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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宿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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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丞相府后,天昭立刻提笔写了两封简信。
然后用火漆仔细封好,递给云鸾:“这一封送去东宫,亲手交到太子殿下手中;另一封送往吴府,交给吴小公子。和他们约好,明日清晨,在东市街角的茶摊碰面。”
“是。”云鸾恭谨地接过信函,转身便要退下。
“等一下。”天昭忽然出声叫住她,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迟疑片刻才缓缓开口,“那日被绑回府的谢筵舟……如今怎么样了?”
云鸾脚步一顿,神色间掠过一丝极快的犹豫。
她侧首看向顾清烟,在顾清烟轻轻颔首示意之后,才垂首恭声回话:“回二小姐,那日谢将军一得到消息,便亲自上门,把人领走了。
大小姐……大小姐当时特意嘱咐奴婢们,这件事不必拿来烦扰您。
谢家本就理亏,将军府的人也不敢对外声张。
若是您问起,便说是大小姐做主,将人放了。”
天昭微微一怔。
她转过头,望向坐在一旁灯下安静翻书的顾清烟。
暖黄的烛火流淌下来,落在她柔和温婉的侧脸上,沉静安宁,教人看着心底便安稳下来。
天昭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暖意。
姐姐不单替她收拾好了这场烂摊子,还怕她心中多想,默默替她扛下了这份人情。
天昭忍不住走上前,俯身趴在顾清烟的膝头,仰起脸望着她:“姐姐为何替我放了他?”
顾清烟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修长素净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卷,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浅浅的笑意:“难不成真把人拘在府中,等着谢家上门泼一身脏水?早早打发走,省得脏了你的手。”
天昭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像只撒娇的小猫,轻轻蹭了蹭顾清烟的衣袖:“姐姐最好了。”
识海深处,天晞看着自家宿主这副越发游刃有余的撒娇模样,默默翻了个白眼,干脆决定装死,不再搭话。
翌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尽,东市街角的茶摊才刚刚支起棚子,便迎来了四位气度不凡的客人。
李璟与吴铭川已经早早等候在此。
吴铭川依旧一身火红锦袍,大咧咧地摇着折扇,眉眼飞扬;李璟则身着玄色常服,眉宇间自带储君独有的冷肃沉静。
只是当李璟看见天昭身侧那道素雅温婉的身影时,脸上的冷色骤然碎裂,眉头猛地拧紧,脱口而出:“烟烟?你怎么来了!此行凶险万分,你不能去!”
顾清烟迎着他焦灼的目光,不慌不忙地敛衽行了一礼,声音温柔,字句却无比坚定:“殿下,昭昭说此案牵扯妖魔。清烟虽无修行灵力,却能看见世间异动的灵气气息。这件事关乎许多无辜婴儿的性命,清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殿下放心,我尚能自保。”
话音落下,她指尖微动,在宽大袖中掐了一记最简单的防御法诀,一层极淡、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微光,缓缓浮现在她周身。
李璟望着顾清烟,眼底翻涌着担忧与无奈。
僵持数息,他终究松口妥协,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对顾清烟才有的纵容:“……万事小心,紧跟着本宫。”
天昭站在一旁,看着李璟这般被拿捏得死死的模样,不由得生出几分坏心思,打趣笑道:“太子殿下,咱们几个人里面,如今反倒只有您最需要旁人护着。我们都有自保之力,殿下这凡胎躯体,可怎么办?”
李璟没有动气,只是定定看着她,语气从容平静:“有你们在,本宫自然无碍。”
可天昭那极其敏锐的神识,却在此刻捕捉到一个细微隐秘的小动作。
李璟宽大衣袖之下,手指悄悄勾住顾清烟的指尖,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轻轻晃了晃。
天昭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识海深处,天晞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宿主,我感觉你和吴铭川简直像两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天昭咬牙切齿在心底呵斥:【闭嘴!】
天晞继续补刀:【不对,酸的只有你。你看看吴铭川,他脸都快笑开花了。】
那少年一双眼睛,几乎全都落在天昭身上,压根没有留意太子与顾清烟之间这个隐秘的小动作。
天昭余光一瞥,果然看见吴铭川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察觉到她望过来,吴铭川十分热情地挥了挥扇子:“昭昭,昨晚休息得可好?”
天昭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很好。”
四人简单乔装,敛去身上原本的贵气。
李璟与吴铭川换上富商公子样式的锦袍,天昭与顾清烟扮作随行女眷,戴上帷帽,遮住面容。
城西,一条极其偏僻幽深的巷子深处。
“就是这里了。”天昭抬眼望去,面前的铺面没有悬挂任何招牌,门檐下只孤零零悬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红灯笼。
几人推门而入,才发现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牙行的管事满脸堆笑快步迎上来,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四人的衣着,神态极尽殷勤:“几位贵客,不知是想买些什么?”
天昭隔着帷帽,刻意压低嗓音,沙哑而傲慢:“我们夫妇想要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干净无病的,价钱不是问题。”
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转瞬便恢复如常,笑意甚至更深了几分:“几位贵客算是来对地方了。此地人多眼杂,请随我来内室详谈。”
他引着四人走进后院一间宽敞却四面无窗的屋子,奉上茶水之后,躬身弯腰道:“几位稍作等候,我这就去禀报我们老板,前来与各位详谈。”
管事转身离开,厚重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天昭瞬间警觉起来。
她清晰感知到周遭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她压低声音提醒身旁众人:“这间屋子不对劲,你们感觉到了吗?”
