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保时捷 项月想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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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的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项月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
第二年的夏天，伊娃·文特的生日快到了。
父亲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项月想了想，“我要一匹跑得快的马。”
文特家族有钱，买一匹好马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父亲托人联系了最近来到王都的西方商队。
商队以贩马为生。
他们来自遥远的西方草原，族人世代与马匹打交道。他们的马没有北方战马那样高大壮硕，却格外敏捷。马匹从小在山脚下的松林间长大，熟悉崎岖的山路，也懂得如何在密林里寻找出路。
在山林里，连棕熊猛虎都追不上他们。
马场建在山脚，旁边便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商队的人牵来几匹良马，供伊娃挑选。
项月一匹一匹地骑上去试。
有的跑得快，却不够稳；有的性情温顺，反应却慢了半拍。
这幅身体的原主人伊娃很懂马术，项月只凭着身体的感觉，就能判断良马。
终于她骑上了最后一匹马。
它不算高大，皮毛是棕灰色的，站在泥土与树影之间，几乎要融进周围的环境里。
马商牵着缰绳，笑道：“小姐，这匹马很机灵，也很敏捷。若是论山林间的奔跑，前面那些都未必比得过它。”
项月翻身上马。
她刚坐稳，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有人的猎枪走火了。
她身下的马匹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
下一刻，它失去了控制，挣脱了牵引，带着项月窜进密林。
“小姐！”
“快追！”
身后的呼喊声迅速远去。
项月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伏低上半身，紧紧贴住马背。
风从耳边掠过，很快盖住了身后的惊呼。
树木迎面而来，又在转瞬之间被甩到身后。马匹灵巧地改变方向，从树干之间穿过，避开横生的枝条，越过凸起的树根。它跑得极快，却没有丝毫慌乱，似乎这片树林本来就是它的道路。
敏捷异常，茂密树林如履平地。
项月终于明白，马商所说的“机灵”是什么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马匹的速度终于慢下来。
它在一片陌生的林地间停住，低头打了个响鼻。
项月的心脏还在狂跳。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握住缰绳，抬头打量四周。
树木层层叠叠，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视野里没了马商和侍卫的身影，身后没有追赶的人，也看不见马场的方向。
项月辨认不出来时路。
她只能掉转马头，凭着感觉中的方向往回走。
不久，马匹慢悠悠转了个方向，拐进两棵乔木之间。偶尔停下来嗅一嗅草叶，又绕过一块突出的岩石。
项月干脆放了大半缰绳，任由马三转四绕。
没过多久，树林间竟出现了熟悉的空地。
是商队的马场。
慌张的人群乱成一团，几个侍卫正准备进林子搜寻。看见她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出来，他们终于松了口气。
侍卫马修略带慌张地跑来牵过缰绳，“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项月翻身下马，摸了摸马匹的脖子。它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项月对父亲笑笑，“我喜欢她。”
马商显然也松了口气，随即笑起来：“小姐眼光真好。她在障碍赛上绝对是好手。”
项月抬头看着马。棕灰色的皮毛，灵巧的耳朵，还有一双圆溜溜的、锃亮的眼睛。
她想了想，“我决定了。我要叫她……Porsche。”（Porsche，“珀尔沙”，保时捷）
周围安静了一瞬。马商礼貌地微笑，显然没听懂这个名字的含义。
项月也不解释。
四舍五入，她也算开上保时捷了。
嘿嘿。
————
当天傍晚，莉迪亚和戴安娜来到文特庄园，陪项月骑马，顺便吃一餐下午茶。
塞伦神神秘秘地找上了她们。他说，要带女孩们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戴安娜起身就往塞伦拉来的马车上钻。
“穿朴素一点。”塞伦赶紧说，“别穿那些缎子的、蕾丝绣花的，最好换成棉麻布。”
莉迪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蕾丝花边蓬蓬裙。
“你要带我们去挖土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不反对。”
“塞伦！”
项月在一旁笑出了声。
最后，她们换上了颜色素净的棉麻衣裙，跟着塞伦出了门。
目的地是一家酒馆。
它不在王都最热闹的街道上，门脸不大，招牌也旧，进门后却比想象中宽敞。木桌旁坐着形形色色的人，有商人，有水手，有从外地来王都谋生的旅人，也有看起来刚结束一天工作的工匠。
空气里混杂着酒香、烤肉味和木柴燃烧的气息。
“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莉迪亚压低声音问。
“听歌。”
