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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爸爸 “爸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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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晚无奈,她在这里混了快三十年了,有人当着面说要卖了她她也不带怕的,更何况说这话的是个小帅哥,这个坑是圆是方的,她踩了才知道嘛。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小鹚这小屁孩,一听到能去见爸爸,吵着闹着要去,那动静大的,方圆十里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了。
这边有几个不认识她的啊,一男一女一小孩,明天准十几个故事传大街了。
路上聊了一通,彼此交换了好些消息,她才搞清楚现状。
并且,发现了一个天大的误会。
“我有话跟你说,弟啊。”秋晚脸色凝重,刚要解释。
一旁安静了很久的男人打断,抢先说:“我来说吧。”
秋朝看过去,这个男人的声音,是刚刚电话里主治医生的声音。
“你好,刚刚我们打过电话,我叫白凌野,是一名医生。”白凌野撇了一眼秋朝,嘴上说着你好,但脸上却露出些许不爽。
停顿两秒,话题突然跳远:“当年,医生医院都没有男人生孩子的经验,手术只能说是勉强成功,那时候江远星元气大伤,足足两天意识才清醒过来……”
江远星醒来之后,精神状态仍是不太好,每天木在床上,望着外面,当窗外路过年纪小一点的小孩,他就会快速转过头。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秋朝,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小孩。
大家都以为,小孩死掉了,秋朝也消失了,少爷不提,他们也不提,生活轨迹就会回到从前那样。
但半个月后,江远星突然叫来了管家,说要见一见孩子。
哪里还有孩子?
管家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声音越说越不清晰。
孩子死了,他爸爸也跟着走了,一个男人生孩子,最直接的那个证据毁灭了,连带造成这场灾难的凶手也消失了。
江远星分不清心口传来的刺痛感,是因为兴奋还是痛苦。
后面,他什么也没说。
生活似乎也像大家想象那般,奇迹地回到了从前,少爷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做事严谨认真,每个人都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路线,平静地融入日复一日的工作当中。
没有人发觉少爷的衣服越来越显得空荡。
但幸好,江远星自己发觉了。
白凌野是他看的第七个医生。
“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是他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每天都失眠,偶尔会出现一些幻觉,记忆开始模糊,精神状态差得离谱。”白凌野回想起那天,心里积郁的怒气在胸口,怎么也散不去。
目光射向秋朝那张脸,停留。
秋朝已经红了眼眶,宽大后背微微弓起。坐在他怀里的小孩敏锐地感知到现场的氛围,很乖地窝在小小的空间,用手指轻轻拂着他的手背,娇嫩的手指摩擦过干枯粗粝的皮肤,有点点疼。
“他很配合治疗,情况慢慢稳定下来,只是心病难医,他最需要的是你,还有这个小孩。”白凌野看向小鹚,小鹚也抬头看向他。
他从来没见过跟江远星如此相像的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瞳的颜色如墨一般深,漂亮、灵动,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关于小孩的事情,我私底下也调查过。”白凌野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又犹豫着这个话题要不要当着小孩的面说。
“爸爸!”小鹚忽然喊了一声。
大家被惊吓一跳,倏地看向他,他拉了拉秋朝的衣袖,指着卧室门:“另一个爸爸在里面吗?我想跟他玩儿。”
秋朝看向卧室门,手揉了揉小鹚毛茸茸的脑袋,说:“爸爸在睡觉,不能跟你玩。”
小鹚托着自己吃圆了不少的脸蛋,开心地说:“噢,那我想要爸爸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我!”
