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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幻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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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病症……老夫也不能细讲,似染病,人与人之间流窜,却又不是,有数例是自己发症……”
杨大夫想起了什么,想去拿手稿,啊瑶先一步递上了手稿,杨大夫粗糙的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头。
“去,去玩吧。”杨大夫给了她三片甘草,让她出去玩会。
摊开手稿是各种疑难杂症,杨大夫慢慢的捻着书角。
“这些都是老夫毕生经历了,到这个年纪还能遇上此等病灶,若能医治好,此生也无憾了。”
“此病使人面露惊惧,全身溃烂,成绵延花瓣状……是我去给二狗一家看病时候记录的”杨大夫点了点记录时间。
手指寸移就是杨二先生。
“杨二……发病为半夜,敲我门我临时接治的,发病初期为发热,盗汗,有风寒之状。
……我当时配的麻黄,桂枝还有一些其他辅料中合。”
杨大夫眼睛略带泪花,深吸气平复自己的情绪:“前几天还见过他,他还请我回家吃饭……”
月明咽下许多话:“……节哀。”
杨大夫不言其他,还有其他数名病人记录在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病人独居,减少接触,出行口鼻需遮掩。
“法师,多年行医本不应该信鬼神之说,但是人力有限,此病不能凭人力而解……”杨大夫走向医馆门口:
“天色又暗了不少。”
月明看向窗口的圭表:酉时一刻。他连忙起身去门边,此时的天色,让他大惊。
太阳被云层遮挡,如同阴雨天。
【无光之时,暗物频出。】暮渺被困在身躯里,无法动用法力,不然此时早已去了湖边,恰好可以看到湖面之上阴气郁结。
【从张平的誊抄本上记载,旁系子弟张纨曾在张家借住过一段时间,最后慌不择路的回家。】
离开医馆,暮渺默默整理时间线起来,月明在镇口坐了一会,在居民嘴里那带着药材上玉城的张家,也是疫鬼之事的源头。
黑色吞噬了天边最后的一丝暖白,月明去到了河边,躲在离水面远的暗处。
“小儿笑……,……背人哭,一哭哭得……,……走……”有一个东西从水中走出来,似人非人,像两个相连的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皆枯,似有铃铛响,伴着孩童嬉笑声。
月明没贸然跟上,回了王大娘家翻上了房顶,看着那东西敲了一户又一户的门,最后直直进了张家的后院,月明紧了紧手持,回了房间,抄默了一夜的经。
翌日,月明问了镇里的药农,请人家采药的时候一起上山,几个药农本来是不情愿的,说:
“山路崎岖,师父还是不要去了,山中蛇虫多,饶是我们也要当心…………”
“我自当小心,这有一些保佑平安的经卷,是我自己抄默的,还请施主不要推脱……”
月明拿出了晚上的经卷还做了简易的包首,扎带。
其中一个药农头头接过,答应了下来。
“行,叫我老李就行,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你路上要全听我们的,不然出什么事我们不帮忙,也别说我们拿了东西不办事……”
“施主愿意帮我就是善事了,又怎会怪,曲水巷姓王的女施主留宿了我,可以在那里找到我。”
月明点了点曲水巷的方向行了个礼便走了。
两天后,老李带着一些上山的工具来找月明随口说两句,最近有很多人去看病,王大娘给了月明一套已故丈夫的衣物,上山僧袍实在是太不方便了,鞋子也换成了耐走的布鞋。
鞋底有薄薄的铁片和交错的麻线,在山底和其他几位药农一起汇合后一起上山。
“这一带有白芷,小的野山参,一些桔梗花,紫苏,在过去一些温度更高的地方会有些藿香……这边和这条路会汇通”
