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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试探 “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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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崇安侯摆了摆手,“哪儿凉快儿哪儿待着去。”
林斐桦眼梢轻轻向上一抬,心里暗自嘀咕。
又抬举自己了不是?
未曾授官,倒自称起大人来了。
林斐桦也懒得同他爹计较,径自回屋去了。
“二殿下,陛下正在同臣子议事,您再稍待一会儿,待陛下忙完,老奴便即刻入内通传,还请殿下莫要为难老奴了。”
“不行,我现在便要见父皇,”沈承瑜绕过徐公公上前一步,却被侍卫拦下。
“父皇!”沈承瑜见此,屈膝跪在阶前,声音提高了几分,“求父皇允儿臣见您一面。”
沈承瑜这样一闹,御案前的臣子皆止了话音。
“哎,罢了……”沈裕宸放下手中奏折,指尖轻按在额间,“你们先下去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
朱漆门扇自内打开,几名臣子躬身而出。
沈承瑜窥见那道明黄色身影端坐在御案前,一身帝王威仪,慑得人心头发寒。
“父皇!”“进来吧。”
沈承瑜得了允准,起身踏入门内。
徐公公将门为二人合上。
“承瑜寻朕何事?”
“父皇,”沈承瑜上前一步,垂在身侧的手在袖中缓缓收紧,“昨日那名游医,为何今日便离宫了?父皇为何允他离去?他走了,兄长怎么办……”
沈裕宸叹了口气,起身缓缓走下地平,行至沈承瑜身侧。
“承瑜,”沈裕宸宽厚掌心覆上他肩头,轻声安慰,“父皇也不愿放他离去,只是今晨宫外递来封信,乃是他母亲所写,言他妻子骤然染病,一夜暴卒……承瑜,他求到父皇跟前来……父皇也曾体会过丧妻之痛,如何能狠下心来挽留他,便允他收拾行囊,归家去了。不过你且宽心,父皇已命他留下方子,交与太医院,暂且先给你皇兄用着。”
父皇眼中痛色太过沉重,每每提起母后,他皆是如此神情。
纵历岁月流转,也不曾变过分毫。
“父皇,是儿臣莽撞了,儿臣知罪,父皇若要责罚,儿臣绝无怨言。”
“快起来,快起来,”沈裕宸托着沈承瑜手臂,将他扶起,“你也是关心则乱,父皇不怪你。”
父皇素来温和平易,朝野上下,皆赞颂他为仁君。
便是对他们这一众儿女,一向也是宽厚体恤。
“儿臣谢过父皇,那儿臣先行告退了。”“去吧。”
身后朱门缓缓合上,将他与那帝王,生生分隔在两边。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涌向全身,令他头皮发麻,如坠冰窟。
心底残存的那点念想寸寸碎裂。
沈承瑜呼吸都带着颤,只觉天地都将要倾覆。
父皇……在骗他。
这么些年来,众多医者为兄长诊治均无起色。如今好不容易叫他盼到,有人告诉他,能治好兄长的病……
他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可这人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宫中。
为何昨夜他一路上都未曾见过羽林军巡防?
为何今晨偏院伺候的宫人,尽数换作了生面孔?
他不敢细想……
可纵然种种迹象摆在眼前,他却依旧不肯全然相信。
他要听父皇亲口告诉他。
沈承瑾眼睫颤了颤,意识终于自深水之中缓缓浮上来。
好浓的……酒气……
沈承瑾缓缓睁开眼,眸中蒙着一层懵懂。
他撑着床坐起,动作有些笨拙。
殿内没有宫人。
阿瑜坐在他床沿,低垂着头。
烛火昏沉,跳动在他面颊上。
三两个酒瓶在他脚边倾翻在地,残酒顺着瓷身淌落。酒本不多,却叫他醉得厉害。
隐隐约约的,是压抑不住的抽泣声。纵是百般克制,却难免失了自持。
这么些年了,酒量倒还是那般浅。
“阿瑜,别哭了,哥哥在呢。”
沈承瑾低声开口,声息轻如片羽飘过,留不下痕迹。
好在他知晓这小孩儿醉了之后,第二日什么都不记得。
不然他可不敢开这个口。
不过……小孩儿倒是哭得更凶了。
望着他这般模样,沈承瑾竟也跟着心头酸涩,便微微倾身,环抱住沈承瑜,引他将头靠在自己肩上。
“倒是能哭的很呀,”清瘦的手抚过沈承瑜发顶,“莫不是同曦儿一般,是水做的?”
无人应他。
“阿瑜,是哥哥对不住你……”
叫你这般年纪,便承受此般苦痛……
“昨日你随侍公主左右,可有什么异状?”
“回陛下,昨日公主向一位公子讨了只狸奴,那公子离去之时,遗落了一方玉印。至于玉印上的刻字,卑职不敢僭越,未曾看清。”
“好,你且下去吧。”
“是,陛下,卑职告退。”
沈裕宸嗤笑一声,眼底藏着些轻蔑。
好个靖国公,算计到朕头上来了。
“徐涵。”沈裕宸抬声,唤向御书房门外值守的徐公公。
“陛下,老奴在。”“给朕传靖国公即刻入宫觐见。”“是,陛下。”
“臣拜见陛下。”靖国公伏身叩首。
“国公平身,”沈裕宸抬了抬手,言语温和,“起来回话。”
“是。”“国公可知今日朕唤你过来,所为何事啊?”
“回陛下,臣不知。”
“朕这几日细细想来,国公为我大邺付出诸多心血,劳苦功高。如今景意已过弱冠之年,朕也当为他筹谋终身大事才是。”
这话落进耳中,叫靖国公心头一沉,又觉忐忑难安,后背隐隐发凉,面上却未显露半分,“陛下愿为臣着想,乃是臣的荣幸。”
“国公啊,你在朕面前,还是太过拘着了,”沈裕宸嘴角噙着笑,缓缓开口,“国公多年来辅理朝政,朝中诸多繁杂要务,少不得要倚仗你。莫觉受之有愧,这本就是国公应得的。”
“臣不敢,不敢。”靖国公嘴角勉强一扯。
沈裕宸指尖轻扣御案,细细思索了一番,“崇安侯府二房的长女,国公觉得如何?”
靖国公闻言,心口更是像沉了块巨石一般难受。
崇安侯府,空壳子罢了。
自从当年老侯爷离世,便一蹶不振,再不复往日荣光。
如今的崇安侯不过徒有其名,手中既无实权,也无势力。
更别说淑妃早早便同母家断了往来。侯府虽与二殿下有血脉牵连,可因淑妃这一层隔阂,素无多少往来。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叫他不知如何应答。
“回……回陛下,臣——”
“不妥,不妥,”沈裕宸指尖一顿,“朕方才倒是忘了,原是前些日子偶然听见妃嫔闲谈,说崇安侯府二房的大姑娘幼时已有了婚约,朕还疑惑怎会无端想起她来。罢了,此事是朕思虑不周,待朕细细思量一番,容后再议,国公且回吧。”
“臣告退……”“徐涵,送国公爷出宫。”“是。”
沈裕宸看着靖国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老东西,吓死你。