看着小鹚的笑脸,秋朝习惯性地牵起唇角,但僵硬的肌肉运作不了,最后沉默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他给小鹚找了椅子和小板凳放在床旁边,小鹚坐在上面,看见江远星,便想要再凑近点看,椅子微微倾斜,和床沿紧紧贴在一块。
安置好后,秋朝坐回沙发。
白凌野继续说:“我问过那天的医生,孩子出生之后,大概一个小时,就被带走了。那家医院是江家的私人医院,能光明正大带走孩子的,那人肯定是江家的人,并且地位不低。”
“那只有少爷的祖父,江承业了。”秋朝似是自言自语。
原来是他——江承业,江家隐退的掌权人。
当年因为意外,江远星怀上秋朝的孩子,等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错过最佳流产的时机了,以当时的技术,如果强制流掉孩子,大人的性命极有可能也留不住。
为了保全江远星的性命,维持江氏集团的运转,江承业不顾江远星的意愿,直接决定留下孩子。
而秋朝作为江远星孕期的抚慰剂,也被留了下来。
说起来,他曾见过江承业一面,远远的。
就是江远星累到昏倒,然后检查出怀孕的第二天。他看见江远星和江承业两人对峙而立,激烈地争吵着。
两人争执不下之时,江承业忽然视线一转,目光冷厉地看向他这个偷窥者。
那冰冷的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经过的蚂蚁,打量,似乎觉得脏了眼睛,又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擦了擦眼皮。
该想到的,比江远星更加接受不了小鹚的存在的人,是他。
“至于是谁把孩子带走,又是谁心软把毒药换成营养剂,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人,江家内部的人,我查不了那么多。”白凌野一顿,看向另一边,意犹未尽。
在没遇见秋晚和小鹚之前,白凌野通过对江远星一方遭遇的了解,断然将所有过错安置在秋朝身上。面对秋晚的询问,他更是言之凿凿地对秋朝判下一桩桩罪过。
一路上态度和煦的秋晚听完,立刻换了另一幅面孔,眉眼带了不少的煞气,声音也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此时,他心里回荡着她说的那几句话。
“那你可知道那天秋朝被注射了毒药,而小鹚被扔进垃圾桶的事实么?”
“我理解你作为江少爷的朋友,对他的遭遇感到愤怒,但也请你在未知整件事情的全貌时,不要对着我辱骂我的弟弟。”
那眼神,他从未见过。
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白凌野悄悄看了一眼秋晚,好巧不巧,被对方接了一个满怀。
如果是江远星去查的话,肯定很快就能得出答案,但以他现在的条件,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适合去淌入这个水坑。
秋朝看向卧室,愁云氤氲在眉心处。
门半掩着,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小鹚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将脑袋搭在江远星的脑袋旁边,好奇地左瞧瞧右看看。
似乎是安静睡觉的江远星要醒过来了,眼皮动了动,小鹚惊喜地叫出声,“爸——”他连忙捂住嘴,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爸爸睡觉。
他担忧地看向江远星的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青的黑眼圈。
秋朝听见动静,“我去看看他们。”说完,起身走了过去。
小鹚看见爸爸,立马展示自己的手是捂着嘴巴的,再也不会乱叫打扰另一个爸爸睡觉了。
秋朝走到小鹚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
看见江远星眼皮动得更厉害了。
小鹚急忙扯秋朝的裤子,用气说话:“爸爸!你快抱我,我要让爸爸,第一个见的我。是我是我是我。”
小鹚努力张开手臂,“抱我抱我!”
秋朝抱起小鹚,相比小鹚的兴奋,他更多的是忐忑。
不安的心跳,扑通扑通,越跳越高,快要冲破嗓子眼了。
结果低头一看,发现小鹚正在捯饬自己的头发。
江远星疲倦地睁开眼睛,眼前视线一片模糊,只是隐约能看见有像人一样的东西在动。
他还没看清是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原来人还没走。
他以为,秋朝会再一次消失在他的生命了,没想到,醒来还能等到这个怂货。
秋朝好像看到江远星笑了。
为什么?
