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诡入侵[无限]》霄绛阙

4、第四章 降霜桥列车（3） 这个异食癖

　　苏谨盯上了列车员的餐食。
　　不过有了玩家食物味道的前车之鉴，她决定只浅尝一口。
　　一个列车员坐在餐车的吧台前，几根细长的、关节反曲的灰白色骨节捏着勺子，缓慢搅动着碗里的汤，里面漂浮着几缕黑色的絮状物，像头发，又像某种寄生物。
　　虽然一看就没食欲，但苏谨还是直接走过去，端起热汤，喝了一口。
　　这次轮到列车员错愕了。
　　它是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饿成这样的玩家，什么都不忌。
　　到底谁才是诡异？
　　不过那错愕只停顿了一瞬，就被戏谑的目光压了下去。
　　等待着自己的下一场美餐，还给自己优雅的带了一个餐巾，防止吃饭时候溅到身上。
　　但很快，它就察觉到不对了。
　　那口汤进了面前女玩家的胃，但……没有反应，像凭空消失了。
　　列车员张了张嘴，开口道：
　　“……你礼貌吗？”
　　苏谨没有停下咀嚼。
　　望着这个列车员，将剩下的咽了下去，味道的确是要比之前玩家的好点，但还是难吃。
　　苏谨很没有礼貌的转身就走。
　　列车员坐在原地，又看了看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那几根反曲的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它没看懂。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口汤去了哪里？她身上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它盯着苏谨走出餐车，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车厢连接处。
　　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把桌上苏谨剩下的汤、面包，和一块巧克力，轻轻推了推，推到了其他玩家路过就可以顺走的位置。
　　出了餐车。
　　刚出去，就有个胆小的玩家被推了过来，战战兢兢的问：
　　“您……您好。”
　　“列车员，这列……列车上有乘客食用的盒饭吗？”
　　列车员压根没当回事。
　　不过因着职业素养，它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标准的到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当然有，亲爱的客人。”
　　但那双纯黑色的眼框里，没有任何笑意，只剩下一片压抑的、令人恐惧的死寂。
　　那玩家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面的那群人也莫名后背发凉，没人敢再出声。
　　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声说：
　　“……咱们还是别问了，直接去看看吧。”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
　　也跟着赶紧走了。
　　等到他们进入餐车的时候，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我靠！白来一趟，什么都没有。”
　　其中有一个骂骂咧咧的踢了一脚餐车吧台，本就摇摇欲坠的吧台现在是彻底报废了。
　　既然找不到食物，他们只能无功而返。
　　——
　　苏谨半捂着肚子向前继续走，忙活半天，归来肚子里仍是空空如也。
　　这样也不好，不能亏待了自己。
　　所以她将目标定在一个打瞌睡的乘客npc身上。
　　她直接走过去，没有绕后，甚至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五指直接扣住对方的喉咙，像拎一件物品那样把它按在车厢壁上。
　　撞击□□的闷响在车厢里炸开。
　　乘客npc猛地睁眼，瞳孔剧烈收缩，四肢疯狂挣扎，但它的力气在苏谨面前不值一提。
　　一般情况下。
　　F级副本，npc要比玩家强，但苏谨动用了刚刚吃进嘴里所有的能量来防止这个npc跑掉。
　　乘客npc的嘴巴张到了极限，倒钩状的牙齿把苏谨恶心到了，五指扣住对方的头颅，像拧瓶盖一样，猛地一扭。
　　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地上的头颅嘴巴仍然张着，倒钩状的牙齿还在微微颤动。
　　苏谨低下头，张开嘴。
　　牙齿刺破皮肤的瞬间，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出来，溅在她脸上、脖颈上、衣领上，她没有躲，任由那温热的液体糊满整张脸。
　　血雾在车厢中炸开。
　　咀嚼。
　　吞咽。
　　咀嚼。
　　吞咽。
　　苏谨的眼神始终平静，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专注。
　　乘客npc的身体在她手里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气音，四肢徒劳地抓挠着她的胳膊，指甲在她皮肤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三秒后。
　　停止抽搐。
　　苏谨松开手，那具乘客npc的躯体滑落在地。
　　她没有继续啃食，乘客最靠近心脏和肺部的肉已经被她吃了，那里血液供应充足，肉质新鲜，其他的对苏谨来说兴趣不大。
　　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玩家里有人发出刺耳的尖叫，有人呆在原地、有人逃跑，但没有人敢靠近。
