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篝火夜谈 方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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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遇虎的惊吓还没有完全散去，莲念走路时，不自觉就往李怀安身边靠。两人肩膀挨得很近，只要李怀安步子稍快一点，她就伸手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袖，让他慢些等自己。
李怀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心底软了几分，却没有多说什么。赶考这件事依旧牢牢放在心上，赶路间隙，只要稍微停下，他就会拿出随身的书卷看上几眼。
山路依旧难行，路上乱石多，脚下的泥土混着枯枝，一不小心就容易打滑。莲念走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在李怀安身上，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猛虎挡路时，李怀安侧身将她护在身后的模样。她心里又暖又羞，方才情急之下抱住他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打转，她不敢主动提起，只能借着走路靠近他，悄悄寻一点安稳。
“前面的路好像平缓些了。”李怀安低头对照手里的草图，抬眼向前望去，“沈砚说，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能看见山下的城。”
莲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层层叠叠的树木望不到头，轻轻应了一声：“好。”
两人一路慢慢前行，说话不多，大多是安静赶路。日头一点点往下沉，林间的光线渐渐昏暗，山风穿过树梢，发出呼呼的声响。李怀安看了看天色，停下脚步。
“天快要黑了，不宜继续赶路。我们找个山洞过夜，等明日天亮再走。”
两人在附近搜寻片刻，很快找到一处小小的山洞。洞口被低矮灌木遮住，洞内地面干燥，没有野兽居住的痕迹，刚好可以暂住一晚。
李怀安放下行囊，出门捡拾枯枝。莲念跟在他身后，草木的本能让她一眼就能分辨哪些枝干干透易燃，挑拣起来比李怀安顺手得多。不多时，两人抱着一堆干柴回到洞里。
火苗点燃，篝火噼啪地烧起来，暖黄的光填满狭小的山洞，驱散了洞内的阴冷。两人隔着火堆相对坐着，火光在脸上来回晃动。
安静了一阵，莲念先开了口。
“方才遇到老虎的时候，我心里很矛盾。”她声音很轻，“我体内的力量一动就能把它驱走，可我不能动用。明明有自保的本事，却只能站在原地，等着结果。那种无力感，很难受。”
李怀安望着跳动的火苗，安静听完她的话，缓缓开口：“我明白。若是动用力量引来追兵，才是更大的祸事。往后在路上，只要我能做到，我会护着你。”
莲念抬眼看向他，心里泛起一阵茫然。她想起阿妩和沈砚，想起阿妩在人间安稳修行千年，不用困在荒妖界严苛的等级规则里。从前她只以为天下妖族全都活在荒妖界的厮杀与压迫之中，直到遇见他们，才知道还有这样的活法。
“人间的妖，不用时刻提防同族追杀，不用被迫争斗活下去吗？”莲念低声问。
“阿妩与沈砚便是如此。”李怀安说道，“可人间也不是全然安稳，有些人比妖坏多了，只是凶险，和荒妖界不一样。”
莲念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衫边角。她心里清楚，这样一路相伴赶路的安稳，或许只是短暂的。荒妖界的追兵随时有可能寻来，一旦被找到，眼前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若是追兵寻到这里……”莲念话说一半，又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李怀安沉默片刻，篝火的光映在他眼底。“先走到山下小城，再往京城去。走到那一步，我们再想办法。”
夜色越来越深，洞外远处传来几声野兽悠长的嚎叫，声音隔着层层林木传进来，听着不远不近。莲念听见声音，身子下意识往李怀安的方向挪了挪。
李怀安留意到她的动作，轻轻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把离火堆更近、更暖和的地方让给她。
“不必怕，野兽在远处，不会过来。”
洞内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响，两人没有再多说话，轮流靠在石壁上浅歇，不敢睡得太沉，要留一人守着火堆，提防夜里的动静。一夜就这么慢慢过去。
天边刚泛起一点灰白，李怀安便醒了。他轻轻叫醒莲念，两人简单分食了剩下的干粮，喝几口囊中的水，扑灭篝火，收拾好行囊，继续上路。
清晨林间有薄雾，空气凉丝丝的。越往前走，树木渐渐稀疏，山路不再那么陡峭。两人一路不停，走到正午时分，终于翻过了那道山梁。
站在高处向前眺望，远处平原之上，一座小城静静卧在天地间，低矮的城墙清晰可见，远处还能看见袅袅炊烟。
李怀安停下脚步，望着那座小城，眼底藏着期待。一路翻山越岭，历经波折，终于快要抵达离京城不远的落脚之地。多年寒窗苦读，离奔赴考场，又近了一步。
莲念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的城池。她替李怀安感到高兴，可心底也悄悄悬起一块石头。城里人口众多，人多眼杂，她要更加小心收敛自身气息，半点差错都不能有。一旦暴露，不只是她，李怀安也会被牵连。
李怀安转头看向莲念，嘴角带了一点浅淡的笑意。“下山吧，到城里休整一番，再打听去往京城的路线，置办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
莲念轻轻点头，跟上他的脚步，沿着山道，一步步向着山下的小城走去。山林被抛在身后，前路是人烟喧嚣的城镇，未知的风波，正静静等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篝火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