每次醒来,视线都要等上十分钟才清明。江远星摸索着位置,让自己坐起来。
他们相对着,秋朝不开口,江远星也不急,他感受着口腔里熟悉的味道,说起来,这药很久没吃了,怪不得现在自己能这么平静。
“咦?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呢?”小鹚不太安分,他用力挥着手臂,想吸引江远星的注意。
听到声音,江远星诧异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努力从完全组不成形状的色块里分辨。
体内的药物还在发挥作用,让他的反应成百上千倍的放慢,同时一次又一次吞噬他瞬间爆起的激动。
小鹚回头,眼睛水淋淋的,“爸爸。”
秋朝受不了小鹚的撒娇,将他放在床上。
小鹚手脚并用地爬到江远星身边,“爸爸,我在这里。”
秋朝第一次见这么活泼的小鹚,往常就是见他,也只是相依为伴的依赖,乖乖的,然后黏黏糊糊地贴着他,抱着他。
就连秋晚接触过小鹚后,给出来的评价也是,与秋朝如出一辙的安静。
现在却有点小孩模样了。
江远星感受到有软软的触感在捏他的手指,他张开手,轻轻地回握住。
好小,他的手甚至能包住小鹚的一截手腕。
“爸爸。”小鹚笑得眉飞凤舞,脸蛋红了一圈,害羞了起来。
“我在。”江远星伸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从小臂慢慢往上,摸到了窄小的肩膀,像水一样柔软,没有骨头。明明快满三岁了,但这体型却跟一岁的小孩差不多。
脸蛋很软,想起昨天见的那几秒,重新靠手把整个轮廓一一记录下来。
江远星闭了闭眼睛,眼前的景物终于清晰了一些,有了大致的轮廓。
他想把小鹚抱到怀里,可手臂无力得很,就算小鹚再怎么轻,他也抱不起来半点。
但小鹚很聪明,他又凑近了一点,爬到了江远星的臂弯里,脑袋贴近胸膛。
这个爸爸的胸膛跟大爸爸不一样,大爸爸的胸膛是硬硬的,躺着很不舒服,夏天的时候还会热乎乎的,晚上靠着睡觉,第二天醒来全身流了很多很多汗。
而这个爸爸的胸膛是软软硬硬的,像是羽毛底下放了饼干。小鹚不敢完全躺下去,怕压到生病的爸爸。
江远星拨拨小鹚的头发,蓬松,还带点儿卷翘,跟他一样。
小鹚摸摸自己的脑袋,怎么爸爸把自己的发型弄乱了,难道他不喜欢吗?
“晚上爸爸带你出去吃饭,多吃点。”江远星一遍又一遍摸着,秋朝究竟是怎样养的,居然把小鹚养成这般瘦弱。
小鹚扬起笑脸,甜甜地回:“好啊!”
站在一边当背景板的秋朝弱弱出声:“你身体还没好,你们吃什么,我出去买好了。”
江远星撇了一眼过去。
秋朝挺直腰板,下意识补充了个问句:“好吗?”
江远星低下头,恢复来一点力气,手臂紧了紧抱住小鹚,嘴角轻轻牵起:“等会爸爸让人把大餐送进来。”
他没有回话,但态度已经摆出来了——听你的,但不需要你。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门没有关上,半掩着,白凌野听到声响,知道江远星已经醒过来了,礼貌敲了敲门,道:“是我,白凌野。”
江远星抬眼示意。
秋朝赶忙找了一件外套给江远星披上,完后,十分自觉地过去打开门,然后站在一边。
这是他们之前还是少爷和保镖关系时的相处模式。
白凌野提着一个药箱,走到床边,把药箱放在旁边的桌上,坐在原先给小鹚准备的椅子上,手伸出来,说:“我给你看看。”
江远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伸出的手。
白凌野似乎想起什么,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无语地打开药箱,拿出消毒酒精,对着手心手指喷了十几下,再用棉签清了清指甲缝,一套下来花了十几分钟。
让旁人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行了吧?”白凌野举起手,亮完正面亮反面。
江远星松开捂住小鹚鼻子的手。小鹚皱着鼻子,他还能闻到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
白凌野把手指轻轻按在江远星的脉上,半响,吊人胃口地嗯了一声。
好死不死,这“嗯”还是带疑惑的上升调。
秋朝忍不住走近:“怎么了?”
白凌野嗯完,又噢了一声,就是不回复,一昧露出一副情况不妙的表情。
江远星收回手,不用看也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
只不过这场捉弄,还有另外一个人上钩了。
“爸爸,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小鹚看懂医生的表情了,害怕地红了眼眶,耳朵凑近江远星的胸膛,想听听那里的心跳声。
以前,每次他一生病,大爸爸就这样将耳朵对准他的心脏。后来,他问大爸爸为什么要听他的心跳声。
大爸爸说:人活着才会有心跳。
江远星握住小鹚的手:“爸爸没事。白凌野,你说。”
相较第一句话的温柔,第二句的语气截然不同,明显带了怒气。
白凌野咳了两下,十分识趣地停止玩笑。“身体虚弱,注意休息,其他没什么。下个月来复查一下。”
说完,江远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开口请客:“这么晚不回去吃饭了吗?”