老李画了张图防止之后月明自己在山上迷路,老李把棍子一丢随意擦了把手说:
“现在山上的东西越来越少了……我小时候还能看见蜥蜴呢,天也不会很得很快,天暗之前我们得下山,走吧。”
回到镇上,和老李把品相好的一些药材卖给了张家的药材店,拿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有黄纸打到了月明,回头看是一片纸钱。
下葬的队伍刚刚路过,队伍很长,走在前面左右四人,中间是尸体,用没有来得及做棺材,就是用麻布草草盖上,看形状瘦骨嶙峋,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
看队伍里里有一人长相七分像之前茶馆的居民,就是更年轻些,吊丧的队伍不慢,很快就上了不远的小山坡。
“月明法师,今天镇上驻守了一些人,连镇上的大人物都出动了,不知道怎么了,我们这些底下的人也不敢问。
隔壁姓阮的人家里弟弟是读书人,在镇守大人家偶尔教书,他回来说要走,我们问他也只是摇头。”
月明帮王大娘生火,王大娘拿着大勺炒着菜絮絮叨叨着。
【看来镇守大人要连夜出城了。】暮渺推算着时间。
入夜,几辆马车出了城,月明在屋子上目送了他们出去。
“……他们居然能在夜晚出城”
暮渺想着,疫鬼还是像之前一样去了张家,镇口的士兵太多了,多得不正常。
入夜,几辆马车出了城,还有一个男子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城,月明在屋子上目送了他们出去“……
【张纨!】果然张平没有骗人。
第二天,天蒙蒙亮,镇口没开,大家都很疑惑,去了镇守府也没人开门,但是大家都秩序也没有乱。
除了杨大夫越来越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药材供济不上了,好的药两个月前就被张家带去四取国的玉城了。
月明常常去河边查看异常却一直没有进展,关闭镇口三天左右之后河水干涸,河床显露,白骨陷在淤泥里,这一整个河床零落的散布着骨头……
大家都染上了病腹痛发热的厉害,杨大夫也开始咳嗽了,药馆的炉子烧的旺,药味浸入了衣衫。
月明下了河床,拾起了一个颅骨,残破的头骨尺寸偏小,下颌已经断开了,上牙牙齿有两排,下排比上排的牙齿要小很多,应该……是个孩子。
【应该是水儿的遗骸。】暮渺想着。
月明没有念佛号,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他应该知道了,镇守大人为什么能趁夜出走,为什么镇口全是士兵,为什么河床突然干涸……
是因为镇守大人上书了情况,上面的人觉得这个镇处在边缘,近些年上供的药材质量越来越差,数量也锐减,供不上前线的战事,慢慢被放弃了……
是因为满天的黑雾使得周边的镇也感染了莫名的病,无法根治,索性派了士兵封镇……
月明越跑越快黑雾也越来越浓,从河床里漫起来,黑漆漆的河床像墨水,月明跑去了杨大夫的药馆,让有力气的人人去镇口破门,
大家起先都不明白知道看见了那黑雾滚滚而来,遮天蔽日的从镇尾弥漫过来。
“跑啊!跑啊!”人群中有人惊叫起来,所有人往镇口冲。
“发生了什么啊杨大夫。”发着烧的病人说了句。
“老杨老杨,我受不了了,吐的难受……”
“……妈妈,妈妈……我好难受”
“药好了,阿姐喝一些吧……”
“!!不好了!!镇口——被封住了!!——”有几个年轻人跑进了药房“快走!!镇口有人在破门了,能跑就跑啊!!”
所有人都慌了神,能动的都开始或走或爬,往镇口去……
镇口铜门上是密密麻麻的凹陷,撞门的是一个横截面十几厘米的巨木,还有几个守卫在城内拦着。
铜门上有血迹是几个夺刀的年轻人和守卫的血,那巨木撞烂了就撞开了一条缝,“叮当”脆响,锁链响了,眼前是一把锁——透着镇外唯一的大路……
“没救了……”
“我还不想死啊……”
“……为什么啊”
“……凭什么……”
“求求上苍啊……放过我们吧……”
“——谁来救救我们……”
那几个青年的血,守卫的血溅在了月明的衣服上,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