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诡入侵：我已不在人间阴百年》霄绛阙

4、第四章 永生列车（3） 老熟人

　　尚予被人群挤得踉跄了一下。
　　死亡播报响起的那一刻，她本能地站起来，往车尾方向走。
　　但人太多了，混乱的玩家和乘客堵住了过道。
　　还有几个乘客npc趁乱吃了几个玩家。
　　她只能调转方向往车头走。
　　而车头方向也有人在往回走。
　　尚予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左边的人向在往右走，右边亦然。
　　像两股逆流，在狭窄的车厢里交汇、碰撞。
　　“又有玩家……离线了。”
　　尚予的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声吞没。
　　“不对。”
　　“这才多久？”
　　“上车不到五分钟。”
　　“这不是F级副本吗？”
　　她不是唯一这么想的人。
　　其他人也在低声议论。
　　他们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恐惧。
　　“F级副本……不是应该很安全吗？”
　　“我刚进来，还什么都没做……”
　　“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尚予的目光扫过那些乱作一团的人影。
　　远远瞧见3号车厢的连接处，有一个懒散靠在车厢壁上的女人，“什么人这么装？”
　　正是苏谨。
　　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在低着头快走的车厢内，唯有苏谨格格不入。
　　她看不清苏谨的脸。
　　距离太远，灯光也暗。
　　而且中间还隔着乘客。
　　尚予只觉得不对劲。
　　这个副本不对劲。
　　玩家也不对劲。
　　下一瞬，尚予下意识发动技能。
　　她的视野里浮出一层一层淡金色的光，像某种雷达的扫描波纹，以尚予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技能：生还预判】
　　【等级：E级】
　　【效果：可扫描半径50米内所有生命体的存活率，无法获取真实面板数据】
　　【限制：每日仅可使用一次】
　　她扫过车厢，一个接一个的金色数字落在每个个体的头顶。
　　【列车员：存活率 99.8%】
　　【乘客：存活率 99.8%】
　　【4号车厢（男）：存活率 31.2%】
　　【5号车厢（女）：存活率 66.1%】
　　【5号车厢（女）：存活率 17.8%】
　　……
　　【存活率：？？？？？】
　　【系统错误：目标数据无法读取。】
　　尚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其他都有数字，只有她——无法读取。
　　尚予这个技能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偏差。
　　哪怕是副本诡异，抑或是很强的玩家，这个技能都能扫出一个具体的数字。
　　但苏谨的存活率，只有一串问号。
　　尚予无法确定那个玩家的死和面前这个女人有没有关系。
　　她背对着墙，身体微微前倾，脑子里快速分析着造成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如果是存活率太低，无限趋于零，那这个玩家肯定早就死了。
　　排除之后能得到三种结果。
　　“一：有玩家可以强到技能无法解析。”
　　“二：人已经死了，现在是副本boss，至少扫描不出来的级别不该是副本npc。”
　　“三：游戏出bug了。”
　　其实尚予自己是宁可相信是最后一个，也不愿意承认是前两个。
　　前两个变量太大。
　　在很大程度上缩减了自己的存活几率。
　　尚予咬了咬牙。
　　明天凌晨，她可以再用一次技能在苏谨身上。
　　如果有变化，她也不用如此纠结。
　　她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跟着人流走。
　　转身，朝着4号车厢走去。
　　尚予下定决心要离那个存活率17.8%的女人远点。
　　也要离那个存活率“？？？？？”的女人更远一点。
　　尚予的脚步很快。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F级副本的等级，已经悄悄攀到了不是现在的她能通关的范围了。
　　————
　　苏谨看着尚予走远。
　　视野突然晃了一下。
　　她抬手扶住车厢壁，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来，但天旋地转的感觉并没有停止。
　　胃开始细微的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一下，松一下，再拧一下。
　　苏谨知道这是什么。
　　饥饿。
　　这具身体在叫嚣。
　　在原主的记忆和其他人的日常中。
　　“胃疼”这个关键词出现后，他们会吃“垃圾”、“食物”或“药”。
