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暗战 1942年 ...
-
1942年春·上海
---
桑若没有走。
那天晚上,她跟桓祀礼争执到半夜。她说她留下,他说她走。她说她身上有情报,他说他才是藤原要的人。两个人站在阁楼里,谁也不让谁。
最后桓祀礼说了一句话。“你走了,我才能放手做事。你留下,我还要分心护着你。”
桑若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这话,是真心话?”
“是。”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桓祀礼看着她,没有躲。“你走了,我才能放手做事。”
“好,我走。”
“明天晚上,老周在码头等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要活着。”桑若说,“你要是死了,我就把白扣扔了嫁给别人。”
桓祀礼突然笑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桑若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没走成。
那天下午,老周在码头安排好了船。桑若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她刚推开门,老周从巷口跑过来,“码头封了。”
“什么?”
“藤原今天下午突然封了所有出城的码头。只准进,不准出。”
桑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皮包,“那怎么办?”
“你先回阁楼。”老周说,“我去找别的路。”
桓祀礼回来的时候,她坐在桌前,皮包还放在脚边。
他看着她,“你没走。”
“码头封了。”
桓祀礼沉默了一下,“藤原在收紧。他不想让我出城,也不想让你出城。”
桑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桓祀礼。”
“那我留下。”
桓祀礼只是站在门口,很久没动。最后他说了一句:“好。”
日子又过了下去。
桑若没有离开上海。她把皮包里的东西重新拿出来,放回原处。她继续去报社上班,继续写稿,继续做那个“恨汉奸”的女记者。桓祀礼继续出门,见日本人,谈生意。两个人晚上坐在屋里,她整理情报,他看文件。
跟从前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藤原没有再约桑若喝茶,但他的人一直在盯着她。她去报社,有人跟。她去百乐门,有人跟。她去码头,有人跟。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走走停停,偶尔在路边买一包糖炒栗子。
她假装不知道。
有一天晚上,桓祀礼坐在桌前看地图。桑若走过去看了一眼,地图上画了几条线,他用红笔在几个位置画了圈。
“这是什么?”
“三条撤离路线。”桓祀礼说,“水路,陆路,山路。”
“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他说,“藤原盯得太紧,现在走不了。”
“等他放松。他不可能一直盯着,他还有别的事要办。等他的注意力移到别处,我们就走。”
桑若看着他。他瘦了很多,颧骨比从前更明显,“桓祀礼。”
“我们还能走吗?”
他看着她,“能。”
桑若没再问,她坐下来,把那枚白扣攥在手里。
藤原敬介的调查没有停。
他开始查阿七的频率。他让宪兵队的侦测车在上海各处巡逻,记录所有异常电波。阿七发报越来越少,有时候一连几天不发。但藤原还是拼上了一块。
他查到了一条规律。每隔一段时间,有一个频率会短暂出现,发报时间极短,只有几分钟。发报地点在虹口。他派人去查,但每次都扑空。
阿七把电台藏在阁楼里,发报时间改成了凌晨三点。每次发报不超过两分钟。他左手按在电键上,动作很慢,但一个字都没错过。
老周来取报的时候,阿七问他:“藤原查到哪儿了?”
“虹口。”老周说,“但他没查到人。”
“我还能发多久?”
“不知道。”老周摇了摇头,“桓先生说,让你准备撤。”
阿七沉默了一下,“撤到哪?”
“后方。”
“什么时候?”
“等通知。”
阿七点了点头,他把那张剪报从墙缝里取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他把它折好,塞回原处。
沈碧桃在酒桌上听到了新消息。
松本又来了百乐门。他被降了职,但还是经常来。他喝多了,跟沈碧桃说:“藤原最近在查一个人。”
“查谁呀?”
“一个记者。姓桑,写文章的。”
沈碧桃的手没有抖,她给松本倒了一杯酒,“她怎么了?”
“藤原说她跟桓祀礼走得太近。”松本说,“他怀疑她是□□。”
沈碧桃假装不在意地笑了笑,“她不过是个小记者,哪有这么大能耐?”
“记者也可以当□□。”松本说,“藤原已经在准备材料了,等材料齐了,就抓人。”
沈碧桃笑着把酒杯递过去。
松本挥了挥手,接过酒杯,一口干了。
第二天,她把消息传给了苏晚晴。苏晚晴传给了桓祀礼。桓祀礼传给了桑若。
桑若听完愣了愣,“藤原要抓我?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但他已经在准备了。”
桓祀礼敲了敲桌子,“走不了也得走,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