　　一个坐在角落的妇人，手里攥着副本内没吃完的干粮，此刻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活了一百六十多年，从副本诞生到现在，从未亲眼见过这样的场景。
　　而那些原本身体僵硬动作缓慢的乘客npc，此刻正在微微颤抖，身体前倾，疯了似的想上前。
　　但它们不敢。
　　它们怕下一个被拧下头颅的是它们自己。
　　苏谨抬手，一边转身，一边抽了一个幸运儿的衣领擦掉嘴角的血迹，动作随意得像擦掉一滴水。
　　地板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从尸体旁一直延伸到车厢尽头。
　　其他诡异吞没了那个乘客npc，咀嚼声和撕扯声像一首诡异的交响曲，在死寂的车厢里回荡。
　　血迹像一张不规则的地图，覆盖在苏谨身体表面大半区域，部分已经开始凝固，带来一些轻微的束缚感。
　　她的耳尖微微一动。
　　捕捉到了一丝极轻的脚步声，不似乘客npc般拖沓，好像每一步都刻意放缓。
　　苏谨循着来源望去。
　　看到了刚刚那个要跟自己保持距离的女玩家。
　　对方的眼神中始终带着戒备，苏谨每往前走一步，她都会不动声色地的后退。
　　尚予自己也很奇怪。
　　‘这个异食癖怎么就盯上了自己？’
　　在心中暗自腹诽，要是下次再有这种“吃人活动”，她绝对不会再来。
　　哪怕是像今天一样，远远看一眼都不可能。
　　尚予越后退，心里越后悔。
　　眼看越退，苏谨离她越近，急忙出声阻止：
　　“停停停……”
　　真不是她不想退了，而是真没地方退了。
　　一开始尚予准备退到另一个车厢，结果因为太害怕，自己退歪了，反而给自己包围了。
　　尚予仅仅二十出头就被游戏选中，不太平齐的短发搭在肩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毅，嘴唇紧抿着，手里还握着一根的金属杆。
　　后背紧紧贴在车厢壁上，手臂微微晃动，跟给自己打气一样挥舞了一下金属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别过来。”
　　苏谨停在尚予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金属杆。
　　选择跳过这个对自己没什么用的武器，抓住尚予的衣领，把她跟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调出玩家面板：
　　【ID编号079966，尚予】
　　眼见武器没用，声音里立马带上了哭腔，飞快打开系统面板勾选面前的玩家：
　　“等…等等……别杀我，我有用！！”
　　“我可以补乘客须知第2条！玩家在座椅上待久了会和座椅融为一体！且抢夺之类一致！”
　　【叮——恭喜编号010001玩家】
　　【恭喜您解锁［须知2］】
　　【须知2：持有效车票对号入座，禁止霸座、越席、越站】
　　苏谨看着那行被尚予当成打劫，误打误撞解锁的新规则。
　　系统解锁的，一般不会出错。
　　出错了那就是二般的事了。
　　跟她也没关系。
　　苏谨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可以确定，乘客须知第四条是正确的，找“车票”对玩家来说极其重要。
　　但苏谨觉得里面还缺少了一个关键点。
　　“时间是多久？”
　　“不……不知道，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找的。”
　　尚予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瞄向苏谨。
　　“我可以找！我刚才在四号车厢看见一个玩家，他坐在椅子上已经三个小时了，他的后背……后背在我看见他之前就合座椅黏在一起了！”
　　下一秒，尚予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在心里长舒一口气，经过这么一遭，与苏谨之间的差距越发明显。
　　硬碰硬绝对没有半分胜算。
　　单凭性格来看，对方应当是不需要队友的。
　　但对方没有直接杀了自己。
　　‘难不成自己还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用处？’
　　尚予眼里全是侥幸逃生的喜悦。
　　但下一秒她就嘻嘻不起来了。
　　“衣服。”苏谨说。
　　尚予还没收回去的泪还挂在脸上，她张了张嘴：
　　“……什么？”
　　站在那里，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脸涨得通红，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荒谬的坚定。
　　“虽然现在自由恋爱了，但我不……”
　　“你的衣服。”
　　苏谨的大脑也宕机了，重复了一遍。
　　“给我。”
　　过了两秒，尚予才反应过来：“为什么？”
　　“我的衣服脏了。”苏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迹，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的干净。”
　　尚予眼里无语一闪而过。
　　在这个人被当作材料大肆消耗的时代里。
　　人可以是被明码标价的资源、可以是一次性工具，却从来不是一个“人”。
　　刚刚思来想去还以为是遇见了同性恋。
　　结果还有高手。
　　“我给你找别的衣服！”
　　尚予紧攥着领子：“你难道不觉得，我这衣服除了没血一个优势的以外，也没比你的好到哪去。”
　　见形势渐好，尚予又继续说：
　　“你这身血还没洗干净，换也是白换，12号车厢储物间有列车员的，藏青色，耐脏，还带反光条。”
　　她咬着唇，像是在斟酌措辞：
　　“而且您这种……您这种连诡异都不会同化的存在，穿个列车员制服算什么？您去换那个，比穿我的强！”
　　苏谨摸了摸身上染血的衣服，像是被打动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