖早已是万古升平之景。
北境草原彻底归化,汉胡通婚、邻里和睦,草场万顷牛羊遍野,再无半分烽烟痕迹;
西南群山阡陌纵横,村寨富庶,孩童读书声处处可闻,昔日荒蛮之地已成安乐之乡;
江南织锦甲天下,商船千帆昼夜不绝,大靖丝绸、瓷器、茶叶垄断海外万国海路;
东海水师威震南洋,诸国年年朝贡,海路通达万里,海贸税收充盈国库,百年富足根基已定。
朝堂清明,贤臣林立。
太子早已顺利继位,登基之后延续旧政、宽仁治国、轻徭薄赋,天下无灾无乱,岁岁丰年。
沈砚官至太史,掌天文历法、农时节气,著书传世,流芳后世;
裴舟封东海将军,镇守万里海疆,海盗绝迹,海波永平;
苏文渊位列三公,教书育人,朝野新生代良臣皆出其门下;
当年所有并肩渡难之人,皆得善终、皆得荣名、皆得安稳。
世间再无宿命枷锁,再无宗室之乱,再无权臣祸朝,再无边境动荡。
……
午后,一家三口策马出城。
京外千里良田,麦浪滚滚,一望无际。
田间农户耕作从容,笑语阵阵,孩童在田埂嬉闹,炊烟四起,国泰民安,烟火从容。
谢怀安立在田埂之上,望着无边盛景,轻声道:“原来盛世,就是人人有饭吃、家家有安稳。”
谢临渊望着少年清澈的眉眼,心生慰藉:
“是。盛世从不是巍峨宫殿、不是赫赫功勋,是人间烟火不息,是苍生岁岁平安。”
苏清晏站在父子身侧,春风拂动衣袂,眼底盛着万里山河:
“我们年少历尽坎坷,逆天改命,从不是为权柄荣华,只是为了今日——让后世之人,不知乱世苦,不遭宿命欺。”
十年前,他们踏破黑暗,撑起一朝山河;
十年后,山河回馈人间,岁岁清平,代代安稳。
……
又数年光阴流转。
谢怀安长成翩翩少年,清雅正直,心怀苍生,不求高官厚禄,不求世袭爵位,唯爱游历山河、体察民生。
他遍历南北山河,记录农事、考察海贸、修缮古道、帮扶寒门学子,承父母之心,续盛世温良。
谢临渊与苏清晏彻底淡出朝堂,居于侯府兰庭,不问政事,只伴朝夕。
春赏兰荷,夏听风雨,秋观星月,冬煮雪茶。
四时风月,两人相守,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曾经有人说,他们命格相克、命途孤绝、不得善终。
可他们用一生证明——
命运由心不由天,命数在手不由命。
他们冲破篡改的宿命,踏平乱世的风波,清扫朝堂的积弊,开通万古的海路,安抚四海的苍生。
以半生风雪,换天下千秋安稳;
以双人执念,换人间岁岁长安。
暮秋傍晚,落日熔金。
年迈却依旧身姿挺拔的二人,并肩立在兰庭高台,远眺京城万家灯火。
满城灯火绵延千里,星河倒挂人间,市井安宁,山河静谧。
谢怀安立于身后,静静望着双亲背影,眼底满是敬慕与温柔。
这一生,父母不负山河,不负苍生,不负彼此,不负岁月。
谢临渊侧头,看向相伴半生的妻子,眼底深情一如初见,温柔入骨,从未更改。
“晏晏,看完了。”
苏清晏浅浅一笑,眼底山河温柔,岁月安然:
“看完了。
山河圆满,人间安稳,我们,也圆满了。”
半生逆命,步步荆棘。
半生相守,岁岁升平。
风起兰庭,暗香绵长。
万里山河永安,
一双人,执手白头,千秋不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