塞伦朝演出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酒馆一角临时搭起了小小的演出台。一个陌生的驻唱者坐在那里，棕色的皮肤，脸上覆着轻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来自遥远的西方。
歌声响起时，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歌手声音低沉，旋律却悠扬。
像从遥远的荒漠中传来的回响。
仿佛茫茫沙地上，风沙吹刮着兀然耸立着巨大的石柱林。
风在石柱间嘶吼，篝火在夜色里燃烧，远处偶尔传来一阵驼铃，商人用陌生的语言争论着货物与价钱。
项月不懂歌词。
但她听见了远行、离别，还有某种不肯停下前进脚步的冲动。
一曲结束，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说话。
塞伦侧过头，露出得意的笑，“就知道你会喜欢”
她确实喜欢。
她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它提醒她，这个世界远比原著里那几条恋爱线更加辽阔。有人在王都争夺爵位，有人在庄园里管理土地，也有人离开故乡，沿着漫长的商路去寻找新的生活。
他们未必知道王都的贵族们正在谈论什么。
但他们有自己的故事。
项月忽然想起《子夜》。
《子夜》在王都周边传播。
如果有一天，那本小小的杂志也能越过王都，去到比沙漠更远的地方呢？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很苦。
后面有一桌酒客正在讨论“伊芙·项”的故事。项月有些得意，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嗯，很喜欢。”她回答塞伦。
————
夏末，许多商队来到王都周边，大街两旁燃起煤油路灯，这里举办起大型集市。
街道两旁挤满了摊位，来自不同地区的商人带来布匹、香料、金属器具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人群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
项月在一个卖布料的小摊前停下。粗麻布铺开的摊位上有一块薄薄的面纱。
图案和那个主唱歌手脸上的面纱非常相像。
摊主拿起面纱向女孩们展示：“来自西方的织法，轻便透气。天气冷时能挡风，风沙大的时候也能遮住脸。”
项月拿起来试了试。
布料薄得几乎不妨碍视线。她能清楚看见摊位外来来往往的人，而站在几步之外的人，却很难看清她的面容。
“这个多少钱？”
“三枚铜币，小姐。”
买下之后，她把面纱收了起来。叠成小小一块放进口袋里，很轻。
不久以后，她会发现，自己确实需要这块面纱。
有时她要去城里的书店，有时要去见维嘉，有时则只是想在街上走走，听一听普通人正在谈论什么。
————
伊娃·文特的身体健康得令人嫉妒。
项月上了一上午的舞蹈课，下午骑着珀尔沙绕着庄园跑了两圈跑了两圈，再溜到树林里的猎屋写了两页纸，回来还有力气跑到厨房要来两块蛋糕。
前世的她，长期久坐，对着电脑工作。腰椎、颈椎轮流出点小事，偶尔爬几层楼梯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如今倒好，换了具身体，连带着把健康也换回来了。
这么健壮的身体……不认真折腾可惜了。
第二天，项月叫来了侍卫马修和塞伦。
“我想学骑射。”
塞伦挑眉看了她一眼：“骑马……还有射箭？”
“对。”项月理直气壮。
“容我问问为什么？”
“一时兴起。”
塞伦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姐，您这个理由还真是无懈可击。”
起初，两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一年间，伊娃·文特“一时兴起”的事情太多了，贵族小姐学习骑射到显得稀松平常。
他们站在项月身侧，指导她调整姿势。
项月拉开弓。
“手臂再抬高一点。”塞伦伸手，把她的右手往上托了托，“对，保持住。瞄准靶心——”
“咻！”
箭矢破空而去。
正中靶心。
塞伦的话戛然而止。
马修也不说话了。
三个人盯着远处的箭靶，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
项月缓缓放下弓，张了张嘴。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这就是伊娃·文特的身体素质？
“我的天呐。”塞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新手的运气。”项月说。
果然，接下来的几箭很快证明了这一点。
一箭偏向左边，一箭擦着靶子飞了过去，还有一箭甚至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马修沉默地看着她。塞伦沉默地看着马修。
项月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又练了一会儿，她的右臂开始发抖，拉弓的动作也越来越勉强。最后，她不得不放下弓，“今天就到这里吧。”
晚餐时。
项月拿勺子的手一直在抖。勺子里的汤晃来晃去，仿佛随时准备逃离她的控制。
祖父克利斯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回事？”
“练箭。”
“练箭？”
“对。”
老人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用餐。
项月：“……”
项月艰难地把一勺汤送进嘴里。
她决定明天休息一天。
至于后天……
后天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保时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