白凌野面上笑呵呵,说立刻走,心里一个劲儿吐槽:今天他还为这个人打抱不平,结果晚饭都不请,直接赶他走?好心被当驴肝肺,太可恶了。
秋晚一直待在外面没进去,见到白医生出来,脸上生出了笑脸,回头看过屋内三人的情况,十分自然地跟着白凌野一块离开了。
江远星刚醒来,叫了厨师又叫了律师。
厨师根据白凌野的医嘱,在酒店的厨房现做。
律师站在江远星跟前。
“这是我的孩子,给他安排一下身份信息。”江远星直接切入正题。
小鹚看着刚进门的大叔,想要在爸爸面前表现,十分有礼貌地喊了声:“叔叔好,我叫江鹚,你可以叫我小鹚。”
江远星蓦地抬起头,下意识看向角落站着的秋朝,在对方转头要对视上时,又快速移开。
他没有想到,秋朝并没有剥夺他的存在,小鹚一直是属于他的。
只是简单的一个名字而已,但江远星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噗噗直跳,怀里孩子的重量越来越沉重。
他按住胸口。
秋朝注意到江远星奇怪的反应,以为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力度轻的跟哄婴儿睡觉一样。
“咳咳……”江远星轻咳两声,想要支开秋朝:“你下去看看厨房,我的饭行了没有。”
他低头捏了捏小鹚手心,没有看向秋朝。
说真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秋朝。
工作尚且能分个有利和无利,可感情得怎么分?
毫无疑问,这个穷光蛋身上一点利益可捞都没有,把他踢了,留下小鹚,可孩子会不舍得吧?
毕竟他养了小鹚这么久。
江远星轻轻摸了摸小鹚的耳朵,小鹚趴在他身上,觉得耳朵痒,开始不老实的乱动。
这时,秋朝推门进来。
“饭我拿上来了。”秋朝一手推开门,一手拉着一个小推车,七八个精致的菜整齐摆放,上面罩了一个透明的盖子。
江远星感觉胸口闷闷的,手臂无力,揽不住乱动的小鹚。
秋朝布置好饭桌后,看了一眼过来小鹚,径直走来,两只手夹住小鹚的腋下,拎起放到准备好的宝宝椅上,折回来站在床边。
江远星半倚在床头,眼神飘散在自己的指尖,随后察觉到自己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阴影下,抬起头,两人对视上。
江远星漂亮的眉眼上闪过一丝疑惑,而后,便是突然腾空而起的震惊。
秋朝抱起他,一只手抓住他的腿弯,一只手横在他的腰上。
这种抱小孩的姿势让江远星忍不住咬牙,可身体却很自觉地寻着舒服的地方靠上去,胸口烦闷感也减轻了许多。
小鹚双手扒住椅子靠背,回头看向“腻歪”的两人,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声音软绵绵的,“爸爸,这些菜好香!”说话的空隙,口水都被勾了出来。
秋朝给椅子垫上一层毛毯,才把江远星放下,长长的地毯垂落在地,刚好能垫着江远星的脚。
“给你擦擦。”秋朝用湿纸巾擦了擦小鹚的手,随后又用小碟子把小鹚能吃的菜分装出来,摆在他的面前。
小鹚立马抓起筷子,想夹他最喜欢的鸡蛋,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拉着秋朝的手,对着秋朝凑过来的脸颊,吧唧一声。
转头对上江远星,又喊:“爸爸!”
小鹚张开手撒娇,一脸求抱抱的样子,江远星伸手,想要抱起他。
却感受到指尖一点温热,小鹚抱着他的手,亲了一口。
“谢谢爸爸!”小鹚仰着笑脸看向他。
江远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有小鹚脸颊柔软的触感。
心脏像被一团棉花包裹,温暖、柔软,这种感觉跟他第一次见到小鹚时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