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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臣 她定定的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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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定的看着面前如谪仙般的男子,加之受了伤,脸上挂着血珠,竟平白添了些妖冶之感。
她盯着看了一瞬,随即便移了目光。
“好。”
那人淡淡应了声,随即便拿起那锐利的木片,紧握在手心里,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女子那皎白的衣裙上,十分刺眼。
“你做什么?”
面容苍白的女子眼底划过惊恐,欲向后撤,但却被那人给重新拽了过来。
冰凉的木片尖端轻轻抵在她颈侧,时不时还有轻微的木屑气味涌去鼻腔,祁凌神色锐利,“公主,你说若是本王在了断的时候一不小心手歪了些,戳破了公主的血管可怎生是好?”
面前之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是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你敢。”
玉沁瞪大双眸,满是怒气的看着他,稍稍动一下,颈侧就传来阵阵疼痛,这下,她倒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眼前之人笑着,冰凉的指尖若有若无的自她颈侧擦过,“试试?”
气氛剑拔弩张。
她冷哼一声,将视线移向别处,不做任何理会。
啪嗒——
一阵轻响声落入她耳中,她抬眸看去,只见面前之人此刻已然将手中那锐利的木片扔到了地上。
随后背对着她俯下身来。
“上来。”
祁凌轻声开口。
她愣愣的看了一瞬,几番犹豫之下,还是向前迈了一步,只是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却险些让她倒在地上,关键时刻,一双温热的大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身子。
这才没有和地面来个接触。
玉沁向前方稍稍一靠,整个人的重量便彻底压在了面前那人的身上。
这崖下皆是看不到尽头的树林,乱石盘生,时不时碎石从山坡上滑落,着实让人心惊。
“你……你稍稍慢些。”
女子眉眼焦灼,神色之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倦怠,不知怎得,她看着眼前面色惨白的那人,心底深处竟生出了些许怜惜。
一道轻笑声落入她耳畔。
“怎么,公主这是在担忧本王?”
闻言,她正欲反驳,却听得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些细碎的声响,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玉沁慌乱的扯了一下身前那人的衣裳,何时揉乱了也不知,欲挣扎着下来。
“别动。”
男子微微拧眉,神色倒是没多大变化,只是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
随后,祁凌背着她快步走到了一处巨石后,而她此时也缓缓的站到了地面上,剧烈的疼痛几乎使她目呲欲裂,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向下滑落。
“都仔细给我搜!凭英公主可是说了,哪怕是沈玉沁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安然无恙的出了边境!不论是人还是尸体,找到了公主重重有赏!”
一道粗犷的男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那声落下后,接着便是群起的应和声。
她的指尖紧紧的扣在旁边的树干上,眼眶中布满鲜红的红血丝,指甲上沾满鲜血。
非要如此。
哪怕到了这般田地,却还是不肯放过她么。
那一瞬间,在边疆的众多回忆一一浮现在玉沁的脑海中。
“哟,这不是自中原来的嫡长公主么,原以为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哈哈哈!”
初入边疆,王上刚开始对她并不算多上心,连带着底下人也逐渐势力起来,寒冬腊月,一件又一件衣衫朝着她扔下,双手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溪水中,冻疮血泡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后来若不是自己用了些许计谋,让王上注意到,恐怕这暗无天日的日子就要这么一直持续下去了。
欺辱,折磨,每一样,都是边疆那些人加诸在她身上的,想到此处,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面色苍白如纸。
忽而,一阵温热覆盖在她双手上,她猛然回神,只见面前之人神色坚定的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意作安抚。
“永宁,晚些会有人来寻你,你乖乖待在此处不要乱跑,知道么。”
祁凌柔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令人不易察觉的急促。
闻言,她的心中划过不安,还未等她阻拦,就见身旁之人已经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迈步从巨石后走了出去。
“祁……”
女子藏在巨石后,隐匿的向前方看去,只见祁凌此刻已然走到了众人身前,哪怕身上带着伤,却仍然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十足,“你们寻的,可是永宁公主?”
闻声,那那些拿着兵器的人向后退了一步,其中一个领头的大抵是识得祁凌,看向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惧怕。
“璟王殿下,我们并不想伤害您,只是这沈玉沁必须得交出来,我们也好交差不是?”
领头的那人语气中带着些许谄媚,说着,还拿着刀摆弄了一番,意作威胁。
“死了。”
她看着男子向前稍稍走了一步,语气云淡风轻,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你当我们傻呢?!凭什么你说死就死了?”
那人大抵是被惹毛了,挥动着手中的刀跃跃欲试,而他也明显是忍耐到了极限,眉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那你们不信,本王也没办法。”
祁凌无奈的摊开双手,随后径直走到了领头那人的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他淡笑着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领,“一,你把本王给杀了,二,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只是……”
说到此处,祁凌稍稍顿了顿,抬手捏住那人的脖颈,慢慢用力,“本王在来之前已经提前告知了边史司,若是他们在这里寻到本王的尸体,只怕你们家公主也活不成了,你可想好了。”
那人被憋的脸色通红,随后磕磕巴巴的蹦出来几个字:“即是……如此,可否请殿下同我们回去,也……可护殿下安危。”
此言一说,在巨石后的女子微微慌了一瞬,马上太阳就要落山,若她一人留在此处,莫说旁的,单论此地的野兽横行,她便别想活着出去了。
她眼神焦急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人。
“这是自然,晚上这里多危险,本王倒是个惜命之人,断不会做些糊涂事。”
她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整个人愣愣的待在原地,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目送着那人和众人离去,从始至终,并未再回头看她,一如当初来边疆和亲之时,未曾来见她一面,甚至于半点留恋也无。
夕阳渐落,周遭渐渐陷入一片死寂。
玉沁面容苍白,她缓缓掀起自己脚踝处的衣裙,触目惊心的血痕上满是青紫色印记,现下高高肿起,稍稍一碰便疼的刺骨。
这可怎生是好?