吴铭川皱起眉头,凝神细细感知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妖气?”
李璟面色沉冷。
他环顾四周,敏锐察觉到这间房内暗藏的诡异。
他不动声色低声开口:“本宫并未察觉妖邪气息,但这间屋子布局极其封闭,四面无窗,连灯火都透着一股死气。寻常做买卖的地方,绝不会把客人引到这样如同瓮城一般的死地。况且方才那个管事,应答太过顺畅,不见半分心虚,像是早早备好圈套等着我们踏入。他是在拖延时间。”
天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昭昭!”顾清烟忽然一把攥住天昭的手腕,那双能够看透灵气流转的眼眸中闪过惊色,“我看见墙壁里面……有灵气在流动!不对,这灵气排布,是一座祭坛,而我们此刻,正站在阵法的正中央!”
话音未落,脚下的青石板地砖骤然亮起暗红色的诡异光芒!
“轰——!”
数道黑影自墙壁暗格之中如鬼魅般猛扑而出,周身翻涌浓烈妖气,直扑几人面门。
“吴铭川!护住他们!”天昭厉声喝喊,纵身跃起,周身骤然爆发清寒灵力,与扑来的妖物缠斗在一起。
吴铭川长剑出鞘,火红剑气如虹贯日,将大半攻势拦在外圈。
李璟面色冷峻,不见丝毫慌乱。
他迅速拔出腰间短刃,将顾清烟护在自己身后,沉声开口:“清烟,站在本宫身后。”
顾清烟没有逞强,紧紧跟在李璟身侧,那双可以洞悉灵气的眼眸飞快扫视整场战局。
一只漏网的妖物从侧翼直扑李璟。
李璟手腕翻转,凭借凌厉的凡间剑术格挡住妖物利爪,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他自知凡刃无法彻底斩杀这些妖物,立刻扬声呼喊:“顾天昭!左翼有漏网之妖!”
“来了!”天昭猛地回身,一道灵力化作寒芒,将那只妖物击退。
顾清烟趁此间隙,指尖快速一引,一阵清风卷起地上碎石,精准击打在另一只打算从背后偷袭吴铭川的妖物双眼之上。
妖物吃痛惨嚎。
吴铭川顺势回剑,将它斩落。
“殿下,右后方!”顾清烟低声提醒。
李璟立刻调转身位,配合天昭的灵力压制,死死守住四人结成的三角阵型。
可妖物源源不断地涌来,天昭一时被缠住,难以脱身。
她扫视四周,试图寻找到破阵的关键,但暗红色阵光大盛,严重干扰了她的神识感知。
“昭昭!”混乱之中,顾清烟的声音再次响起,沉静而笃定。
她抬手指向祭坛正中央那根毫不起眼的黑石柱,语速飞快:“那根石柱!我看见底部灵气流转最为密集,所有妖物的气息都朝着那里汇聚,阵眼就在那里!”
天昭闻言,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目标。
“给我破!”她猛地震开缠在身侧的妖物,纵身凌空跃起,掌心凝聚磅礴清寒灵力,化作一柄光剑,狠狠劈向顾清烟所指的黑石柱!
“轰——!”
暗红色的阵光发出凄厉哀鸣,轰然碎裂。
失去灵力供给的妖物如同被抽走生机,顷刻间萎靡倒地。
吴铭川趁势斩杀最后一头体型最大的妖物。
天昭眼疾手快,在墙壁暗门出口一把揪住打算从密道逃跑的牙行管事,狠狠将他摔落在地。
她走上前,毫不留情,伸手按在管事天灵盖上,灵力如同细针一般刺入,强行翻阅他的记忆。
只是映入天昭识海的,尽是残缺纷乱的碎片画面。
一年前,有人戴着帷帽、以面纱遮脸,用巨额银两买走一批婴儿。
管事并不管事并不知晓来人真实身份,只清楚对方出手阔绰,行事极度谨慎,自始至终不曾展露真容。
而关于这间屋子的阵法,管事记忆里更为模糊。
他只记得昨日傍晚,一名神秘人忽然寻到他,交付一大笔银子,让他腾出后院这间库房一日,并在屋内布下这套诡异阵法,告诉管事,如果遇见可疑之人,就把他们带到这里。
牙行之人贪财,对方给钱痛快,加上对方来去无踪、行事诡异,他们也就不愿多问。
天昭打算继续深挖,可黑雾之中骤然涌出一股极强的魔息,震得她识海微微发疼。
天昭猛地收回手,面色白了几分。
管事口吐白沫,彻底瘫软昏迷在地。
“怎么样?查到是谁了吗?”
吴铭川立刻上前追问。
天昭缓缓摇头,眼底凝着沉重之色:“不行。对方极其谨慎,这管事只是被推出来的棋子,他连交易人的脸都未曾见过。这套阵法,也是昨日才有人临时前来布下,眼下线索几乎全断。”
李璟脸色沉沉,敏锐抓住了关键点:“昨日临时布下?也就是说,对方从一开始,就预判我们会来此处?”
“或许他们无法确定我们一定会来,但早已做好了随时有人闯入的准备。”
天昭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她并未气馁。
方才翻阅记忆,神识虽然受到了魔气阻碍,却还是捕捉到一处微小细节——那名前来布置阵法的神秘人离开之时,衣袖上沾着一小块极罕见的金丝云锦碎屑。
这种料子,唯有京城顶级富商或是皇亲国戚才有资格使用。
“不能杀他,留着活口当人证。”
天昭转头看向李璟与吴铭川,声音冰冷,如同凝了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