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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海策 廷争辩海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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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刚过腊八,一道《请开海贸疏》便递上了朝堂,瞬间激起千层浪。
前朝因倭寇之乱厉行海禁,沿袭至今已成祖制。折子刚念完,便有老臣出列反对:“太子殿下,海禁乃太祖定下的规矩,岂可轻易更改?一开海禁,倭寇海盗必卷土重来,沿海百姓不得安宁!再者,奇技淫巧涌入中原,败坏民风,后患无穷!”
“臣附议!海运凶险,劳民伤财,不如重农抑商,安稳度日。”
保守派官员纷纷出列,言辞激烈,将开海说得百害而无一利。
谢临渊缓步出列,声音沉稳有力:“诸位大人只言海禁之利,却不提海禁之弊。如今沿海百姓无地可种,只能铤而走险走私,反倒养肥了海盗;朝廷少了海贸关税,年年贴补海防,入不敷出。臣以为,开海不是放任,是管起来——设市舶司定规矩,建水师清海盗,将走私的暗路变成通商的明路,既能增赋税,又能安百姓,还能强水师,一举三得。”
“话虽好听,可倭寇怎么办?”有人反问。
“臣愿领命筹建水师,巡防沿海。”谢临渊语气笃定,“北境骑兵能守陆地,水师便能守海疆。海盗倭寇,来多少清多少。不出三年,必还沿海一片安宁。”
武官们纷纷点头,镇北侯世子带兵的本事,没人不服。
可文官依旧争执不休,户部尚书出列道:“世子只说增税,可开海初期要造船、建港口、设官署,处处要银子。国库本就不宽裕,哪来的钱往里填?”
这时,苏清晏从女官列中走出,躬身道:“太子殿下,臣妇有一言。”
满殿目光瞬间聚焦。自西南平叛、宗室旧案后,朝中早已无人敢轻视这位苏夫人,皆知她精于算计,懂民生商事。
“开海初期,确实要花银子,可不必全从国库出。”苏清晏条理清晰,“其一,可招商股,让江南海商出资认股,朝廷出政策、出保护,盈利按股分成,既省了国库开支,又能绑住商户齐心;其二,先开宁波一处港口试点,不用遍地开花,成本小,试错也容易;其三,关税十取其一,第一年便能收回大半成本,三年后便是纯利。这笔账,臣妇算过,绝不会亏。”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再者,海贸能带动织户、茶农、窑工,江南百万生民都能靠手艺吃饭,百姓富足了,朝廷赋税自然多了。比起死守海禁、逼民为盗,开海才是真正的安民之策。”
一番话算得明明白白,有理有据,不少官员面露迟疑。户部尚书低头盘算了片刻,拱手道:“若真如夫人所言,倒也不是不能试。”
太子沉吟良久,最终拍板:“既如此,便先开宁波港试点。设市舶司,归户部管辖;筹建浙江水师,由谢临渊总领;海贸章程由苏清晏协同户部拟定。半年为期,若成效显著,再扩其余港口。”
“臣等遵旨!”
一场开海争议,就此落定。
出宫的马车上,苏清晏还在翻算账册,指尖在纸页上飞快划过。谢临渊握住她的手,笑道:“别算了,都定下来了。方才金殿上算账,把户部老尚书都说服了,我的苏先生越发厉害了。”
“不过是据实算账罢了。”她弯了弯眼,“真要落地,麻烦事还多着呢。港口选址、关税细则、水师建制,够忙到开春了。”
“忙点好。”他替她拢了拢披风,“忙完这一阵,正好过年。”
……
日子一晃便到了除夕。
侯府内外张灯结彩,红绸灯笼从大门挂到内院,兰圃边也挂了两盏,映着冬日的兰叶,别有暖意。沈砚、温阮、裴舟都留了下来,加上苏文渊也被接了过来,一大家子围坐一桌吃年夜饭,热热闹闹。
席间推杯换盏,说着这一年的事——江南漕运清了,西南乱局平了,宗室旧案昭雪了,北境安稳了,来年还要开海贸,桩桩件件都是喜事。
苏清晏喝了两杯果酒,脸颊微红,靠在谢临渊身侧,听着众人说笑,心里暖融融的。
守岁时,众人散去,只剩夫妻二人坐在廊下,看着院中的爆竹噼里啪啦炸响,碎红满地。
“时间过得真快。”苏清晏轻声叹道,“去年除夕,我们还在江南查案,连顿安稳年夜饭都没吃上。今年就能热热闹闹一大家子了。”
谢临渊将她揽在怀里,替她挡着夜风:“是啊。一年比一年好。明年开海试点,后年水师成军,再往后,海路能通到南洋、西洋,咱们的瓷器茶叶能卖到万里之外,百姓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那我们岂不是要更忙了?”她抬头笑。
“忙点也值。”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等忙完开春的事,开春我们去宁波看港口选址,顺路再逛江南的春天。”
爆竹声渐渐密了,午夜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到了。
漫天烟花在夜空炸开,流光落在二人眼底,亮闪闪的。谢临渊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新年快乐,晏晏。”
“新年快乐,临渊。”
烟火岁岁相似,身边的人年年都在。
从宿命纠缠的双命,到并肩治世的夫妻,他们走过刀光剑影,踏过风雨权谋,终于走进了烟火安稳的盛世里。往后还有无数个春秋,无数场山河奔赴,无数次灯火相守。
人间岁岁安澜,山河步步向好,而他们执手如初,共赴每一场新春。
——【第4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