她烦躁拧眉,好几次试图站起来但次次均以失败告终。
嗷呜——
不远处的山谷处传来阵阵野狼的叫声,空旷回荡。
衣裙上满是泥泞的女子眼眶泛红,四处张望着。
不行,她绝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边史司搜查也需要些时间,在此之前如若不做些什么,等到最后一点夕阳隐去,她必定会成为这群恶狼的盘中餐。
想到此处,她微微思衬了一番,随后便把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碎落树皮上。
没有片刻犹豫,玉沁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到了那些碎落的树皮前方,正欲触碰时却猛然想起自己指尖上还有鲜血。
她猛的将指尖缩了回去,额头上冷汗直冒,抬手仔仔细细的用衣裙将手上的鲜血一一擦拭干净,直到指尖完全干燥,这才敢伸手将那些树皮聚拢在一起。
多亏得之前小厨房的婆子教过她一些生火的技巧,依稀记得她一开始不得要领,常常弄得自己满脸都是灰,但时日一长,她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眼下这种情况虽说狼狈了些,但终归是难不住她的,她要的,只是能活下来,仅此而已。
火苗乍现,她惊喜抬眸,却瞥见不远处狼群正伺机而动。
显然是在此观察良久了。
那一瞬间,她后背冷汗直冒,终是顾不上其他,随手抄了个稍微粗壮点的木枝用来防身。
“嗷呜——”
狼群不断的发出嚎叫声,随后就一个接一个的朝着她扑过来!
“滚开!”
一只满嘴獠牙的狼朝着她的肩膀咬去,玉沁用尽全身力气将带着火光的木枝重重的打在那只狼身上。
可未等她稍稍喘口气,身后不知何时又来了两三只狼,眼神嗜血般的死死盯着她,眼瞧着就要扑上来。
身上浑身是伤的女子恐惧的闭上了双眸,双手也像是突然被卸了力气一般,无力的垂在两侧。
铛——
一道利刃声从她耳边擦过,随后狼群的惨叫声便在空中此起彼伏的响起。
“边史司领裴延护驾来迟,望公主赎罪!”
一道正气凛然的声音落入她耳中,她慢慢的睁开了双眸,只见面前跪着的是一个身穿黑金色服饰的人,面容秀气,身后跟着一队人马。
抬眸时,二人皆是一愣。
而她则脸颊处满是泪痕,好不狼狈,四处张望,却并未见那人的身影。
“无妨。”
她淡然开口。
其中几个侍卫将她搀扶了起来,送至随行而来的轿撵之上。
山路颠簸,这一路她并不好受,次日清晨,轿撵终是在一处府邸前缓缓落地。
“公主!”
刚下轿,一道喜极而泣的女声就从前方传了过来,玉沁抬眸看去,眼神稍稍一亮。
是红蕊。
她活着回来了。
“吓死奴婢了,奴婢……奴婢生怕再也见不到公主了,这不一早便听得裴大人搜寻有了音信,就忙出来迎公主了。”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没事的……”
不知是不是阳光刺眼,红蕊看着眼前女子面色惨白,神情恹恹的,仿佛下一瞬就要碎了一般。
“公主,奴婢扶您进去歇息。”
说罢,红蕊紧张又小心翼翼的搀扶住了她。
只是她现在感觉眼前一片发黑,脚下一软,竟直直向地上栽了下去。
“公主!公主!来人快去请医师!”
嘈杂的声音不断的落入她耳畔,只是她却无暇却顾这些,意识渐渐消散。
这一觉,她睡的格外长,乱七八糟的记忆穿插在她的脑海中,像是无尽的潮水般要尽数将她淹没。
忽而感觉额头上传来一阵冷意,她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更是猛然惊醒!
她抬手抚上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口,双眸打量着所在的住所,装潢虽简单,但收拾的却极为干净典雅。
眼瞧着是用了心的。
珠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起,她抬眸看去,只见红蕊满脸忧心的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见她醒来,红蕊面上的忧心微微减少了些,随后忙走到榻前将木盆放了下来。
“公主,您感觉怎样,身子可舒坦些了?”
闻言,玉沁轻轻点头,正欲说什么?就听得面前之人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她愣神,耐着性子开口道:“红蕊,你这是做什么?”
话音落下,就隐隐听得面前之人低低的啜泣声,“公主,殿下被凭英公主身边的人带走,现下生死未卜,奴婢求您救救殿下。”
闻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半个时辰后
屏风外,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之人板板正正的跪在地上,十分规矩的鞠着礼。
“璟王殿下被凭英身边之人带走了,我自是十分悲痛的,只是现下这个情景,想必是回不来了。”
她眼眸低垂,端起案上的茶杯浅饮了一口,神色淡然。
屏障外那人闻言,微微慌了神色,“永宁公主不必担心,殿下乃是重臣,臣乃至整个边史司必定竭尽全力将殿下给救出来!”
那人语气焦急,似是在急于表明自己的决心。
可却全然没有看到屏风后女子冰冷锐利的眼眸。
女子轻笑了一声,笑声如铃铛般清脆,“裴大人说笑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璟王先前也算是谋害旧王的凶手了,裴大人这硬要营救,莫非是想激化与边疆之地的矛盾?
她声音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烧红的巨斧般重重的落在裴延的心上。
“公主……”
裴延试探性的开口,正欲说什么。
“裴大人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爬上这个位置的,短短三年,就妄想背弃旧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