　　当然，还有一个更简便的办法：“挺着”。
　　苏谨没有药，也不想吃垃圾。
　　但这具身体的能量储备已经快要低于阈值。
　　如果放任不管，这种信号肯定会越来越强，最终影响这具身体的机能，到时候就得换一具身体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合心意的。
　　让苏谨换掉。
　　怎么可能？
　　填饱肚子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松开扶着车厢壁的手，站直。
　　朝着九号车厢走去。
　　苏谨在路上也没少忙活。
　　抢了一个“真理”，捡到张纸条，她看了眼，不屑的揣进兜里继续往餐车走。
　　餐车区域没有一点无主可食用食物。
　　用餐区域座椅翻倒，桌面碎裂。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包装纸和干涸的污渍。
　　餐车角落有两个蹲着的玩家，一男一女，手里攥着还没来得及开的罐头和压缩饼干。
　　她俩看到苏谨都下意识地把食物往怀里藏。
　　‘别人的食物也算可食用食物。’
　　苏谨直接伸手夺过女玩家手里的压缩饼干。
　　对面的女玩家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拿回来：“哎——”
　　女玩家是这一次的新人玩家，对副本对局毫无经验。
　　苏谨察觉到她跟前一个死的陈明不同。
　　她明显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此刻的抢夺，纯粹是出于本能，而不是只剩这最后一口。
　　下一秒，女玩家的手僵在半空。
　　因为她看到了一双没有歉意，甚至没有“抢东西”该有的心虚的眼睛。
　　简单来说，她被苏谨一个眼神唬住了。
　　苏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难吃。
　　像一堆垃圾合成的产物。
　　其实就是。
　　只不过苏谨不知道。
　　面前的这个玩家手里的东西，已经算是好的了。
　　下城区玩家的压缩饼干，普遍都是淘汰下来的食物残渣加一部分饼干屑，经过再加工制成。
　　正常食物根本没几个。
　　普通人别说拥有了，根本接触不到。
　　苏谨把剩下的压缩饼干丢回给那个女玩家。
　　对方手忙脚乱地接住，愣了半天没敢动。
　　嘴里嘟嘟囔囔道：“这人有病吧……”
　　苏谨听见了。
　　但她没有转头，没有停顿，甚至没有调整咀嚼的节奏。
　　苏谨的视线落在另一个玩家身上。
　　这人是开局与自己同一个车厢，还叫自己“神人”的那个男玩家。
　　“老熟人。”
　　苏谨一向不厚此薄彼。
　　她走上前。
　　也跟上一个一样，直接伸手抢夺对方手里那个标签都看不清的铁皮罐头。
　　前面有见识到其他人被抢经验的男玩家赶紧握住罐头向后躲。
　　看到苏谨还在往前，猛地站起："你他爹抢了饼干还不够？"
　　苏谨没回话，一只手跟他一样抓住罐头，往反方向拽。
　　男玩家被气的脸涨得通红："这罐头是我藏了三天的唯一口粮了！你松手！"
　　很快。
　　他发现他扯不过苏谨。
　　他甚至不明白一个瘦弱的女人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难不成是因为她高一点？
　　男玩家突然挥拳，直勾勾朝苏谨脸上砸过来。
　　即便是拳头快要砸到苏谨脸部，她还是连个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同时，反手抓住男玩家的手腕，向右一拧。
　　“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凄厉的惨叫伴着女玩家嚼食物的背景音，男玩家整个人下意识疼得向下栽去。
　　有时候。
　　真不怪新人玩家想伴奏。
　　女玩家只是怕食物继续拿在手里，又被眼前这个神经病抢了。
　　毕竟神经病做事，一向不讲道理、毫无逻辑。
　　男玩家的罐头掉在地上。
　　苏谨也不嫌弃。
　　她弯下身捡起来，用手指拉开拉环，倒进了嘴里。
　　里面是暗红色的、凝固的肉，散发着一股酸腐的味道。
　　肉是凉的、黏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还是难吃。
　　但苏谨还是继续嚼碎，吞咽。
　　男玩家捂着手腕，坐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不敢再说话。
　　旁边的女玩家看着这一幕，眼里恐惧更甚。
　　“这神经病不光抢东西，还把人骨头拧断了。”这声窃窃私语在苏谨的耳朵里打转。
　　善良如苏谨。
　　当然是选择原谅了。
　　毕竟其他人说什么她当然不在乎。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不介意给别人挖坑。
　　毕竟对方在苏谨眼里都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